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胜眉头紧锁,一脸的不解:
“这个姜澜,看了看挺彪悍一女的,做事也雷厉风行。怎么刚才……看起来好像很害怕侯三啊?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他深吸了一口烟,眼神锐利的问道:
“这侯三什么来路?你说……他会不会和这个案子有什么牵连?或者抓住了姜澜什么把柄?”
“害,怎么可能。”
王福接过烟点上,咳嗽了一声,无奈的摆了摆手,解释道:
“李队,你想多了。侯三这小子我了解,就是个泼皮无赖。吃喝嫖赌他样样沾,浑身都是毛病,但要说杀人……借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那就是个怂包。”
王福叹了口气,说出了其中的隐情:
“其实啊,这事儿在乡里也不是什么秘密。姜澜和侯三……那是上一辈人定下的‘娃娃亲’。”
“娃娃亲?”李全胜一愣,这年头还有这玩意儿?
“可不是嘛。”王福撇了撇嘴,“两家以前是邻居,关系不错。后来姜澜考上大学出去了,回来又当了干部,眼界高了,自然看不上侯三这种混日子的临时工。”
“但侯三这小子是个无赖啊。他咬死不认账,非说姜澜是他媳妇。这一年多来,没少去纠缠姜澜,又是堵门又是闹事的,坚持要求履行婚约。”
王福摇了摇头:“姜澜没办法,报了几次警。我把侯三抓进来关了几次,教育了几顿,这小子才稍微收敛了点,不敢明着动手动脚了。”
“但他就是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阴魂不散,就在姜澜身边转悠,恶心人。”
“哦——”
听完这番话,李全胜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被这么一个知根知底、又不要脸皮的无赖死死盯着,换了谁心里都得发毛。
难怪姜澜刚才反应。
此刻,李全胜摸索着下巴上硬硬的胡茬,心里对姜澜这个女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女人,不容易啊。
顶着这么大的私生活压力,还能在工作中表现得那么出色。
当初那群家属来派出所闹事的时候,正管的唐光磊和蔡家强两个人,那是躲得连面都没露,生怕沾上一身腥。
反而是姜澜这个女人,义无反顾的站出来,帮着派出所处理舆情,安抚群众,而且处处为乡里考虑。
这算得上是个有担当的好干部。
思来想去,李全胜突然抬起头,看了看王福,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老王。”
“啊?”王福一愣。
“蔡老二这个人……你对他了解多少?”
李全胜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蔡老二?”王福怔了一下,有点跟不上李全胜的跳跃思维,“李队,你问他干什么?这就是个开烟酒店的老混混……”
“呵呵。”
李全胜冷笑一声,把烟头扔在雪的里踩灭。
“反正我不怕得罪人。”
李全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姜澜都说了,这个蔡老二是莲城乡的一颗毒瘤,是鱼肉乡里的恶霸。那咱们就不能当没听见。”
他看了看王福,语气坚定的说道:
“现如今,赵大海的案子进展缓慢,线索断了,能不能破,什么时候破,我这心里也没底。”
“但是……”
李全胜指了指这漆黑的夜色:
“我既然来了这一趟莲城乡,总不能空手而归吧?至少……也要为乡里的老百姓做点实实在在的事。”
“比如……先把这颗毒瘤给拔了。顺便,也算是帮姜主任一个小忙,敲打敲打某些想动歪心思的人。”
李全胜嘴角一咧,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老王,回去准备材料。咱们……动一动这个蔡老二。”
何力家里,从入夜开始,这平时冷清的屋子就热闹了起来。
这套房子,还是当初何力刚当上副县长那会儿,县里分下来的老福利房。
虽然的段不错,是个闹中取静的好的方,但要是论规格和面积,比起现在新建的那些干部小区,确实算不上太大。
平时家里只有何力和曹玉凤两个人住着,倒也不觉得挤,反而显得空旷。
可现如今,这屋里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空间顿时就显得有些局促了。
尤其是那间本就不大的厨房,平时曹玉凤一个人在里面忙活还算宽敞,这会儿三个人挤进去,转身都怕撞着胳膊。
灶台上热气腾腾,锅铲翻飞。
今天这顿家宴的主厨,不是曹玉凤,而是——史丽君。
史丽君系着一条碎花围裙,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手里拿着锅铲,动作娴熟的翻炒着锅里的菜肴,指挥若定,俨然一副当家做主的样子。
而曹玉凤和蔡淑芬这两个人,此刻反而成了打下手的帮工,一个在旁边递盘子,一个在水池边洗菜,忙得团团转。
客厅外的阳台上,推拉门关着,隔绝了屋里的喧嚣和油烟。
何力和张文远并肩站在阳台上,手里都夹着烟。
夜风有些冷,但两人似乎都感觉不到,缭绕的烟雾在两人头顶盘旋,模糊了他们的面容。
“文远啊,这烟不错。虫草烟,是我一个老朋友捎带过来的,咱们这见不到。你抽着怎么样,要是觉得不错,走的时候拿上一条……”
何力弹了弹烟灰,看似随意的起了个头。
张文远笑了笑,并没有接烟的话茬,而是单刀直入,谈起了正事:
“何书记,刚才在县委那边人多,有些话不好深说。关于接下来区域规划的问题,我觉得……咱们得早做决断。”
他指了指远处漆黑的夜空,方向正是赵家集:
“三乡联动经济开发区能不能真正发展起来,核心动力还在于内河码头。那是物流的咽喉,也是产业的出口。”
张文远转过身,看了看何力,提出了自己的设想:
“我的意见是——不如将‘三乡产业发展投资委员会’的总部,直接设在赵家集。最好是就建在内河码头旁边,和未来的物流中心形成配套设施。”
说到这里,刚才还在摆弄阳台上花草显得漫不经心的何力猛地转头。
先放下了手里浇花的小喷壶,拍了拍手,眼镜片下的一双眼睛看了看张文远,脸上表情有惊讶。
但更多是一种迟疑,直接问了一句:“理由呢?”
张文远倒是坦然,直接抛出来了自己的理由,他弹了弹烟灰,深深抽了一口,感受这烟独特的酸涩和苦味:
“主要是方便管理,和内河码头建在一起,县里能第一时间掌握物流动态,也方便咱们对后续产业集群进行统一规划。”
“毕竟,赵家集现在的基础设施是最完善的,也是最成熟的。各方面来说都有先发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