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隔壁旁听室内，秦奋秦大队长一脸茫然地透过单向玻璃，看着眼前离谱的场面，一时间不知道该什么好了。
一边的老张叹了口气，摇头道，“队长，我现在明白什么叫赋异禀了！每次看到韩旭审案子，我都觉着干了这么久，完全是白干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啊！”
秦奋转头看了眼老张，“这子都能开班授徒了，你看看分寸拿捏的，简直了！”
“谁不是呢，关键是他什么时候想出来的办法啊？”老张疑惑的是这个，毕竟全程都跟韩旭在一起，完全不晓得这个家伙是在什么时候就盘算好审讯李一的细节了！
难道是刚刚在旁听室的那一丢丢时间么？
仅仅用了几分钟就想好了对付李一的方法？！
卧槽，人跟人果然是有差距呀！
老张记得那个时候，自己仅仅是观察了一下李一的情绪，压根没功夫思考审讯方案！
好家伙，韩旭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秦奋秦大队长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反而觉得李一怪可怜的，遇到了这么一个变态的家伙。
有这个想法的，除了秦奋秦大队长，还有审讯室内的熊大林熊大队长！
开口还没够十个字，就坑蒙拐骗出来两个字了！
这还得了啊！
熊大林擦了把激动的老泪，更加轻松了，打算好好看看韩旭接下来的表演。
当然，李一完全不晓得自己碰到了一个什么bUG。
在下意识地完那两个字后，奇怪地抬头看了眼身前的年轻警官，没有话，一双眸子却充满了疑惑。
韩旭毫不在意，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利群，一盒红双喜，放在手中扬了两下，意思很明显。
李一目光不由地落在了利群上。
韩旭二话没，抽出一支红双喜，递了过去。
“哎，我警官，我喜欢抽利群！”
“哦，你早啊，”韩旭又换了一支利群，“这烟这么冲，抽多了对嗓子不好！”
李一就着韩旭打着的火苗，点燃了香烟，呵呵一笑，“我就喜欢味冲的，不过你这烟，档次不高啊！”
韩旭给自己也点了一支，收回火机，透过眼前刚刚飘起的缭绕烟雾，笑着道，“我刚工作没多久，手头紧，只能抽起这个了。”
“呵呵，要我，你就不该入这行的，当警官有什么好的啊？一到晚累死累活的，还落不了几个子。我觉得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娶媳妇都成问题！”
李一打开了话匣子，整个放松了很多，脸上的戒备之色都淡去了不少。
“你还别，确实没啥钱途，我指的是这个钱途！”
韩旭右手拇指与食指熟练地搓了两下。
李一笑道，“就是啊，不过我也好不到哪里去！还不如你了！”
韩旭没有选择顺着这个苦哈哈的话题继续下去，以免重新引起对方的戒心，反而将话题围绕在利群上面。
“这烟就是有点儿苦，跟tm的人生似的。”
李一好奇地又看了眼韩旭，“你这铁饭碗赌稳稳的，有什么苦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活的也不轻松呐！”
韩旭的都是大实话，完全避开了所有与案情有关的问题，几句话便跟李一聊的有来有回。
熊大林一看这情形，嘴角不由地露出一个会意的微笑来！
这哪是有点儿东西，简直是太有料了！
韩旭这句话仿佛直接击中了李一的痛点！
李一闻言叹出口气来，“怎么称呼啊？”
“什么？”韩旭皱了下眉头，“你是问我姓名啊？我叫韩旭，就那个韩，就那个旭！”
李一摇摇头，“你刚刚问了我两遍姓名，没想到反而是你先回答了这个问题。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叫李一，就那个李，那个，那个一！”
“其实都是个过程，但是又不能不问，别介意啊！”
韩旭见最初的问题，还是得到了答案，目的却已经达到了一大半！
犯罪嫌疑人只要开口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多了。
至少不再是对牛谈琴，鸭同鸡讲了。
李一放下了一大半的心防，似乎早就不在乎那么多了，想要的只是一个临死前的尊重而已。
即便是个垃圾，那也不是谁想扔就扔上几下的。
“我知道你经历的事情，”韩旭见状开始进行下一步引导。
李一苦笑一声，“就像你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这人命不好，所以认命！我干的那些事情，够枪毙十几回了吧？”
韩旭明白李一指的是制dU贩dU的事情，点头道，“足够了！”
李一狠狠地抽了口烟，压根没有吐出来，生生地咽了下去，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我知道总会有这么一的，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而已。韩旭，你人活在这个世上，到底干什么来了？”
李一这句话还挺有哲学味道的。
韩旭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微微摇头，“你认为是干什么来了？”
“不知道，”李一又抽了口烟，可能是吸的猛了，呛到了喉咙，剧烈咳了半晌，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韩旭拍拍李一的后背，没有多什么。
“我觉得我就是一个人渣，来这个世上，tm的就是来祸害饶！”
韩旭皱眉看着李一，不晓得为什么会出这番话来。
“其实我不想的，只不过走上了这条路，身不由己罢了，”李一眼眶一红，罕见地泛起了一层水雾，不过很快便压了下去。
“是谁教你那些东西的？”
韩旭第一次问到了重点上！
李一只有初中文化程度，就那点化学知识，别制dU了，就连高锰酸钾是什么，应该都快忘光了吧？
李一眯了下眼睛，随后展颜一笑，“韩旭，如果我，我是自学的，你信么？”
韩旭死死盯着李一的眸子，里面没有一丝谎言，反而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傲气！
“自学么？！那甲基苯丙胺的化学结构式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