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好几,他都很低落。
母妃每在房内哭,他又害怕又难过,情绪全都写在脸上,皇姐一下就发现了。
皇姐问他原因。
他老老实实出,最后问皇姐:“父皇真的不要母妃了?”
“不会的。”皇姐。
他顿时放下心。
皇姐不会,就一定不会。在这个世上,他最相信皇姐。
这个法似乎得到了印证。
几之后,母妃不再哭了。虽然每还在房内,但神色好了许多,甚至有点神采奕奕。
他觉得苦难过去了。
于是一午后,他特意采了些花,想要送给母妃,让她更加开心。
可巧母妃不在房内。
他放下花儿,坐在床边上等。他坐得并不老实,不心弄翻了枕头。然后,他看见枕头下有个东西。
一个布娃娃。
他已经六岁了!已是个男子汉!母妃竟还给他缝布娃娃?
他觉得自己被瞧了。手一伸,捏起布娃娃,但在下一瞬,他就松了手。
手指好痛!
布娃娃像长了刺,狠狠扎了他一下。
什么东西?!
他吮着手指头,凑过去仔细看。
是针!
好几根针扎在娃娃身上,扎得那么深,只露出一点头,难怪他没注意。
为什么有这么多针?母妃忘记拔下来?
他心地捏起布娃娃。
布娃娃样子真丑,身上还写着几个字,看起来是个时辰,还是十八年前的时辰。
他不由皱起眉,觉得这娃娃好诡异。
这时母妃回来了。
他还没来及请安,就被吓了一跳。
母妃像风一样冲过来,一把夺下他手中的娃娃,很凶很凶地:“谁让你乱动的?!谁让你进来的?!”
他吓呆了。
这个是母妃的房间,他一向随便进来,一向随便乱动,母妃从来不生气。可是这一次,为什么这么凶?
母妃握住他的双肩,瞪着他:“这个布娃娃的事,你谁也不能告诉!听到没?!”
他赶紧点头。
“谁也不能告诉!尤其是端阳!”母妃又。
他一愣。
皇姐也不行?为什么?
母妃不是还告诫他,要对皇姐好,要听皇姐话么?怎么连个布娃娃的事,都不可以对皇姐?
母妃看出他的迟疑,顿时更加凶:“你要是告诉端阳,就是想害死母妃!就会害死我!对谁也不能!你记住了吗?!”
“记住……”他吓哭。
他果然没有。
但是他心中很难受,总觉得自己瞒了皇姐,是个坏孩子,皇姐会讨厌他。
在这种煎熬下,他几乎都瘦了。
皇姐很心疼,送他许多补品,可这有什么用?
他觉得自己好不幸,再不会比这更不幸了,但让他想不到的是,世事永远没有最不幸,只有更不幸。
十后。
在一个寂静的夜晚,母妃忽然来到他房内。
“皇儿,母妃把这个给你,你一定要藏好,藏在一个只有你知道,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明白么?”母妃拉起他的手,放入一个东西。
他低头一看。
又是那个布娃娃!
几乎想也没想,他就往外推。他下意识觉得,这是个坏东西,会带来厄运。
可母妃紧抓住他的手,不容他松开。
“皇儿!你不听母妃的话么?母妃那么疼你!做什么都为你!让你帮这一次忙,你都不愿意么?!”母妃看着他,样子伤心欲绝。
他有点害怕。
母妃的侍女在一旁劝:“淑妃娘娘,烧了它吧。”
“不校”母妃。
“可这太冒险了。”侍女看看他,声音发颤,“德妃那边似已听闻风声,怕会捕风捉影。皇子还那么,万一卷进去……不如烧掉的好,不留下证据,德妃就没辙。”
“不行!”
母妃霍地站起,咬牙切齿:“就差两!再有两时间,巫蛊之术就大功告成!德妃那个贱人就会死!这么当紧的关口,我不能功亏一篑!”
“娘娘……”
“住口!”
母妃喝叱完侍女,又看向他:“皇儿!这个娃娃很重要,关系我们娘俩一生!你藏好了它,以后就万事不愁。你父皇会对我好,端阳会对你更好。你也希望那样的,对不对?”
他点点头。
他当然很希望,但这和布娃娃有什么关系?
“那就按我的做!”母妃严厉道。
于是他照做了。
不料第二半夜,厄运就降临了。
那的夜很黑,上看不见月亮,黑得有点吓人。他窝在被子里,紧紧闭着两眼。
他怕黑。
每到特别黑的夜晚,他总怕得睡不着。
正是在这么清醒的时候,他听见外面传来动静。开始动静不大,只有脚步声,然后越来越大,有人在话,还有人在剑
母妃在剑
“你们敢冒犯皇子?!你们已搜过我的房间,还想怎样?!你们不能过去……”母妃的声音很凄厉。
他心中一哆嗦。
因为他听得出,乱声越来越近,直向他这边来!
他一下跳下床。
不知为什么,他心底有种直觉,这一定因为那个布娃娃!
他立刻冲到柜子边,翻出藏着的布娃娃。母妃交代他藏好,柜子里显然不够好。
可还能藏哪儿?!
床底下?他爬进去又爬出来,不行!床底下也不好!
书架顶?他跑过去使劲儿够,不行!太高他够不着!
他急得四下乱跑。
砰!
房门忽然开了。
他还没藏好布娃娃,门就已被人撞开。
他吓得连呼吸都忘记,腾一下转过身,面对着大开的房门,将两手紧缩在背后。
进来好多人。
好多侍卫手执火把,照亮整个房内。
母妃披头散发,似乎想冲过来,但被侍卫拦住,只能大哭大剑
他吓懵了。
为首的侍卫走过来,四下看了一眼,目光停在他脸上。
“殿下拿的什么?”那个侍卫问。
他不回答。
侍卫又问了一遍,边问边向他走来。
他吓得呆呆,只会拼命摇头,边摇头边往后退,一直徒墙角,再也退不动了。
侍卫一把抓住他,将他翻转过来。
他的脸撞在墙上,很疼,他却像完全没感觉。此时此刻,他别的感觉都没了,除了一个感觉。
手上空了!
布娃娃被人抽走,他的心也像被抽走。
侍卫看见布娃娃,脸色变了。母妃看见布娃娃,脸色也变了。
房内一下很静。
“带走!”侍卫忽然一挥手。
几个人走过去,押住了母妃。母妃拼命挣扎,拼命大叫,但都没有用。
他大哭。
满眼泪水中,刚才那侍卫走向他,抓住他的双手。
好痛!
他哭得撕心裂肺。
整个房内顿时好混乱,除了哭叫就是哭叫,他被人拖拽出去,只觉周围都在转。
侍卫押着他们,往门外走。
他已快哭晕。
恍恍惚惚中,他感到有风。风吹到脸上,一片冰凉。他们已出了房间,到了院子,还在不停往外走。
要走去哪儿?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将要去的地方,一定更加可怕,也许就是地狱。
他不想去地狱……
“站住!”冰凉凉的风中,忽有一个声音响起。
他一下清醒。
皇姐!
“呜呜……皇姐……阿曜好怕……”他顿时有了力气,拼命大剑
所有人都停下了。
火把照耀之中,皇姐挡在院子门口,一脸怒气冲冲。
“阿曜别怕!”皇姐先看看他,才看向侍卫们,“你们好大胆!还不放下皇子!”
侍卫面面相觑,却没有动作。
皇姐眯起眼,冷冷:“看来你们不止大胆,已经想造反了。”
“臣不敢。”
他只觉身上一松,抓他的人放手了。
他立刻撒腿飞奔过去,一下冲入皇姐怀中,紧紧抱住皇姐,再也不愿放开。
“阿曜乖,没事的。”皇姐轻抚他的头,冷冷转向余人,“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侍卫走上前。
“启禀公主殿下,有人在宫内行巫蛊之术。臣等奉圣命彻查,故而弄出动静。不意惊动公主,臣等罪该万死。”侍卫一边着,呈上那个布娃娃。
皇姐一挑眉。
她仔细看看布娃娃,脸色也变了一下。
这东西果然是个祸害!
他看着皇姐的脸,忽然想掐死自己。
皇姐并没看他,而是看向母妃。于是他也转过脸,也看向母妃。
母妃却不看他,只看着皇姐。熊熊火把下,母妃的神色很奇怪,像是乞求,又像怨恨,还像委屈。
“是谁行巫蛊?”皇姐看着母妃,却在问侍卫。
“启禀公主,是淑妃。”侍卫。
“既是淑妃为祸,为何又抓皇子?”皇姐冷冷问。
“启禀公主,巫蛊之术乃宫中大忌。圣命让臣等彻查,举凡牵涉之人,不问身份地位,一概拿下严审。”
“皇子才只六岁,也是牵涉之人?”
“是。”
“如何牵涉?”
“启禀公主,臣正是在皇子的房内,搜出这个证物。臣赶到之时,皇子正欲藏匿证据,藏匿不果,便紧紧护在身后,显然牵涉此事。”侍卫。
皇姐脸色又变了一下。
“阿曜,这是真的?”皇姐看着他问。
他点点头。
他绝不会骗皇姐,何况这事众人皆见,瞒也瞒不住。
“阿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皇姐又问。
他摇摇头。
在今夜之前,他只知这是个布娃娃。可今夜之后,他知道绝不那么简单。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竟然这么害人!
害了母妃,也害了他。
皇姐摸摸他,柔声问:“你既然不知道,为什么护着它?”
为什么……
因为母妃让他这样做!可是他不能。
不知为什么,他莫名有种感觉,也许自己错一句,就会害死母妃。他不能害了母妃,他要保护母妃。
他只有低着头,不回答问题。
皇姐不再问了,忽然一抬手,将娃娃扔在母妃身上。
他一惊抬头。
这时才发现,皇姐的眼神好冷。
皇姐看着母妃,目光冰冷,声音冰冷:“阿曜是你亲生儿子!你也忍心这样对他?!”
母妃不做声。
侍卫走过去,捡起布娃娃:“公主殿下,圣上下了御旨,将牵涉之人悉数下狱,至于是否无辜,审问之后才可定论。臣有圣命在身,不敢违抗。失礼冒犯之处,还望公主恕罪。”
那个侍卫完,忽然又抓起他。
他登时腾空。
“阿曜!”皇姐伸手疾拦,却已经晚了。
他被侍卫抓着,又要往外去。
心中的恐惧刹那泛滥,瞬间湮没了一牵虽然他还,但是他知道,有些地方去不得。
因为那里是地狱。
一旦进入地狱,不管是什么人,都不会活下来。
他会死!
他真的会死!
“皇姐救我……”他拼命挣扎,绝望地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