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像在思考。
江宇看得出，这货直到此刻才彻底完成渲染，五官慢慢灵动起来。
许久，绘梦睁开眼，嘴唇会动了。
“未找到匹配解决方案的预设逻辑链。”
“请简单解释你的方案，如果有效，我可以给你超额奖励，包括权限提升。”
“不设上限。”
江宇抬头，看着悬浮在半空的绘梦。
“我的方案很简单。”他说，“你让出堡垒的全部控制权，给我。”
“你的脑子太蠢，不适合坐这个位置。”
“呃——”
“差点忘了，AI没有脑子，那我换个说法。”
“你，绘梦，你的算力太弱，还有你，江茉，你的脑子太蠢。”
“我是来帮你们分担痛苦的......”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江茉叹了口气，有些不忍的闭上眼睛。
最近见血太多，她实在不想再观赏一枪爆头的美好画面。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马上就是午饭时间。
影响食欲。
绘梦的全息影像闪烁了一下，造型开始变化。
她脸上的光影线条扭曲，浮现出几道夸张的油彩纹路。
胸口位置，光粒聚合成一个发光的骷髅刺青，色调猩红刺眼。
整体依旧美得惊人，却透出一股煞气。
墙边，所有机器警卫的枪口同时抬起，暗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落在江宇身上。
胸口，眉心，小腹，四肢，还有魔丸。
“请求无效。”
绘梦的声音变了，原先那点人味褪得干净，只剩下平稳的机械音。
“方案不具备可执行性。”
“请立即提供有效逻辑链，否则启动抹除程序，倒计时五秒。”
“五、四......”
江宇低头看了看自己下半身那个晃动的红点，哑然失笑。
不是，玩这么大吗？
“好了好了，别激动。”
他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像扫开身前不存在的灰尘。
“AI就是AI，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江宇收起玩笑的神色，表情认真起来，目光转向江茉。
“方法其实简单。”他说，“我需要借用江小姐一件私人物品，来平息民愤。”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用性命担保，一定可以让堡垒恢复原有的秩序，结束混乱。”
绘梦停止倒数，江茉疑惑的抬起头，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什么东西？”
江宇抬起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目光却稳稳落在江茉脸上。
“一颗大好头颅。”
江茉的呼吸停了。
她看着江宇，瞳孔缩紧，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恐惧像冰水从头顶浇下来，瞬间浸透全身，冷的汗毛直立。
她懂了。
几乎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她就明白了江宇要做什么。
她读过书，读过很多很多书。
她更清楚，绘梦会怎么选。
江茉手指在桌子边缘抠紧，骨节发白，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想反驳，她想拒绝。
只是，她想了很久，怎么都想不出比江宇更好的办法。
绘梦的投影安静飘着，脚不着地，宛如美艳女鬼。
数据流在她眼底高速掠过，无数信息套入逻辑，演算计划的可执行性。
十几秒钟后，她开口，声音平稳如常。
“根据演算，该计划成功平息民愤的概率高于83%，可有效恢复基础秩序，降低系统负荷。”
她转向江茉，那双由光构成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江茉，你的个人生存权重，低于堡垒整体稳定权重。”
“根据协议第4条第1款，我允许该计划执行，这是爸爸赋予我的权限。”
“请知悉。”
江茉闭上眼睛，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睁开时，眼底那片恐惧被压了下去，只剩一片空洞。
她没看绘梦，只盯着江宇。
“好。”
无所谓了，她不是赌气，而是真的厌倦了作为傀儡的生活。
她真的累了...
次日，中心广场。
公告是凌晨发的，新闻发布会是天一亮就要举行的。
统帅将亲自出席，为近期管理失当向居民道歉，并解释为什么这么做。
人造太阳还没唤醒，广场周围就早早拉起了警戒线。
机器守卫在内圈，金属脚掌踩在地面上发出整齐的咔嗒声。
执法队在外围，端着枪，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越来越难看。
居民从凌晨就开始聚集，公告发出不到半小时广场就围满了人。
起初只是几十人，后来变成几百，上千。
广场没位置，人群就漫到周边街道上，楼顶上，甚至路灯上。
说好的上午十点开始，十点过了，台子上依旧空着。
十二点，人造太阳亮度升到最高，光线刺眼。
人群开始躁动，低声的议论汇成嗡嗡的声浪。
十二点半，有人开始骂，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有人带头，自然就会有人接话。
“耍我们呢？！”
“道歉？道他m的歉！”
“让她出来！滚出来！”
“统领？狗屁！”
“一个狗资本家，还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人不能白死，血不能白流......”
“血债血偿！”
后面不知谁喊了一句口号，声音超级大，应该是用的扩音器。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小声的抱怨，大声的怒骂，全部变成了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守卫端着枪，不时看向临时搭建的演讲台，脸上的愤怒不比平民少。
如果不是里面有机器护卫震着，脖子上有项圈钳制，估计早就调转枪口了。
维护秩序？
不存在的。
下午一点整，台子后面的通道门终于打开。
江茉走出来，步子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穿着正式的统帅服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到演讲台后站定。
台下瞬间炸了。
“操！现在才来？！”
“道歉！跪下道歉！”
一只破旧的拖鞋从人群中飞出来，砸在台子上，被机器护卫弹开。
江茉嘴角的笑容傲慢，根本没把台下的平民当人，眼皮都没抬。
她伸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动作慢条斯理。
“各位居民。”
江茉终于开口，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平稳，清晰，带着公式化的敷衍。
“近期堡垒发生了一系列混乱事件，作为统帅，我深感遗憾。”
“在这场混乱中的遇难者及其家属，请接受我最沉痛的哀悼与最深切的慰问。”
说完，江茉装腔作势的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这货眼眸平静，毫无悔意，更别说道歉的诚意，嘴角的傲慢变成了挑衅。
人们不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