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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偶遇
    从金陵到栖霞山,远不远,近不近,四五十里的路,二人清晨便早早出门,路上颠颠簸簸,将近傍晚才到栖霞山脚。

    好在栖霞寺在距离山脚不远的山腰上,李旦与曾朝节二人打发车夫先去栖霞镇上歇脚,他们办完事自然会去镇上寻他。

    这边安顿好后,二人便朝山上栖霞寺而去。

    栖霞寺始建于南朝,香火鼎盛之时也是最富盛名的山水古刹之一,只不过时至今日,因为栖霞寺距离金陵城较远,加上城内几家寺院的兴起,香火已是大不如前,过往之中,只有寥寥几位香客。

    顺阶而上至山腰,便有一处开阔地,李旦注意到有两人驻足在旁,一位青年一位中年,尤其其中青年那位,与李旦差不多年纪,长得眉清目秀、姿容端庄,眼看便是哪里的官宦子弟。至于那位中年,倒也衣着雍容,此时正口若莲花地与那青年攀谈。

    “赵老弟,此行要我还是别掺合了,要是被你家大人知道,咱们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我意已决,宇愚兄不必再劝我了。”

    言罢,一旁中年人只得是叹了口气,默默跟在那青年身后。

    注意到这点的曾朝节与李旦道:

    “院长,你看那青年,恐怕是南京哪家高官的公子。”曾朝节到这里,指了指腰间,示意李旦注意对方腰间挂着的玉佩,“此玉莹润,恐怕不是民间之物,看着像是官家的东西。”

    李旦听后颔首,也是点头,心也不禁猜想这纨绔子弟好好的跑这荒山古刹作甚。

    来到栖霞寺中,二人问过寺中沙弥,起先沙弥还搪塞,但等李旦拿出萧勉的信件,沙弥这才信了李旦的来意,一溜烟跑去寺里请示住持。

    李旦心想这两净是在门口干等了,好在栖霞寺山清水秀的地方,不似江淮文社门口那般人流混杂,心下也是落得清净,拿起两根树枝便拽着曾朝节到寺门口的沙地里玩起了李旦“发明”的“五子棋”。

    下到一半,此前山脚下见着的青年才俊与随行的中年人也到了寺门口,青年人见李旦二人在沙地上下棋,顿时便感兴趣了,停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嘴里悄悄问一旁的中年人:

    “他们这玩的是什么?”

    “我也看不明白,但看着像下棋,常吉老弟你等我过去问问。”

    于是那中年人走来便是攀谈道:

    “二位兄台,敢问你们这是在下棋吗?”

    李旦这时才意识到有人前来搭话,便道:

    “正是,这叫五子棋,先连上五子者胜。”

    中年人又凑近了看看,便是招手让那俊朗青年过来:

    “常吉老弟,这确实是下棋,只不过是咱们从未见过的船新玩法。”

    李旦与曾朝节倒是没在意二人,厮杀一场,曾朝节毫无意外地落败了。一旁的青年忽然鼓掌道:“有趣有趣,倒是怡情逸趣的游戏。”

    李旦此时才抬头看向那青年,上前搭话道:

    “相逢即是缘分,敢问二位高姓大名?”

    青年此时拱手而道:

    “确实有缘,在下赵士桢,字常吉,温州乐清人,现居金陵。”

    一旁的中年于是跟着道:

    “在下沈惟敬,字宇愚,浙江嘉兴人。”

    这俩人一听随即李旦就愣住了。

    乖乖,虽然现在都还名声不显,但日后这两位可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虽然沈惟敬的名气大不一定是因为什么好事。

    本着出外靠朋友的原则,李旦自然是不介意与二位未来名人交个朋友。

    “在下李旦,无字,现居漳州府海澄县。”

    二人闻言对视一眼,沈惟敬诧异道:

    “居然是从漳州过来礼佛的,那可是不近了,二位倒是虔诚向佛之人。”

    李旦则是四下看了眼空空荡荡的周边,于是笑道:“你们也是,明明金陵城内那么多名寺,却非来这栖霞寺参拜,二位虔心也是不浅。”

    随即,沈惟敬与赵士桢对视苦笑一声,赵士桢这才道:

    “实不相瞒,其实我们不是来参拜的,而是另有其事。”

    这边刚完,寺里的沙弥便是跑了出来,对着李旦与曾朝节道:

    “住持了,请二位入内一叙。”

    “谢过师傅。”李旦拱手以礼,随即朝里走去。

    只不过边走,李旦边留了个心眼,步子特意慢了两步,侧耳听着赵士桢二人与沙弥的话:

    “师傅,今日能否求见一下徐先生,此前之事只是家父与徐先生之间的误会,我此次是想来跟徐先生澄清一下的。”

    沙弥的表情却是颇不耐烦道:

    “施主,你们已经来过三次了,大师了不见,那便是不会见的,施主请回吧。”

    徐先生?

    李旦步子片刻迟滞,随即恢复正常。

    难道赵士桢口中的徐先生就是徐渭?

    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进到后堂的禅房,顾盼一周,只有一位穿着布衣的光头正背对着门口在案上作画,李旦此时上前便桨徐先生”,可眼下那人停下笔,回过头来才笑着道:

    “施主认错人了,老衲法号云谷,并不是二位要找的人。”

    云谷禅师端起案上的茶碗喝了一口,随即就朝画上喷,黑白相间的画卷之上,墨色缓缓晕开,与之前相较更添几分神韵,此时云谷禅师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

    “徐施主一早上山钓鱼去了,不过看时间,也快回来了,二位既然是他故人,那不妨在这稍等片刻。”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沙弥慌乱地声音:

    “徐施主,不可呀,这是佛门清净地,不可以杀鱼!”

    “啰嗦,我又不要你吃,去去去。”

    随后一阵急促地脚步声跑来,满脸胡须,衣着褴褛的老汉出现在众人面前,手里还攥着一条鱼,正挣扎地扭动着。

    “云谷,谁山上的山泉里没有鱼,你看我手上的是什么?”

    正当他看见屋内除了云谷禅师又多了两人,身子不由停了一下,但也就像没看见李旦与曾朝节一样,径直走到案上的画作前,抬眼与云谷禅师对视。

    “你画的?”

    “正是。”

    二人相视无言,随即那人抄起一旁的毛笔,在画上面开始加画,只是寥寥几笔,却又停了下来,然后便是将那画揉成一团,朝一旁的云谷禅师便道:

    “怪我,不该加那两笔,反倒没神韵了。”

    云谷禅师画作被揉了也不生气,只是坐着淡淡道:

    “没事,你欠我一幅画了。”

    那茹头,随即傻笑一声,转头看向李旦二人:

    “我就是徐渭,你们找我何事?”

    而李旦与曾朝节则是在一旁看傻了,完全不明白眼前二人刚才的电波式沟通究竟是什么意思。

    还有他们一句话没,徐渭怎么知道他们是来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