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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7章 用利益争取三五年时间
    小胖子的认知没有错,因为他从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大明或者说凉州就已经很强大了,那些陪着凉州走向大明的人,他们才知道最开始的凉州有多难,最难的日子过去了,他们这些生在大明强盛时期的孩子,自然体会不到当年的苦,可他们体会到了大明的强大。

    “你们大明的百姓都这么盲目的自信吗?”束穆哉看向了路朝歌:“真把我草原当成你们大明的后花园了?”

    “小孩子的话你还当真了。”路朝歌笑了笑:“不过,他说的难道没有道理吗?这次把你们请过来,我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你心里没数吗?”

    路朝歌才不会因为束穆哉而让大明的百姓失去这份心气呢!大明的百姓本来就该高傲的活着,本来就应该是这个世上最高人一等的存在。

    对于一个极端的民族主义者来说,这就是道理。

    “肉都给你吃。”路朝歌将自己餐盘内的肉都挑给了小胖子:“我大明未来的将军,得多吃肉多涨力气,但是别总想着马革裹尸,想着怎么建功立业封侯拜将。”

    “拜将是肯定的,但是封侯的事我不敢想。”小胖子美滋滋的吃着肉:“毕竟,咱大明的爵位不是那么好拿的,那都是用命才能换回来的。”

    “从龙之功也可以啊!”路朝歌打趣道。

    “你可别瞎说。”小胖子瞪着眼睛看着路朝歌:“我告诉你,陛下是个好陛下,他们说太子也是好太子,怎么能想着造反呢?你这个想法很危险我跟你说。”

    “对,你说的对。”路朝歌心里挺高兴的,至少李家皇族是被百姓们认可的,虽然只是一个小孩子说的话,但是小孩子说的话往往更真诚。

    吃过饭的两人离开了食堂,束穆哉有些浑浑噩噩的回到了自己下榻的客栈,今天展现在他面前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具有强大的冲击力,尤其是大明百姓的那份心气,整个草原人都未必有,他仿佛看到了大明的未来,这个大明的一切都不是他们草原能抵挡的,不仅仅是军队,包括经济、文化甚至是百姓的自信,草原人没有。

    路朝歌吃饱喝足的回了自己的小院,刚坐下不久,休屠渤尼就跑了过来,美其名曰来看看路朝歌。

    “有事你就说。”路朝歌看着休屠渤尼:“你这老头这两天都快把镇疆城的酒楼吃个遍了,你怎么那么馋呢!”

    “我听说今天束穆哉找你了?”休屠渤尼问道。

    “你这消息还挺灵通的。”路朝歌并没有隐瞒,将他和束穆哉的事说了一遍。

    “这就不打了?”休屠渤尼也很好奇,怎么路朝歌的转变就这么快:“这和你之前制定的草原政策简直就是两个极端,而且就这么把霍尔那瑟放弃了?他可能不会善罢甘休,在其中干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到时候难受的还是你。”

    “我什么时候说要放弃霍尔那瑟了?”路朝歌坐在椅子上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你觉得一纸合约能捆得住所有人吗?现在的臣服不过就是为了利益罢了,正所谓狗改不了吃屎,说的就是这些人,他们的眼光局限性太大了,三五年之内他们肯定不会有什么动作,但是三五年之后呢?他们在缓过劲来以后,会不会还继续遵从这份合约呢?”

    “嗯?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这是休屠渤尼的第一反应,随后又说道:“你都把人家的兵力裁撤了,他们还怎么反抗?这不是开玩笑吗?”

    “草原的军队裁撤不裁撤有区别吗?”路朝歌笑了笑:“平时都是牧民,战时全是士卒,我说的没问题吧!”

    “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休屠渤尼说道:“既然你都知道未来的走向了,你还和他们玩这些,难道你就不怕将来真的出事?到时候你还是要领兵来打的。”

    “大明需要这三五年的时间。”路朝歌说道:“民族大融合这件事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三五年大明需要让草原的百姓知道,跟着大明有肉吃,只要熬过了这三五年,我就有信心能从根本上打击草原,到时候他们就算是在想打,也未必能整备出那么多的军队来了,到时候我在打就省力气了。”

    “你怎么能永远都想的那么长远?”休屠渤尼说道:“不过,我感觉霍尔那瑟那一关你还是不好过,毕竟咱大明可是先和人家签订的盟约,而且你当初明确支持人家成为草原王的,你的名声在草原都臭大街了,现在要是再来这么一出,估计你以后去了草原,小孩子见了你都得跑。”

    “霍尔那瑟那边我自然有办法对付。”路朝歌笑了笑:“他不是想当草原王嘛!我当然还是支持他的,只不过是换一个方式支持他而已,最后让他成为草原王就是了。”

    “你怎么想的?”休屠渤尼问道。

    “草原确实需要和平,但是也需要一根搅屎棍。”路朝歌说道:“而霍尔那瑟就是那根搅屎棍,和平是需要的,但是有些东西,就比如不是彻底的和平,若是真的彻底的和平了,那他们会更快的恢复过来,那不是我大明想要的。”

    “彻底和平……”休屠渤尼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复杂地看向路朝歌:“你这比直接动刀子还狠。刀砍下去,伤疤还在,恨也在。你这一手……是钝刀子磨,还要在伤口上撒点盐,让它好不了,也死不透。”

    “比喻得不错。”路朝歌给自己倒了杯茶,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草原太大了,人太野了。一口气吞下去,会撑死,还会被骨头硌着牙。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自己慢慢‘消化’自己。我们要做的,就是控制这个‘消化’的速度和方向。”

    “霍尔那瑟能甘心当这根棍子?”休屠渤尼摇头:“他也不是傻子。你想让他去搅和束穆哉他们,他想的是借你的力当唯一的王。到时候他不听话了,反过来咬你怎么办?”

    “他当然不甘心,野心家从来不甘心只当工具。”路朝歌吹了吹手中的茶盏,啜饮一口:“所以这根‘棍子’的把手,必须牢牢攥在我大明手里。我会给他支持,给他希望,让他觉得离王位只有一步之遥。但同时,我也会让他明白,这一步之遥里,站着束穆哉,站着乌维,站着呼韩邪,甚至……站着其他可能冒出来的‘聪明人’。他想往前走,就得不停地去拱,去斗,消耗的是草原的血,巩固的是我大明定下的规矩。”

    他看着休屠渤尼,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至于反咬……他拿什么咬?军械?我可以‘卖’给他淘汰的、次等的,或者暗中标记过的。粮食?贸易通道在我手里。情报?他身边的人,谁知道有几个心向‘王化’?他跳得越欢,露出的破绽就越多,将来收拾起来,理由越充分,也越容易。我要他成为一个榜样,一个让所有草原首领都看清楚的榜样——听话的、有用的‘棍子’,可以富贵终老;想挣脱把手的,或者没了用处的……”

    路朝歌没有说下去,只是将茶杯轻轻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休屠渤尼沉默了很久,尽管他早已归附,尽管他享受着大明带来的安宁和富贵,但此刻听着路朝歌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规划着如何将一个族群、一片土地的未来玩弄于股掌之间,他心底仍止不住泛起寒意。这不是战场上的厮杀,这是更高级、也更残酷的屠宰场,无形无影,却刀刀见血。

    “那束穆哉呢?”他问,“你给他画的那个‘草原王’的饼,他真信了?”

    “半信半疑吧!”路朝歌笑了笑:“但他没得选。不信,立刻就是刀兵加身,身死族灭。信了,至少眼前能保住部落,还能有个体面的位子。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尤其是他这种位置的人,更懂得权衡。我给他的,是一个他能说服自己、也能暂时安抚部落的理由。他会抓住的。至于将来……等他发现这个‘王’只是个摆设,权力被一点点掏空,部落的年轻人更向往学堂而不是牧场和弓箭时,他要么认命,享受我给他的富贵闲人生活,要么……不甘心,想折腾。”

    “然后霍尔那瑟这根‘棍子’,就有新的用武之地了?”休屠渤尼接道。

    “聪明。”路朝歌赞许地点点头:“他们斗起来,消耗的是彼此,得利的是我大明。我们只需要坐在高处,偶尔扔下几根骨头,或者轻轻拨动一下天平,就能让这场戏一直唱下去,直到……草原的脊梁被彻底磨平,血液里流淌的不再是马奶和征服欲,而是对安稳富足的渴望,对我大明律法和秩序的依赖。”

    休屠渤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苦笑道:“有时候我真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早早归附了你,还是该替草原的未来感到悲哀。”

    “历史的车轮碾过,从来不看谁悲哀,只看谁顺应了潮流。”路朝歌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镇疆城渐渐亮起的灯火:“我大明就是这股潮流。顺之者,未必昌,但至少能存;逆之者,必亡。休屠,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识时务的人,所以你和你族人现在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和我喝茶聊天,而不是躺在那片草场下面,被野狼啃食。”

    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高大,也格外孤独,仿佛承载着整个文明向前碾压的重量。

    “我给了草原选择,虽然是带着镣铐的选择,但总比没得选要好。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窗外,学堂方向传来了孩童们晚间的嬉闹声,隐隐约约,充满了生机。而那声音传入屋内两个沉默的男人耳中,却仿佛带着截然不同的意味。

    对路朝歌而言,那是未来驯服的基石,是文明胜利的序曲。

    对休屠渤尼而言,那或许是草原古老魂灵渐行渐远的挽歌。

    但无论如何,路朝歌的棋局已经布下。束穆哉、霍尔那瑟、乃至整个草原,都已成为棋盘上的子。

    而执棋的人,目光早已投向了更远的地方,那里有大明的百年,甚至千年的蓝图。草原,只是这幅宏大画卷中,注定要被重新描绘的一片色彩罢了。

    “少将军,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草原和中原不可能真正的和平?”休屠渤尼问道。

    “对。”路朝歌点了点头:“这不是国与国的争斗,这是文明与文明的碰撞,只有一方真正的放弃抵抗,才能得到所谓的和平,而这个和平我不想有太多人流血,所以我想到了这个办法,虽然时间需要的更久,但是好歹能保住更多人的命,不是吗?”

    “确实。”休屠渤尼点了点头:“少将军,累吗?”

    “累,但是不得不做。”路朝歌说道:“我有我的责任,我有我要做的事,我不敢说会为大明打下多好的基础,但是我和我大哥一定要给存宁留下一个稳固的大明。”

    “你如此,大明之福。”休屠渤尼说道。

    “我能在大明是我路朝歌的福。”路朝歌笑着说道:“没有我大哥,我哪能有今天,没有我大哥的信任,我哪能这么横行无忌,我的权利都是我大哥给的。”

    “这件事是不是和陛下说一声?”休屠渤尼提醒道:“怎不管怎么说,这都涉及到了国策的变动。”

    “我已经派人去了长安城,估计这两天他就能得到消息了。”路朝歌说道:“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不和他说,不过结果我已经料到了,我大哥不可能反对我的。”

    “这要是换了我,早就和你开干了。”休屠渤尼说道:“能信任一个人到这种程度,陛下的心胸果然不是我这种人能比拟的,要不说陛下能稳坐钓鱼台呢!”

    “那是啊!”路朝歌说道:“我大哥的心胸放在历朝历代那都是响当当的明君,登基之后谁不是清理那些陪着他打天下的功勋,可我大哥可没有,就这一点有几个人能比的。”

    “再说你,要不是我大哥宅心仁厚,早就把你换了,还给你七万战兵员额?”路朝歌继续说道:“老休屠,你应该庆幸坐在皇位上的是我大哥而不是我。”

    “你还想弄死我啊?”休屠渤尼瞪大了眼睛看着路朝歌。

    “我最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路朝歌点了点头:“先弄死你,然后让你儿子接手,做一个被控制的傀儡,七八年之后,再把你儿子弄死,然后在扶持你另一个儿子或者孙子,反正就是折腾个十几二十年之后,你们休屠家没了。”

    “路朝歌你个王八蛋,你可够狠的。”休屠渤尼破口大骂:“我好歹是主动归附的,你还想这么对付我。”

    “当时我确实是这么想的。”路朝歌笑着说道:“毕竟你就算是主动归附,我心里也是有芥蒂的,你说对吧!”

    “但是后来我就不这么想了。”路朝歌继续说道:“你证明了你对大明的忠诚,而且战争厮杀你从来不怂,还把自己的儿子和媳妇送到长安,所以我就不想了。”

    “路朝歌,你这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休屠渤尼说道:“以后我离你这王八蛋远点。”

    “我给你做三顿饭怎么样?”路朝歌笑着说道:“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了,以前我误会你了,我错了。”

    “你知道错就行。”休屠渤尼也不会抓着这点破事不放,不被信任是内附的必要流程,最终的结果是好的就好。

    “我的斥候得了消息,霍尔那瑟可是快到了,你想想怎么和他解释现在的事吧!”休屠渤尼继续说道。

    “我已经有办法了,到时候让他开开心心的回去。”路朝歌笑着说道:“行了,都这个点了,我做点吃的,咱哥俩喝点,你别想太多,你现在已经证明了你对大明的忠诚,你们休屠家的富贵保住了。”

    “这顿饭不算在那三顿饭之内。”休屠渤尼赶紧说道。

    能得到路朝歌信任可不容易,现在路朝歌亲口说了这句话,虽然路朝歌的名声不怎么好,但是人家那是对外,对内他还真的能做到一口吐沫一颗钉,这一点毋庸置疑。

    至于霍尔那瑟那边,不是他休屠渤尼该操心的,只要路朝歌说有办法能解决,那就一定有办法能把霍尔那瑟哄的高高兴兴的,这就是路朝歌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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