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六五回 得恕罪魔王斗天保
凤凰岭神农谷一场鏖战。天保大将宇文成都老当益壮,一杆凤翅鎏金镋,先是拍死了八大金刚,然后一杆镋敌住谢映登、尤俊达、侯君集、李如珪、齐国远……等等诸位魏将啊。这些人像走马灯似地大战宇文成都。说“大战”好听啊,其实就是抽冷子给人家一下子,根本就不敢撞人家的凤翅鎏金镋啊。
宇文成都对这群人,那根本就没拿眼角看呢:这算什么玩意儿啊?攒鸡毛凑掸子,鸡毛都不算呢!只要让我兜住,肯定兜一个死一个!
幸亏有圣手白猿侯君集。这小猴儿真不容易,上蹿下跳。虽然,不敢怎么对付宇文成都,但他捣乱行啊。这一捣乱,哎,分了宇文成都的神。所以,一时之间还能走那么几个回合。像走马灯似的,这么一打,都不能说暂落下风,根本就没有处过上风,堪堪费命,随时都有可能有人像那八大金刚似的被宇文成都拍死。
这时,徐懋功急坏了,手握着宝剑,还不住地看着对方军队。怎么呢?那意思,我得瞅机会赶紧保着李密走啊,这魏王不脱险哪行啊?您别看徐懋功心里头对李密有意见,但是毕竟自己是臣,人家是君呐,这里得尽臣道啊。在这一点上,那徐懋功不愧是英雄也!
李密也着急坏了,心里直念佛呀:哎呀,看来呀,今天我命休矣呀,这可跑不了了!
正在发愁、正在着急、正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间,半山腰有人像打个霹雷似的,喊了一嗓子:“哟——呔!宇文成都休要猖狂!各位兄弟,不要担惊受怕!我老人家到——哇——了!”就这一嗓子,映着山谷“嗡嗡嗡嗡”应回音儿。
这么一喊,嗯?宇文成都大吃一惊,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万一再有人埋伏,万一射冷箭怎么办呢?宇文成都一晃掌中凤翅鎏金镋,这么一逼——
那其他人谁都不敢上前,纷纷往后一退,把这圈儿跳出去,拉开了距离。“吁!吁!吁——”各勒战马。
小猴子“噌”跳出去,大口喘气呀,“哎呀……累死了,累——呀!”
大家抬头往半山腰这么一看,嘿!大家发现在半山腰出现一匹大肚子蝈蝈红马,马鞍鞒上端坐一员大将,头戴莲花冠,身披杏黄道袍,画着乾三连、坤六断、离中虚、坎中满……前后阴阳鱼,背后大斗篷。手里擎着一杆八卦开山宣花斧。众人一看,哎呦,怎么是他!
就见那位也乐了:“哈哈哈哈……宇文成都,还认得某家吗,啊?混世魔王程咬金!会法术的祖师爷到了!我看你小子呀,今天恶贯满盈,这神农谷就是尔等的葬身之地!待着别动!别动啊!瞧你程爷爷取尔等首级!别动!嘚儿——驾!”
徐懋功这么一瞅,哎呦!半山腰不是别人,正是失踪许久的四弟程咬金!
李密一听有救星来了,一看,这——程咬金?!李密是又喜又忧。怎么呢?来程咬金有什么用啊?这是个大草包啊。他知道程咬金分量啊——那、那你俩程咬金——八个拧在一起,也不是宇文成都对手啊!但是,能喘口气啊,有程咬金那就比没有强。
就见程咬金,“咵咵咵咵……”一催马,由打半山腰就转下来了。来到众人近前一拉马,“吁!吁——”“哈哈哈哈……”他笑什么呢?啊——程咬金也没底。反正是每一次没底的时候,我先笑!哎呀……让我平息平息,震慑震慑敌人,另外呢,也给我赢得时间,让我琢磨琢磨。程咬金把马勒住了,用手一指,“哎,宇文成都!待着你的啊,待着你的!先别动弹。我先跟我这边说完话。说完话后,我再收拾你这小子啊。等着!”
宇文成都一看,程咬金!太熟悉了,在扬州城放火烧我们的不就是他吗?把李密给弄出去了,也是他呀;嗯……怂恿着李元霸揍我的,还是他!这程咬金我愣是没逮住,怎么今天又跑这儿来了?嗯……宇文成都先往两旁看看,那意思:程咬金来了,他会不会又带那个傻子李元霸呢?他一瞅,没有任何人影,别说李元霸了,连埋伏的伏兵都没有。宇文成都心说:这程咬金由打什么地方来的?他要干什么?我倒要看看,他要耍什么花招?
宇文成都把掌中凤翅鎏金镋一摆,把身后准备往前冲保护自己的那群骑兵给止住了。那意思:别往前去。程咬金这个人有点邪乎,有点邪乎。他说他会法术,这玩意儿说不定,反正是够邪的。先等一等,看看这小子他到底想干什么?一会儿再说,反正他们跑不出这神龙谷,被我堵在这里了,不差这一时。
程咬金一看宇文成都没敢动弹。“哎,这就对了,哈哈哈哈……哎呦,呃……魏王!魏王!臣呐,仙衣在身,不得全礼!三哥,马上一躬,礼过去了……”
李密过来,“程王兄,是你吗?你……你是人是鬼?”
“哎呀,你看你吓成这样了,我哪是鬼呀?我是人呐,活蹦乱跳啊。”
徐懋功一指,“程咬金,你跑哪儿去了啊?你跟五弟私自前来打阵,一下子没踪迹了,把我们担心死了。我们还以为你跟五弟一样陷落阵中了,被人家给杀了呢!”
“啊——啊?!”程咬金说:“这……什么?五弟被人家给杀了?”
“啊,五弟的人头现在已然请到了营中。”
“谁干的?!”
徐懋功一摆手,“你先别着急,这笔账以后再算。我问你,你跑哪儿去了?”
“我这——”程咬金一看,坏了,坏了。哎呀,我跟这老五,还有那齐国远,我们闯阵。这老五被人杀了,我咋不知道呢?哎呦,这下完喽……看老齐在这里,老齐没事儿。妈的,这小子他根本就没进阵呢,他跑了!这下子,老五死了;老齐跑了,没事儿。我……这徐老三肯定得问我罪呀!不行……不行,我呀,得借此机会先把我这罪给免了。不然的话,我可知道我们家的徐老三,翻脸不认人呐!这要给我一笔一笔算起来,我这脑袋就得搬家。所以啊,趁此机会,我先把我的命保住。“呃……嗨,嗨,三哥,别着急,别着急,别着急,别着急啊,我去哪儿了?哎呀……一言难尽,你听我说来——”
“嘟!”怎么呢?这边宇文成都气坏了。“程咬金!要战便战,你在那里说什么书啊?”
“你……你着什么急呀?啥事都得慢慢说啊。行行行,我说三哥,呃……魏王,咱呢,先打完仗,好吧?打完仗我再一点一点地告诉你们。总之啊,哎呀……我的经历太传奇了,你们要知道了,你们得乐疯了!呃……这干嘛呢?”
李密说:“你还没看出来吗?咱们被人家堵到药王谷了,宇文成都要……要我们的性命。”
“哎——要不了,要不了!我要不来,你们一个也跑不了;老程我来了,还能要宇文成都把你们的性命要了吗,啊?魏王,你别忘了,在这江都扬州城,咱俩在一起,不也是这小子追咱们呢?咱不还是逃出来了吗,对不对?现在他来了,咱一样还能逃出去!这地方,那比江都——能比得了吗?江都四门紧闭。这地方呢?有门儿,到处都是门儿,到处都可跑。你们呢,甭担心,我——一定能够把王驾您救出去!”
“哎呀,程王兄,您有这么大能耐?”
“哎,扬州咱俩一起出来的呀。”
“扬州——那不是有李元霸吗?”
“哎呀……没有李元霸,照样揍宇文成都!不过呢,嗯……嗯,我说王驾千岁,要是今天,我要是想方设法把你给救出去。你看,我……我我上一次也是喝了酒了,我呢……这个……啊,也是一时破阵心切,我这……进大阵里头了。结果呢,刚才我三哥也说了,老五也没了,这……这,你看老齐在那里乐呢,他可能啊,回来了。这回头,我怕您老人家跟我秋后算账。我三哥又是个翻脸无情之人,我怕他杀我。呃……所……所以啊,哎,呃,魏王、三哥,我呢,在这里啊,呃……我也厚着脸皮跟两位求个情:我今天如果帮着把这宇文成都给打跑喽,救了王驾,是不是就能够将功折罪?呃,不要处罚我了?哎,我哪怕不要功劳呢。呃……呃,魏王、三哥能不能答应?能答应,那我就救;答应不了——你也知道我老程这人,要说我本事厉害起来,天王老子也挡不住;要说我这本事啊,往下一塌,三岁小孩我都害怕,我都打不过。呃,我说魏王、三哥,就……就听两位的一句话了……”
徐懋功一听,“程咬金,你敢在这个时候威胁魏王?!”
“我也没有……没有没有没有……这……这这全凭自愿,全凭自愿。哎,魏王,您……您老人家,您张张口吧,啊,您……您说一句……”
“哎呀……”李密说:“王兄啊,只要今天能够解了我等之围,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本王绝不追究、怪罪!”
“哎,好好好好!金口玉言!三哥,您看魏王都说话了,呃……您老人家呢?”
“嗯……”徐懋功点点头,“程咬金,仅此一回,下不为例。”
“得嘞,得嘞,下不为例!下一次再打阵,就不为例。”
嘿!徐懋功一听,“那不打阵呢?”
“不打阵?再说吧。呃,反正是您也同意了。”
徐懋功说:“只要是打退宇文成都,一切依你。”
“好嘞!嘿,有两位这话,宇文成都啊,今天完了!”
啊?宇文成都离不远,一听,什、什么我就完了?“程咬金,你是不是想过来与本将大战几合呢?要战便战,在那里啰嗦作甚?”
“着什么急呀,着什么急呀?!急着上路啊?我这就来!真是的,两天不打上房揭瓦……”
哎呀!宇文成都一听,把我当三岁孩子了。
程咬金把马一圈回来,冲着李密、徐懋功一拱手,“我过去了啊,我把他打退了,看我的!嘚!嘚!”程咬金一带马,“哎呦,各位,各位,都在这儿呢?好多天不见了呀。”
“哎呀!”尤俊达一看,“四哥,您还活着?太好了!”
谢映登也高兴,“四哥,哎呀,想煞小弟了!”
“还有我呢,四哥,在这儿呢!”
“嘿,小猴儿,每次都有你啊。嘿,咱哥们儿那真有缘呢。啊——来来来,往后退,往后退,往后退……闪开战场,省的一会儿啊,撒不开马,再溅你们一身血!看着你四哥的啊,多跟你四哥学着点儿。以后,别打仗一窝蜂,干嘛呀,啊?那玩意没用!要打就得单打独斗啊,是不是?嘿!哎,我来了,来……来来了,别嚷,别嚷!宇文成都,你多大岁数了?奔六十去的人了。你看看,坐在马上啊,又蹦又跳的,没一个沉稳劲儿。你这是老寿星尿炕——你老不害臊啊,你那叫——”
呵!把这宇文成都气的,哪来那么多俏皮话呀?“程咬金,你是要来救你家这反王不成?”
“嘿!”程咬金说:“宇文成都,你这不是说废话吗?那是我家魏王,你要截杀我家魏王,我不得出来搅和吗?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叫什么?”
“这就叫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这句话没听说过!”
“马上成俗话,我告诉你!你不在江都吗?你怎么也跑到这东岭关送死来了?这么大年岁了,在江都城陪那昏君玩几天多好。玩儿几天,我们呢,往江都一打,把江都城一攻破,把昏君拿了一宰。你呢,呃……刀架脖项,自己一刎,完了!为国尽忠了,多好!落一个千古忠臣的名字!非得趟这趟浑水,你这不是找早死吗,是不是?听我良言相劝,咱哥俩也不错,呃,在江都毕竟有那么几面之识,都处挺好的,何必刀枪相见呢,对不对?听我良言相劝,赶紧地调转马头,回去吧。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你说这天还没有完全黑呢。哎,正好,回去之后还能吃晚餐。这多好?美美睡一觉,赶紧离开东岭关,离开铜旗阵,该回扬州回扬州,该见杨广见杨广。我告诉你,铜旗阵马上要破,没得救!好不好?走吧,走,走,回去啊……”
哎?宇文成都一听,就这两句话把我打发了?“程咬金呐,咱要打便打,甭耍嘴呀!”
“耍嘴呀?我是耍嘴,我是棒槌!”
“哎,宫廷玉夜酒——哎?!这、这是切哪儿去了都?”宇文成都也气乐了,我怎么还顺着他了?“程咬金呐,要打便打,要战便战,耍嘴不是英雄!”
“错!大错特错!好汉长在嘴上,好马长在腿上!你嘴没我强,你就没我英雄!”
啊?宇文成都一听,好,咱俩比嘴来了?“程咬金呐,休耍嘴。抬起你的斧子,不然的话,我可要先出手了!”
“是吗?嘿嘿,我说宇文成都,你别看咱俩认识这么久,咱还真就没伸过手呢。好啊,既然想打,来呀!你打听打听去,我程咬金作战从来后发制人,都是先让对方出招啊。哎,你想打,你过来呀,撒马抡开你的凤翅鎏金镋,你就过来。你在那儿嘚啵嘚、嘚啵嘚,干嘛呢?”
啊?宇文成都一听,“我嘚啵嘚?是你在这儿嘚不嘚!”
“哎呀……甭管谁嘚不嘚了。你打不打?不打,你赶紧走。”
“我不打呀?是你不打!”
“你出手啊!”
“好!我先出手!”
“哎,对了,先出枪,王八养;先出剑,王八蛋!”
“我——呵!”宇文成都一听,“我就成王八了?”
“这是你说的。”
“哎呀!气煞我也!”宇文成都好悬给气蒙了。
您想想,宇文成都快六十了,那血压本来就高了。现在被程咬金一气,那血压“噌噌”往上涨啊。
宇文成都一咬牙,我呀,我就当王八蛋,我也先出手!嗨!我真成王八蛋了!“哎,拿命来!”往前一催马,抡开凤翅鎏金镋,“呜!”奔程咬金就砸过来了。
程咬金看,“来得好!”,往前也一催马,把掌中大斧的那么一举,“啊——宇文成都啊,我让你尝一尝程咬金的斧子的厉害。哎,劈脑袋!”“唰!”一斧子奔着宇文成都劈过来了。
“哎呀呵!”宇文成都大吃一惊,没见过这样打仗的呀,我这一镋把他拍了,他一斧子把我挠了?我跟他同归于尽,我天保大将值当的吗?“哎!”赶紧地把大镋一横,“唰!”举火烧天要想崩程咬金这斧子。
你只要是一还招啊,你就得输!
程咬金,“唰!”搬斧头现斧纂,“小鬼剔牙!”
哎呀!可把宇文成都吓坏了,赶紧地往前这么一哈——
“欻”一下子,这一斧纂就走空了。
两马一错镫的时候,那宇文成都,“啪!”身子往上一起,刚想抬着凤翅鎏金镋——
“哎——掏耳朵喽!”“唰!”大斧子又过来了。
“哎呦!”宇文成都赶紧往后一仰,掏耳朵也没掏上。
程咬金马往后撒,这宇文成都刚一坐起来——“捎带脚!”“唰!”
哎呀!宇文成都就觉得脑后生风,吓得一身冷汗,使劲那么一躲,稍微慢一点,宇文成都所戴那盔上九曲簪缨,“咔!”被程咬金这一斧子给削掉了。
“咵咵咵咵……”宇文成都这马撒过去。“哎呀!”宇文成都打了一辈子仗啊,没有像今天打的这么狼狈的。人家一马三斧怎么那么快呀?哎呀……宇文成都心说:我听人说过,这程咬金一马三斧着实厉害!今天一看,果然如此啊。
这时,程咬金一圈马,“哎,宇文成都,怎么样?怎么样?!”
宇文成都一咬牙,“程咬金呐,我可听说了,你可就会这三斧子!”
“你听谁说的?那都是坑你的!来!再来呀!”
程咬金这一次把大斧子一举又奔宇文成都杀过来了。
宇文成都一催马抡开凤翅鎏金镋再战程咬金。
程咬金仍然“劈脑袋——小鬼剔牙——啊——掏耳朵——捎带脚!”
宇文成都一看,果然就会这三斧子,“程咬金再来!我转过来要你的命!”一转过马来,再看——
程咬金倒提着斧子往山上跑了。“宇文成都不打了,不打了,打不过你,跑喽——”
“啊?”宇文成都一看,“你就这样啊?打三斧子,你就跑啊?我今天非要你的命!驾!”“咵咵咵咵……”在后面是紧追不舍。
程咬金一看,“宇文成都,你放我走不放我走?你放我走,还则罢了。你要不放!今天你非得倒霉不可!”
宇文成都说:“我今天先杀掉你再说!”
程咬金说:“宇文成都啊,你可知道我程咬金会魔法,我现在就给你做做法。天灵灵、地灵灵,赶快下来一个神兵!下来神兵打天保,把他打一个倒栽葱!”
刚一说到这里,突然间半山腰有人大喊一声:“程大魔王,某领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