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无疆......”姜毅的声音缓缓响起,“你可曾想过一件事。”
厉无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方才每一次出手。”
“选择什么角度,用几分力,留多少后手。”
“你自己或许都未必想的清楚。”
说着,那双巨大的眼眸瞬间放大。
瞳孔之中金光流转,深邃古老。
“可在我眼中。”
“从你起势的那一瞬间。”
“你接下来会怎么走,能怎么走,又会死在哪一步,所有可能,都已摆在那里......”
话音刚落。
轰——!
厉无疆只觉神魂剧震,意识开始崩塌。
他疯狂催动力量,想要反抗。
可越是如此,体内反噬便愈发猛烈。
噗——!
直至鲜血自口中喷出。
紧接着。
第二口。
第三口。
气息亦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下滑。
最终。
“砰”的一声闷响。
厉无疆整个人向后栽去,重重摔倒在地。
可就在此刻,天地忽然一静。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厉无疆强撑着精神,下意识抬头。
只见那张笼罩星空的巨脸已是消失不见。
而在自己的对面,姜毅负手而立,衣袍未乱,气息平稳。
就好像……一直站在那里。
“这......”
厉无疆似乎察觉到什么。
于是,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望着那一道道再熟悉不过的伤痕。
他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紧接着,他猛地抬头,再次看向姜毅,颤声道:
“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不知晓方才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
姜毅看着他,神色冷漠,没有回答。
而场外的所有观战之人,却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姜毅说出“到此为止”这句话后,厉无疆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之后便像是发疯一般,不断发出攻势轰向自己的身躯。
直至气血反噬,法则崩乱,神魂震荡。
一步步将自己打成了重伤!
回想方才所发生的一切,众人忍不住说道:
“这也太邪门了。”
“到最后的时候,他根本没出几次手吧?”
“从头到尾,厉无疆都是在打自己?”
他们咽了口水,只觉后背发凉。
毕竟与姜昊等人那种拳拳到肉,以绝对力量碾压的风格不同。
姜毅这种诡异的手段更令人忌惮。
与此同时。
原本还在观望,甚至盘算着要不要挑战姜毅的几位天骄,脸色一变。
紧接着,他们毫不犹豫转身,朝着另外两座擂台掠去。
其中,转向姜北野那座擂台的人最多。
“姜北野那边好歹是明着打,挨揍也挨得明白。”
“这位……算了。”
这一幕,看得不少人暗暗心惊。
一战未尽,威慑已成。
不远处。
几尊准帝并肩而立,目光皆落在厉无疆身上。
其中一人率先开口:“啧,可惜了。”
“本以为厉家这一代,总算能出个撑得住场面的。”
“结果一上来,就把自己给打废了。”
话音刚落,另一位准帝便似笑非笑接了句:
“也不能这么说。”
“至少说明了一件事,此子确实‘很努力’,只不过努力的方向嘛,稍微偏了点。”
几人交谈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附近的厉家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于是,厉家众人尽是气愤不已。
为首的厉家准帝更是神色阴沉。
袖中气机翻涌,隐隐有震荡之势。
他冷冷转头,看向那几人,眼中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就在这时,眼角余光扫过更高处。
望着那位高高在上的界主大人。
厉家准帝胸口起伏。
最终,强行将那股翻腾的杀意压了下去。
因为他明白,现在的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会被视作输不起。
更可能被有心人借题发挥。
“呵。”
那几位准帝显然察觉到了他的反应,却偏偏不打算收手。
其中一人看了过来,笑道:“厉道友,别动气。”
“小辈之间切磋,难免失手。”
“再说了,能被姜家那位重瞳者认真对待,从某种意义上讲,也算是一种荣幸了。”
话音落下。
厉家准帝只觉胸口一阵发闷。
“这些该死的家伙!”
他心中恼怒不已,恨不得现在立马就出手教训这几人。
可最终,理智还是按住了怒火。
界主在上。
大道尊在侧。
今日这一战,本就已经够丢人了。
若是他这个做长辈的再失态。
那厉家便真成了笑柄中的笑柄。
念及于此,厉家准帝缓缓闭上双眼。
那几位准帝眼见他吃瘪,忍不住笑了起来:
“难得啊。”
“厉道友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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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不是最护短,最见不得自家晚辈吃亏吗?”
“今日倒是稳重的很。”
几人相视一眼。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快意。
他们与厉家积怨已久。
往昔吃过的闷亏,今日虽未亲手讨回,却也看的痛快。
.........
而就在这时。
擂台之上。
姜毅看着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的厉无疆,顿感无趣。
旋即抬起右手,随意一指。
唰——
一道金色神光爆射而出!
仅是瞬息间,厉无疆整个人便被震出擂台,昏死过去。
胜负已分。
无数旁观者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对于他们来说,这一指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这一指之前,堂堂大宇榜第二的厉无疆,便已被击溃。
无论是道心,意志,还是身体。
都被姜毅以一种几乎玩弄的手段碾碎。
“重瞳者.....难怪能于上古年间被称作无敌者,这等手段着实匪夷所思......”
有人呢喃着,却没有人回应。
只因所有人都还在消化方才那一幕带来的冲击。
擂台上。
姜毅收回手指。
他眼眸微抬,扫过四周。
视线所及之处,未有一人与他对视。
哪怕只是片刻。
而那些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想要在最后时刻尝试挑战的天骄,亦纷纷移开目光,生怕被他注意到。
姜毅见状,大失所望。
接着又等了片刻,却发现始终无人登台。
“啧,若早知如此,方才就该留些手了。”
“如今,却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
姜毅轻轻摇头,暗道可惜。
旋即于擂台中央盘坐而下。
闭目。
养神。
不再理会外界一切。
..........
时间一晃。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距离争夺战结束,只剩下最后半个时辰。
可局势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九座擂台的守擂者,依旧是那九道身影。
真可谓是铁打的守擂者,流水的挑战者。
此刻,众多修士心中已是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追不上了……”
“真的……追不上了。”
他们摇头苦笑。
这并非是他们不努力。
而是差距已经大到无法用努力来弥补!
若说之前,姜家众天骄的强大仅是传闻,仅是榜单上的排名。
可如今,已是活生生摆在所有人眼前。
让他们连升起对比之心的念头都失去了。
而对于那些老一辈的修士而言。
他们心中的震惊也不比这些天骄少。
他们都能够看得出来。
这些姜家天骄并非单一的强。
而是全面碾压!
无论是战力、心性、底蕴、临场判断,都几乎找不到任何短板!
“这样的家族,这样的底蕴,若不能崛起,才是不合理。”
“苍梧姜家,好一个苍梧姜家!”
“这苍梧姜家莫非真如传闻所说,乃是真仙后裔,身上流淌着仙血不成?”
“若是往常,我自然不信这等荒谬言论,可如今.....呵,若非仙血加持,他们怎会一个个都这般妖孽,压得同辈都抬不起头来,甚至连仰望都成了奢望?!”
众人议论纷纷,言语间满是难以置信。
而就在这时。
嗡——
某个空间角落微微一震。
紧接着,一条空间裂缝缓缓张开。
两道身影。
一前一后,从中走出。
来者,正是拓跋昭烈与拓跋狩云。
在降临此处的瞬间,拓跋狩云急忙环顾四周。
当看清九座擂台上的情况,以及听见四周议论后,他瞬间明白过来。
“三个时辰……”
“只剩下……半个时辰了?”
拓跋狩云心中一紧。
随即又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赶上了。”
要知道,为了这一次的争夺战,他可是准备了太久。
从压境修行,到历经一次次生死磨炼。
再到父亲大人亲自制定的“地狱计划”。
每一步都是为了打破极限。
毫不夸张的说。
如今的他,已是强大到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程度。
正因如此,才让他心中产生了一种“我也能够站在擂台之上”的念头。
随后,拓跋狩云的目光落在其中两座擂台之上。
准确来说,是落在姜辰与姜昊身上。
“呼,还好他们都已破入圣人王......”
回想自踏足万战神台以来的经历。
总共就败过三场。
分别是姜辰、荒、姜北玄。
而如今。
姜北玄并不在场。
姜辰与荒则是站在圣人王区域的擂台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圣人境,将再无人能够拦在他面前。
等等,圣人境?
不错!为了能够夺得参加界域之战的名额,增加天墟一方的胜算,他不惜自斩境界,从原本的圣人王五重,重新跌回圣人境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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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我若依旧还停留在圣人王境界,自然难以与这些大宙榜妖孽争锋,可如今......”拓跋狩云的嘴角微微扬起,“我自斩境界后,凭借底蕴,必可横扫圣人擂台,再无敌手!”
念头闪过间,本欲立即上场。
可想到以往的种种惨败。
而且守擂者还都是苍梧姜家之人后。
他动作微顿,还是冷静下来,
“再等等。”
“再看一看。”
“最后......再寻一个合适的对手。”
拓跋狩云深吸一口气,目光在三座圣人擂台之间游走。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要再看看对手实力究竟如何再下判断。
.........
时间缓缓流逝。
擂台上的战斗,一场接着一场。
而拓跋狩云,却始终没有动。
此刻,他已是对现场局势有了一个清晰判断。
首先便是姜毅。
拓跋狩云只是远远看了一眼那座擂台,便迅速移开目光。
不是不想看。
而是不敢多看。
他虽未亲眼目睹那一战。
但周围议论声,却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大宇榜第二,厉无疆……”
“几乎没怎么正面交手,就被玩废了。”
“道心崩溃,神魂紊乱,最后是自己把自己打成重伤的……”
“那根本就不算是战斗,而是玩弄!”
“啧,老叟戏顽童么?厉家这位神子可太惨了。”
这些只言片语,让拓跋狩云心头发寒。
要知道那可是大宇榜第二的厉无疆啊。
并非是什么徒有虚名的角色。
而是实打实,在无数次厮杀中站上去的狠角色。
可就是这样的人,在姜毅面前却连“像样的失败”都算不上。
“重瞳者……”
拓跋狩云于心中重复了一句。
随即果断将这个名字从自己“可挑战”的名单中划去。
那不是挑战,而是赶着上去出丑!
紧接着。
他的目光落在另一座圣人擂台之上。
只见姜芷微安静站在擂台中央。
每一次有人登台,几乎都只会发生一件事。
拔剑。
出剑。
收剑。
结束。
大多都是一剑,且下场极惨。
部分成名已久的妖孽倒是能够多抗一剑,但基本都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可无论挑战者如何妖孽,在这两个多时辰里,从未有人能够扛过三剑!
“好凌厉的剑意......”
拓跋狩云盯着她看了会儿。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另一道身影。
那是——荒!
“不行。”
拓跋狩云连忙摇头,打消了想要挑战对方的念想。
只因他能够看出来,这位拥有剑仙之姿的姜芷微,完全不是自己能碰的对手。
若要硬上,哪怕是凭借着自斩境界的底蕴,大概率还是会重蹈覆辙,一如曾经被荒在万战神台上胖揍一般。
于是,他知趣移开目光。
旋即转头,看向姜北野所在的擂台。
在他看来,姜北野与前两日完全不同。
没有什么摧枯拉朽。
也没有什么一击定胜负。
甚至有几场战斗看上去还颇为凶险。
阵法展开,符纹流转,局势反复拉扯。
往往是纠缠到最后一刻,才分出胜负。
“有意思……”
拓跋狩云微微眯起双眼。
一场。
两场。
三场。
他看得极为认真。
可这越看,眉头越是皱紧。
若光从表面上看,姜北野的胜利确实谈不上惊艳。
可只要稍微细想,便会发现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
那便是——每一场都是“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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