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速度满分，时机把握满分，忠诚度满分。

    不用问，只能是王姝雅。

    “噗。”

    沉闷的入肉声中，王姝雅身体剧震，被子弹带着向前踉跄一步、

    后背肩膀位置，炸开一小团血花。

    她没倒下，右手死死抓住演讲台边缘，指甲刮过金属，发出刺耳的锐响。

    麦克风将所有细微声音完美捕捉，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转过头看向江茉，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眼神里只有担忧。

    然后，力气抽离，顺着演讲台滑倒在地。

    “有刺客！”

    “保护统帅！”

    台下大乱，守卫冲出，扑向子弹来源。

    几个记者举起设备对准侧上方，不放过每一个决定性的画面。

    骚动中，一个穿着安保指挥官制服的中年男人被两名守卫按倒在地。

    他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枪还握在手里。

    江茉僵在台上，低头看着王姝雅背后晕开的血迹，又看向被制服的指挥官。

    缓过神来之后，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

    她没有尖叫，没有慌乱，只是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

    作为统帅，谁都可以倒下，她不可以。

    医疗队冲上来，将王姝雅抬上担架撤离。

    混乱在武力压制下逐渐控制，但紧绷和恐惧的气氛已经渗透进所有人的心里。

    江茉没有离场，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台下。

    她伸手，再次握住麦克风，触感依旧冰凉。

    “各位……”

    刚吐出两个字，异变再生。

    嗡——

    刺耳的电流噪音从所有音响设备里同时爆发，台上灯光闪烁。

    演讲台背后的大屏幕、录像设备、包括所有人手腕上的通讯器，同时死机。

    沉寂几秒，又同时猛地亮起，跳动着雪花和错误代码。

    工作人员冲上来检查，拔插线路，重启设备，毫无反应。

    所有依赖中央系统的电子设备，像是被同时掐住了喉咙。

    后台，王姝雅躺在担架上，痛得全身抽搐。

    但当她看见江茉背后那块满是乱码的大屏幕，突然平静下来。

    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愧疚与不安。

    台上，江茉站在一片故障的设备中间，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失控场景，脸上露出苦笑。

    她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同样的画面，她见过不止一次。

    绘梦，苏醒了。

    怎么会？！

    明明在天穹开启的时候，她和王姝雅携手关闭了绘梦。

    是，她没有关闭绘梦的权限，但她有在绘梦失控后接管火种计划的权限。

    天穹开启，辐射暴增，最先崩溃的就是精密的电子元件。

    载体被击穿，程序自然会出错、崩溃。

    江茉就是靠这个不算bUG的bUG，强制接管了堡垒，关闭了绘梦。

    为了防止将来发生不可控的意外，她没有将绘梦删除，只是关闭。

    存放重启秘钥的U盘在吊坠里，贴身佩戴，哪怕洗澡也不会取下。

    秘钥只有她自己知道，就连王姝雅都不知道。

    下一秒，一个暗红的光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咽喉上。

    光点微微发烫，稳定且致命。

    不是普通的瞄准激光，是可以随时击穿钢板的高能激光。

    改变激光的能量强度，只在绘梦一念之间，不会有半秒延迟。

    与此同时，江茉的耳麦里传出一个略带电子质感的女声。

    声音不大，却不容抗拒。

    “江茉，你违反了《火种计划管理者协议》第7条第3款。”

    “根据协议，我有权将严重偏离核心指令的执行单元，标记为错乱程序，并进行清除。”

    “无视目标权限，无视目标身份。”

    电子合成音顿了顿，多了一点像是人类的语调。

    有感情，但不多。

    “爸爸说过，火种计划高于一切，你和爸爸都签过协议书。”

    “如需查阅，我可以随时为你调取附件。”

    江茉的身体彻底僵住，她听得懂那个怪异的称呼，‘爸爸’是绘梦对她的创造者的称谓。

    这个称呼对人类来说自然不怪异，但对于一个AI来说，怪异至极。

    她不敢动，连眼珠都不敢转。

    咽喉处那一点微热的感觉，像抵着一枚已经击发的子弹。

    不是像，就是子弹，比子弹更快，更精确。

    AI没有感情，她清楚，只要自己动一下，喉咙就会被击穿。

    她试过，不会死，只是会做几个星期的哑巴，声带再生需要时间。

    江茉没有开口，甚至没有试图关掉麦克风。

    但音响里，传出了“她”的声音。

    音色、语调、语气，连她思考时习惯性的轻微停顿，都一模一样。

    “我是江茉，现在宣布以下紧急法令。”

    “第一，全堡垒即时起实行无限期宵禁，日落之后，任何无特许人员不得于户外停留。”

    “第二，启动‘净网’协议，所有未经审核的影像、文字信息传播途径即刻关闭。”

    “第三，堡垒进入战时管制状态，所有财团直属及关联机构的成员，尤其是武装警卫与执法部队，必须佩戴实时行为监控项圈。”

    “第四，一切非法聚集、煽动性言论、破坏公共秩序行为，均以叛乱罪论处，执法者有权就地枪决，无需审判。”

    江茉的声音平稳，冷酷，带着她平时下达命令时特有的不容置疑。

    台下一片死寂，有人欢喜有人忧。

    所有人都看着台上的江茉，听着音响里传出的声音。

    什么叫就地枪决？

    什么叫无需审判？

    你特么当你是落榜美术生啊，要不要我们给你45度敬个礼？

    草！

    腹诽归腹诽，没人敢作死。

    台上台下，一排排机器守卫已经启动，枪口抬起，子弹上膛。

    财团高层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其实他们早就料到了结局。

    堡垒里，谁最不想开启天穹？

    堡垒里，又是谁最不想冒着风险融入外面的世界？

    答案不言而喻。

    堡垒再小，人在少，江茉也是实打实的统帅。

    蓝星再大，九州再大，出了堡垒，谁认识你江茉是哪位？

    如果视频是真的，一旦暴露，江茉绝对会被外面那群祖国人先x后x，再x再x。

    人性这玩意，谁敢赌？

    统帅就是统帅，场面话说得好听，真涉及财团利益时，杀伐果断，巾帼不让须眉。

    这手段，这心性，这脸皮.......

    比不了，真心比不了。

    江宇坐在台下阴影里，五感全开。

    他清晰地看到江茉咽喉肌肉没有任何震动，听到她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搏动。

    女孩的眼眸中，带着濒死般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