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二六回 宝帐内四将刺罗成
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瓦岗寨中的四位夜行高手,潜入铜旗阵乾门之内,找到了罗成的中庭宝帐。
一看里面影绰绰有人,四个人一咬牙,就把钢刀拽出来了,互相一点头,“噌!噌!”盛彦师、丁天庆一左一右,两边迂回,“唰!”身形如电,先是隐没在了黑夜当中,紧接着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罗成的中庭宝帐的帐边了。一左一右那有两个守卫守着罗成的营帐。这两个人不除,你怎么钻进营帐呢?所以,盛彦师、丁天庆也一左一右就来到这两人身边了,身形太快了,“啪!啪!”一碰俩人肩膀头。“嗯?”这俩人本能地一回头,就觉得颈嗓咽喉这么一凉,这俩人还没等吭呢,嘴已经被人给捂上了,被人给割了喉了。往旁边这么一拖一顺,把两具死尸顺倒在地,声息皆无啊。
黄天虎、李成龙一看这边俩护卫死了。这俩人站在那木栅栏上面呢,脚一点木栅栏,“嚓!嚓!”两道黑影如同利箭一般就钻进了罗成的营帐之中。紧跟着,丁天庆、盛彦师,“唰!唰!”俩人一闪身,如同鬼魅似的也钻进营帐。“唰!唰!唰!唰!”四个人、四口钢刀在掌中一擎,就拉开架势了。
这四个人一进来,真把罗成吓一跳。罗成现在正坐在那条案旁边研究阵图呢。罗成这两天派心腹之人四下打探,又绘制了不少细节,把这些细节重新拼凑起来,慢慢地再形成了比较详细的阵图。罗成希望再用几天,能够大致把整个铜旗阵百分之八十都绘制出来。然后再找机会,派人把这阵图送给我表哥、送给西魏营,让他们做到心中有数。要么说,罗成是个非常有心的人呐,正在研究阵图呢,突然间就觉得恶风不善。罗成那也是习武之人,大将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啊,抬眼一看,“唰!”四道黑影钻进来四个人,每人掌中明晃晃、冷森森的一口钢刀。开始,罗成吃了一惊,“呲棱!”罗成站起身来,摁绷簧,“仓啷!”宝剑出匣——“嘎吧!”他又收回去了。怎么呢?他认出来了,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啊,这是自己结拜的四位兄长啊。哎呀!罗成这个高兴啊,怎么的?正愁这阵图怎么往外送呢?没想到,瓦岗营中就派来四个夜行人呐。罗成知道他们的能耐,上一次大破铜旗阵的时候,那也是他们到那蛇心去盗阵图啊,立下了不朽战功啊。
“哎呦!”罗成高兴坏了,转过帅案,过来拱手,“四位哥哥,你们这——”往前走两步,罗成收住脚步了。怎么呢?罗成就感觉到黄天虎等人杀气逼人。一看,一个个的,眉毛立着,眼珠子瞪着,白眼球起红线,脸上的肌肉“呗儿呗儿”乱颤呐,手中握那钢刀直摇晃,牙齿嘎嘣嘣直响啊。“耶!”一看这种表情,罗成心说话:不对!罗成就没往前去,反倒是倒退半步,一拱手,“四位兄长,夤夜到此,不知有何贵干?”
罗成这个人就这样,我热脸绝不贴你冷屁股!如果你们也热情,或许,我也能热情;如果你们冷淡,那你就别指望我去热情了。我只能说上句,从来不会说下句,只能别人奉承我,我哪能奉承别人呢?这就是罗成的一个“傲”字啊。他本来想过来热情迎接,一看,哟呵,你们四人这脸沉得跟冷屁股似的,嘿嘿,罗成当时这心中的傲气就起来了。一看这四位来者不善呢,所以罗成这才问:“你们来此地有何贵干?”这话呢,就有些不客气了。
黄天虎用手一指,“呔!”他还不敢太大声,怕被外面巡逻的听见,“罗成!罗子!”
罗成一听,我怎么成骡子了?你骂我是头驴都成啊,这骡子它不生育呀。“嗯?!”罗成剑眉也立起来了。
黄天虎说:“罗子!明人不做暗事,我等四人今天闯你的营帐,不为别的,为的是杀了你为单五哥报仇雪恨!你好狠心呐,不念手足弟兄之情,居然对单五哥下此毒手,还把单五哥的首级挂在门外。罗成啊,你这背友求荣之人,我们焉能放过你呀?休走!着刀!”黄天虎奔过去就是一刀啊。
哎呀!罗成赶紧往旁边一闪身,这一刀走空。罗成再一闪身,“哧溜!”罗成又回到了帅案之后,有帅案这么一挡,“住手!”罗成手一张,黄天虎的第二刀就没劈过来。罗成说:“黄天虎,你刚才说什么呢?你发什么疯?!谁告诉你五哥单雄信是我所伤啊?谁告诉你的?!”
“整座铜旗阵全知道了!我们里面的探子、我们的探马都打探得清清楚楚。问谁,都说单五哥是死在你的手里呀?莫非你还狡辩不成?”
罗成说:“不对呀,难道说齐国远他没回营吗?我已让张公谨把事情真相告诉齐国远了,让齐国远捎信回营。难道说你们没见着吗?”
“啊——嘟!”黄天虎说:“罗成啊,现在你还编呢?四哥、五哥,还有齐国远,三个人来到铜旗阵,三人全被你放进去了。现在五哥身首异处,四哥跟齐国远生死不知!甭问呐,也一定是命丧你的手中啊!罗成,你还在这里假惺惺地问齐国远,你是不是觉得齐国远已然失踪了,我们没有对证呢?”
罗成一听,“这……这怎么会呀?齐国远没进阵呢,张公谨把齐国远送走的呀,他把事情真相告诉齐国远了,千叮咛万嘱咐,让齐国远把真相带进西魏营,这齐国远哪儿去了?”
“哪儿去了?你问我们哪儿去了,我们还想找你要人呢!罗子呀,别在这里尖牙利齿了,既然这事做了,就不要怕报应!你违背了贾柳楼四十六友结义时的誓言,你帮着昏君守大阵,你帮着昏君杀兄弟!罗成啊,你这个无义之人!今天我等四个非要为五哥报仇不可!啊——着刀!”黄天虎又往上一蹿,抡刀便剁。
李成龙一摆手,“跟他废什么话呀?哥哥、兄弟,上!杀了他,为五哥报仇!”
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各晃钢刀也加入战团。“欻!欻!欻!”四把钢刀砍向罗成。
罗成再赤手空拳,那不净等着挨揍的、挨砍了吗?罗成没有办法,摁绷簧,“仓啷!”二次拽出宝剑。“当当当当……”拿宝剑拨打钢刀,一人斗四人。
这么一打,罗成有点吃亏。罗成那是马上大将。
为什么咱们一说练功夫,说:这人马上、步下、长拳、短打样样精通呢?马上作战那是马上的功夫;步下打仗那是步下的功夫。马上那讲究长枪;步下那叫做短打。咱说书的也一样啊。说这部书是袍带书,那部书是短打书。袍带——像什么《明英烈》呀,《三国演义》呀,哎,这都是袍带书,又叫长枪书;短打呢?《三侠五义》呀,《水浒传》呢,高来高去,陆地飞腾,哎,就是这种江湖人的故事,这是短打书;说:“《隋唐演义》算袍带算短打?”他当然算袍带书。但是,在老先生的嘴里,《隋唐演义》属于半部短打。你要把《隋唐演义》完全按袍带书讲,那坏了,那等于你不会讲隋唐。《隋唐演义》是半部短打。
那么罗成的功夫都在马上。你让罗成胯下马、掌中枪,所向披靡;但让罗成在步下作战,你看跟谁比,一般人也是近不了身儿,但是跟黄天虎、李成龙、盛彦师、丁天庆这四个人比,罗成就有些吃亏了。这四个人,那都是夜行人。每人轻功在身,高来高去,辗转腾挪,身形似电,犹如狸猫。在罗成身边这么一走,罗成眼花缭乱呐。您别看罗成力气大,他们的钢刀要是跟罗成的宝剑碰上,那有可能被罗成的宝剑给压下去或给搅开。但是,人家四个人知道这一点,人家避着罗成的宝剑。人家四人打配合,一人攻三人防,或两人攻两人防,人家转圈打。再加上,在这营帐之中,地方狭小,时间不大,罗成鼻洼鬓角热汗直流啊。
开始,罗成还给四个人解释呢:“你们听我说,不是这样的,这是敌人的奸计!”
“这是什么奸计呀?姓罗的呀,今天要你的命!有你无我呀!”
等打一会儿,罗成一看,这四个人怎么讲也不相信,而且不讲理呀,刀刀致命啊,一点儿不含糊,一点儿不留情的。哎呀!罗成当时勃然大怒啊。“嘿嘿!”罗成冷笑数声,“我说四位,要是四位不相信,再苦苦相逼,那休怪罗成翻脸无情,我真不讲结义之情了!”
“谁让你讲了?!姓罗的,你早就不讲了,你、你就是个无义的小人呐!着刀!着刀!”
罗成一看,跟这四位真的无理可讲了。罗成当时也急了,“好好好好……说我杀了老五,是不是啊?就是我杀的!你们爱相信就相信呗,那能怎么的呀?难道说,就凭你们四个能把本爵爷如何如之何吗?!”
这罗成犟啊,不善于解释,急了更不解释了,爱怎么着怎么着。你们诬陷我!诬陷我,来呀!我还怕你们呢?先把你们打服了,一会儿再好好地给你们解释。罗成是这个意思。所以,罗成咬紧牙关,晃动宝剑也不留情了。“叮当!叮当!叮当!叮当……”一边打,罗成一边往外去。怎么呢?这个帐篷太过狭窄了。另外一点,罗成有点处于下风,先打出去。打出去,罗成那意思,能够让张公谨、白显道俩人听见。这俩人听见赶紧出来,能够给我拉架。罗成不爱搭理黄天虎、李成龙,知道这事儿让张公谨去办就行,自己的脾气解决不了问题。这也是罗成比较清醒之处。所以,罗成就往外引。
这四个人也想出去。这里面过于狭窄,出去几招把罗成置于死地,就赶紧走啊。不然的话,罗成周围的守卫听到打斗之声再围过来。到那个时候,我们就走不了了。在外面我们四个人好走,进退有据呀。所以,随着罗成,“叮当!叮当!叮当!叮当……”五个人就杀出了帐外。
这么一叮当,在帐外一打,“嗡——”那守卫能不发现吗?巡逻的、放哨的一看,“哎呦!怎么回事?这里怎么打起来了呀?!”“哗——”全围过来了。拿刀、拿枪,尖儿全对着里面呢,就等着罗成一声令下,往里擒贼捉盗。
这时,张公谨和白显道也由打自己营帐当中钻出来了,“怎么回事?!”
有人说了:“那边打起来了,好像有刺客要刺杀爵爷!”
“啊?!”两人大吃一惊,各拉兵器,“噔噔噔噔……来到战场,“哪来的刺客?!”仔细一看,黄天虎、李成龙等人。哎呦!那张公谨认得呀,张公谨原来跟单雄信关系好,单雄信救过张公谨的命,所以,那个时候就跟黄天虎、李成龙等人非常熟络,那能不认得吗?一看,“我这——”张公谨就想喊呐,就想喊:“天虎、成龙,这、这、这是干嘛呀?”但是不能喊,因为四周有隋兵隋将啊。这一喊,不就等于自己认识瓦岗寨这些人了吗?那不就等于身份暴露了吗?那不能喊,怎么办呢?不能喊呢,只能冲进去,暗声说呀。所以,张公谨跟白显道俩人互相一使眼色,彼此明白彼此心意了。两个人晃动掌中钢刀,“噌!噌!”两把刀加入战团啊。“当!当!”往外一拨黄天虎、李成龙的刀。
“嗯?!”黄天虎、李成龙一看,“张公谨、白显道,你们二人也是帮凶吗?!”
“哎呀!”张公谨说:“兄弟啊,你们怎么来这儿了?”兄弟?张公谨四十六友排行在十,那比较靠前呐。盛彦师二十九,丁天庆三十,黄天虎、李成龙三十一、三十二,所以,称这四个人为兄弟呀。“兄弟,你们怎么在这里呀?为何要跟老兄弟动手啊?”这时就得强调“兄弟”了。
黄天虎说:“张公谨,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五哥怎么死的?不是罗子给害死的吗?我们都知道了,今天晚上要罗子的性命为五哥报仇雪恨!”
“哎呀,这五哥不是老兄弟害死的,是被别人害死的,他们栽赃陷害呀,故意散播这种谣言,就是想挑拨离间你我兄弟关系,想你我兄弟之间自相残杀呀!我让齐国远已经把信儿带回去了,难道说你们没见齐国远吗?”
“没见!”
“齐国远跑哪儿去了?”
“我们哪知道?我看齐国远也一定是被你们给杀害了!到现在四哥也不见踪迹,说!他们现在哪里?”
张公谨说:“我们哪知道?”
“一定是被你们杀害了!张公谨呢,你先闪开,等我杀了罗子再说!如果你帮着罗子,你们也是我们的仇敌冤家!”
张公谨一看,这多好,这几位是腰中揣副牌,谁来跟谁玩儿啊?“哎呀!四位贤弟呀,你们想,今天能杀死罗成吗,啊?在这营中你们能够成事吗?你看这围的人是越来越多呀,你们根本达不成目的呀!四位兄弟,咱们先搁下这事好不好?你们先走好不好?再从长计议,你们再仔细调查调查好不好?你们赶紧离开!”张公谨脑袋还是比较清醒的。
四个人哪能离开呀?眼珠子都杀红了。
罗成,“叮当!叮当……“有张公谨、白显道这么一助战,哎,他现在走出了困境了。走出了困境,罗成的脑袋也降降温了。心说:是啊,眼瞅着四周的隋兵是越围越多。罗成担心,这四位千万别给留在这里。留在这里怎么办呢?我不能抓他们呢,我抓住他们是杀是留啊?我不杀他们,弄不巧,平衍大法师对我产生疑心呐;我要杀了他们,或者他们在这里出个一差二错,那我罗成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我就没法说了,“杀盟兄弟不义之人”的名号我就得坐实了呀。所以现在,最好是让他们赶紧走!于是,罗成也低声说:“四位,你们如果不走,小心一会儿就走不了了!”
“走不了就走不了!”这四人说了:“我们没打算走,要走啊,拿下你的首级我们再走!着刀!”
罗成一看,呵,这四人还不走了。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听到外面有人喝喊一声:“居然~来了~刺客了~~来啊,打包围~让这刺客~一个也走不了~~”
您听这嗓音就知道了,王伯超来了!活吊客呀。
活吊客在乾门是专门监视罗成的,这边一有动静,就有人报告给王伯超了。甭管你是要监视罗成,还是要辅佐罗成。那罗成毕竟现在是乾门的主阵官呐,那得保护啊。所以,王伯超带领军队,“哗——”就把这个地方打了包围了。
张公谨一看着急了,说:“黄天虎、李成龙,你们今天是不可能达成目的的,现在不走,可真就走不了了!你们要想报仇,你们也得保全实力才对呀!”
他这一句话还真就把黄天虎、李成龙给说明白了。四个人一看,果然,看这意思,今天刺杀罗成的行动要失败呀,这人越围越多,一会儿,罗成我们杀不了,反倒是我们四个也难以脱身呐。“嗯!好!今天就便宜了罗子!”
他一说便宜罗子,罗成心中一放松,这手里宝剑,“唰唰唰……”净挽虚招了。白显道、张公谨那更不可能真地要杀四个人呐,所以手中钢刀的招数也变缓了。
黄天虎利用这个机会向李成龙等人呐喊了一声:“风紧!撤!”他来了一句黑话。
四个人,“噌!噌!噌!噌……”各晃一刀,跳出圈外,磨头就跑。
王伯超一看,“跑~往哪里跑?给我追~堵住~~”
“嗡——”隋兵隋将往上一拥,挡不住四个人。
四个人夜行人功夫好极了,四平山那么险恶都能冲出来,何况在这里呢?“噌噌噌噌……”这四个人不用走平地,帐篷上啊、谯楼边儿啊,只要是能着脚的地方,人家都能行呀,四个飞人啊。
哎呦!王伯超一看,逮这四个人麻烦了。
就见四个人眼瞅着要飞出罗成的营盘之外了。突然之间,外面是白光一闪,“突噜噜噜噜……”就飞进一人,掌中银光一闪,“唰——”兜向四人。
四人一看不好,“????……”被此人又逼回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