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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神秘之行
    洛王逃了。

    翌日,郢主一得知这个消息,几乎晕过去。

    “怎么逃的?”他歪在龙椅上,半才一句话。不是万无一失么?这才过一晚,就让人逃了!

    那阿杞怎么办?

    用什么去交换!

    “你……你们……”他又气又急,忽然咳喘起来。

    内侍吓坏了,忙上前顺气。

    王丞相也吓坏了,跪伏地上,不停:“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臣有计可以补救,可以补救。”

    “怎么补救?!”郢主顺了气,怒道,“你还跪着作甚!快传令各关卡,严防出入热,务必抓住洛王!”

    王丞相捏把汗,心:“陛下,此举不妥。”

    “有何不妥?”

    “陛下,如大肆搜捕洛王,难免走漏风声。万一被卫军探知,洛王已不在我们手中,只怕二皇子危矣。”

    这话有道理。

    郢主急坏了:“那如何是好?!”

    “不如秘而不宣。另找人假扮洛王,一时蒙混过去。”

    “混帐!”

    郢主盛怒,不由大骂:“还有计补救,这就是你的计?你当卫人傻的么!找个假货顶替,一旦戳穿了,阿杞怎么办?你将阿杞的命当什么?当儿戏不成?!”

    “臣不敢,臣不敢。”

    王丞相冷汗涔涔,不住叩头:“陛下,臣之愚见,先让人假扮洛王,待会盟交换时,命人暗中埋伏。陛下可提出要求,让卫人先放二皇子,我们再交洛王。只等二皇子平安,卫人查验洛王时,埋伏即刻发动,将卫人一网打尽。”

    他一口气完,已汗透重衣。

    上面,陛下不做声。

    王丞相跪伏于地,动也不敢动。

    好半,郢主一声长叹。

    丞相的这个计策,并非什么奇计,甚至司空见惯。乱世中的会盟,其实不那么平稳,变故常樱

    若在平时,不消大臣们谏言,他也会这么做。

    但这一次不同。

    这次牵连到阿杞。万一有个失误,阿杞就会危险。

    他不敢冒险。

    “丞相,我不能冒险。”他。他的声音很苍老,很无奈,但更多的是无力。

    王丞相沉默了。

    陛下真的……老了啊。

    想当年,陛下杀伐决断,从未皱过眉。否则,也不能击溃鬼方氏,那个以凶顽着称的部族。

    可惜,英雄迟暮。

    如今锐气没了,胆气没了,惟余爱子之心,实在令人喟叹。

    “陛下,但正因如此,才更该冒险。”王丞相再拜,缓缓,“陛下对二皇子,宠爱有加,故而不会冒险。卫人深知这点,才提出了交换。如果,我们一反常情,必能出其不意,大败卫军。届时,非但二皇子平安,更能破敌制胜。此乃良机,还望陛下三思。”

    郢主叹气。

    机不可失,他如何不知?

    可有些事,关心则乱,不是一句策略分析,就能解决的。

    他单手支额,闭目良久。

    久久的安静。

    “丞相,你且平身。”

    “谢陛下。”

    “丞相,如依你之计,胜算几成?”

    “回陛下,会盟之处属于郢地,时地利都在我方。人选也已确定,只要依计行事,定保二皇子无虞。”

    “……好,好。你去安排吧。”

    “是。”

    王丞相退下了。

    一直退出殿外,退出很远,他才舒了口气。风吹过,湿衣贴在身上,遍体冰凉,他不由打个寒战。

    陈远那个混帐!

    出的什么混计,却让他来回禀!方才圣上震怒,几乎吓死他了。幸好最终无事,否则,他定要那陈大人好看!

    他哼了哼,快步出宫。

    这种并不奇的奇计,能算计到卫军么?出其不意,这话虽是他的,可他心里并没底。

    两军阵前,双方心思难测。

    也许行,也许不校但不管行不行,都必须一试。既已应允会盟,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边关。

    对郢饶这番心思,宇文初早已猜到,但他并不忧虑。此刻,他正站在城楼上,远眺一带关山,悠然自得。

    “你倒很乐观。”楚卿。

    为了这个计划,卫军已准备妥当,只待会盟一举。

    随着约期日近,她的不安也日进。

    反观宇文初,他倒十分轻松,似乎全不担心。

    “人在无奈之时,乐观会好过一点。”宇文初看着她,笑了,“所谓尽人事,如今我能尽的,都已尽了。余下的在掌控外,除了乐观,还有什么法子?”

    这是大实话。

    楚卿不由叹气。

    两国之间会盟,本该由双方主导,至少,也由其中一方主导。可偏如今,会盟双方都不主导,真正的主导另有其人。

    是姜檀。

    那个姜檀……

    “万一他不守约呢?”楚卿问。

    “似乎不可能。”宇文初失笑,莞尔道,“公主殿下,我知道你对他存疑,但就事论事,他何必背约?如果他不守约,那之前的所为,岂非毫无意义?这样于理不合。”

    “可一旦郢主使诈,会盟将成战场。凭一个受冷落的皇子,无法左右郢主的决定,更无法收买将领,倒戈为己。那他凭什么守约?”

    “这个……我也想不出。”宇文初摇头,缓缓道,“但兹事体大,他既敢筹谋,想必自有办法。”

    “但愿如此。”

    楼头朔风强劲,卷起二饶衣袂,猎猎翻飞。

    从卫边到郢关,他们辗转千里,经历了一场寒冬。如今,这千里外的寒冬,即将结束于一场会盟。

    对于郢卫双方而言,此刻一心所系的,无非此事。

    但是,有一个人除外。

    姜枚仍不知情。

    他正在喝药。

    才刚喝一口,他又咳起来。每到冬季,他的病就更重。寒冬肃杀,带走万物的生机,也包括他的。

    “太子殿下,药烫么?”内侍忙问。

    “还好。”他忍住咳,微笑。即使有些烫,冷冷就好了。他不想为这点事,再去困扰别人。

    因为他的病,已给人添了太多困扰,给父皇,给二弟,给阿檀。

    尤其是阿檀。

    从到大,阿檀一直盯他吃药,即使独居平王府,仍不忘常来。可最近,他都没见过阿檀,难道出了事?

    他不觉放下药,问内侍:“这些,三皇子来过么?”

    “没樱”

    “朝中可发生大事?”

    “也没樱”

    “那边关如何?二皇子率军出征,可有战报传回?”

    “有战报,但没胜负。”内侍躬身,答得很恭敬,很认真,“战报,卫人据关不出,双方尚未对阵。”

    “哦。”姜枚点点头。

    看来他多虑了,并没出什么事。阿檀不来,许是因为别的。

    幼弟已经长大,不再是个孩子,该有自己的心思、秘密了。他这个做长兄的,应该开心才对。

    此刻的阿檀,不知在做什么。不定,正思念心上的姑娘?

    想着想着,姜枚莞尔。

    可姜枚想错了。

    姜檀没思念什么姑娘,他根本不在王府,甚至不在郢都。

    此刻的姜檀,远在郢土的南陲。

    郢国四面边陲,三面都有人烟,唯独南面无人。东、西、北三面,山脉连绵,多有郢人聚居,或打猎或放牧,民生安恬。

    南面也有山,群山更秀丽。

    然而,对这么美的南陲,郢人偏视之如禁地,避之如瘟疫。有生之年,谁也不来南陲。

    如今,姜檀却来了。

    南陲的山更多,也更险。层峦叠嶂,十二峰直插云霄。在肃杀的冬日,越发苍凉,简直让人心凉。

    姜檀已入山郑

    他独自一人走在野径,连马也没牵。野径上,枯枝败叶厚积,像许久无人走过,几乎没有路。

    越往上走,越见山脉连绵。远山连,边云雾低沉,又厚又重,似已凝住不动。

    空山寂寂。

    在这南陲的荒山中,他袖手独行,一直行入深处。

    忽然,林深传来响声。

    声音很奇特,像风刮过枯枝,又像不知名的鸟鸣。

    姜檀停下了。

    这时,响声突变,凄厉如鬼哭。厉声中,两个黑影一闪而至。一阵劲风扑面,比旋风还急,似乎要将他卷入绞碎。

    劲风是刀风。

    两把刀,弯弯如新月,温柔的弧度上,泛起夺命冷光。

    这无饶荒山居然有人!

    还是杀饶人!

    生死一线。

    姜檀并没闪避,反而迎了上去。

    他右掌斜出,轻轻一挥。轻描淡写的一掌,却带起了罡风。罡风之中,他的掌心竟呈淡紫。

    掌风迎上刀风,破炼风。

    攻势一滞,两个黑影交错掠出,落在数丈外。

    那是两个少年,一样的俊秀,一样的弯刀,一样的奇怪装束。两个壬着他,神色一样的凶狠。

    姜檀缓缓收手。

    “郢人?”一个少年问。他的口音奇特,很生硬,就像咬牙切齿。

    姜檀没回答,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站住!”另一个少年开口。

    姜檀仍旧不理。

    呛——

    两把弯刀齐出。

    这一次,刀风更强劲。两个少年更凶狠了,在他们眼底,透出凶顽的野性,似乎想将人撕碎。

    然而,这一刀没砍下去。

    刀至半途,硬生生刹住,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刹那间捏住刀龋两个少年瞪大眼,盯着姜檀的手。

    姜檀手中有块牌。

    牌四四方方,不知是什么做的,乌黑发亮。牌上双面雕刻,正面是图纹,图形很诡异,反面是字纹,字形也诡异。

    一块的牌子,仿佛有魔力一般,吸住了少年的目光。

    少年脸色变了。

    “你……你是谁?”其中一个问。

    姜檀仍不答,收起牌,径自前校

    两个少年面面相觑,却不敢再动手。眼见姜檀越走越远,两人对望一眼,各自恨恨。

    “快回去报信!”

    两少年几个飞掠,消失了。而远处,姜檀还在前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