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山中麓,中北寨。
横山山脉典型的两头薄中间厚,东麓西麓山势起伏,南北跨距不大,中麓可就宽多了,有点像人的眼睛。
中北寨位于横山中麓北侧,大宋的统治到不了这里,因为进入这里往山北最好。从山南则要走羊肠小道翻山越岭,经过几个寨子才可能到达。
中北寨在中麓曾经算是大寨,就是因为和外界交流较为便利,饶是如此,耶律南仙和萧有见一行人也是半天时间才看到中北寨。
过来领路的人叫萧有武,和萧有见同族,他不是西夏官员,横山商务事宜都是他处理。耶律南仙派驻横山的人多为辽朝背景,五百人的队伍底子是当年她从辽国带来的卫队,这些人直属李仁爱。母亲给女儿准备的最好的资产。
耶律南仙这么做并非不相信党项人,而是一种对李仁爱的身份保护和权力维护。李仁爱是西夏公主,她是李乾顺的女儿,在党项人面前她的地位会是天然存在。在西夏党项王族面前,耶律南仙更希望别人清楚,李仁爱也是辽朝契丹皇族的血脉,她的亲卫队以契丹族为主,这就是一种明示。
萧有武指着不到山腰的一个若隐若现的寨子道:“那里就是中北寨,后面这一段路没那么好走。”
前面这段路虽然山势起伏,沿着山谷而行却也不难,最后这段路却是山路。看着不远,因为要绕行时间比想得要多。
萧有武说:“这条路比原来宽了不少,以前对面来人还得错开。”
萧有见点头,从路的痕迹能看出来。
等到了寨子口,发现这里所谓寨子口没有寨门,放在山中说寨子,放在山下不如说就是一个大村庄。一个卫队长带着几个人在入口旁边。
萧有见问:“萧峰呢?”语气不善,耶律南仙和他一起过来,他的这个儿子再忙,这时候也该来接了。
卫队长说:“昨天才收到消息,公主和大人要来,小萧将军几天前去了中东寨。”
耶律南仙笑着道:“萧叔,我们是忙里偷闲来逛的,刚好寨子走走。”
……
中北寨,耶律南仙饶有兴趣的一个人走出来,这里怎么都算有一定份额是她女儿的。中北寨除去范围宽一点人口多一些,和其他横山寨子相差不大,肉眼可见的贫穷。
耶律南仙实在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不过这时候匆匆寻来一个人,一个颇有风度的妇人,耶律南仙想都不用想,这应该是杨家调来中北寨的人。
来人过来行礼:“实在不知道耶律皇后来了,多有失礼。天波杨府花家李萍萍有礼了。”
耶律南仙看着这个女子疑惑的问:“花夫人和杨家李师师夫人是?”
李萍萍笑道:“师师是我妹妹。”
耶律南仙:“哦,难怪颇多相似。我和师师夫人相交甚多,前几天还在盐州有过一会。”
李萍萍说:“皇后来这里闲逛,不如我介绍一番?至于路线皇后随意。”
耶律南仙谢过,李萍萍这个建议非常得体,也意指这里不会对她有隐瞒。
一路闲逛,耶律南仙内心慢慢变得多有赞意,这里还是穷,但能看出杨家治政正在一步一步的奠实它的根基。
中北寨最规整的地方是军营和初级学堂,特别初级学堂,明显是杨家最大的一笔投入,它连带解决了中北寨孩子的吃住问题,仅此一点,中北寨的各族群对杨家就无限好感。
李萍萍在旁边笑着说:“皇后,这个学堂不仅有杨家的银子,你们自己的份额也全投了这里。”
耶律南仙微微一笑,内心却是“嗯?”了一下,这事她确实不知道,当然,这里的事她都不是很清楚,这才几个银子。
耶律南仙指着另外一处:“那里呢?”那里房子看得出新建。
李萍萍道:“那就是杨家各司所在地,因为人员不多,都集中在那里。不过我们还是别直接过去,得绕到后面,因为前面有个小广场,横山各族平时经常聚集在那里,很多采购和活计会在那里发布。前段时间不知道哪个杨家女孩说动了人,在这里发布要幼鹰几支。”
耶律南仙这下奇怪了:“杨家现在如此奢靡?”
李萍萍想了想,还是解释道:“费用给的很足,杨家内库出费用,只今年!只在横山三寨采购!”这里也有西夏的人,他们很多人已是明白其中的道理。
李萍萍继续:“天波杨府给中麓三寨有一个原则,除去学司承担孩子费用,其他没有所谓赈济,也不会再有任何救济,三寨管理人员自己想办法。这里实在没有多少好东西,我们也是想破了头,杨家倒是会丢一些千奇八怪的采购,这里必须有产出。”横山三寨发展极其受限,因为他们有天然的竞争对手,横山西麓明月寨、登台寨、鸟鸣寨等等寨子,从任何方面来讲,同样的产出那里的成本极低。
耶律南仙说“……要是天灾?”
李萍萍道:“所有这里的人员,想办法以工代赈。治理司只会考核“工”是否合理。去年林琳姑娘在中东寨最困难时候提前用了一些贮备粮,被记录不合格差点被调了回去,听闻登台寨林家还在清风寨补了笔银子,以示林家作为横山族对乡亲的个人救济。”
耶律南仙一脸诧异莫名。
李萍萍却是很肯定的说:“这里长年战乱朝不保夕,太多人随波逐流。我家少爷道没有希望我们做什么都没用,要让这里的人觉得有希望,觉得努力能吃饱饭,不会再有其他办法。实际,姜唐佐先生曾说,我们这些东来的人不管谁帮这里的人寻到一种办法,或者能大面积产出又好出售的东西,那个人就会被天波杨府重用,这算是杨家给东来的所有人员的希望。”
耶律南仙沉默良久,当如是!杨家要横山中麓三寨不是希望这里成为负担的,杨家也没这个实力养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