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渔头,请你放尊重点,我楚氏老祖可不是你能侮辱的!”闻听“老王八”三字,楚东流脸色明显变得难看起来。
“不是老夫能够侮辱的?哈哈~东流小子,你也高看你楚氏一族了。不是老夫冒大,放眼整个人域,能让老夫高看一眼之人不超过双手之数。”看出楚东流脸色中不满,变身镇南府守卫的天羽宗太上长老鸿羽爽朗一笑,丝毫不在乎暴露真实身份。
“师父,还是恢复本体形态吧,如此伪装着实没有任何意义…”看到天羽宗太上长老......
冷月郡主缓步踏入镇南府城门,身后那自称二皇子的男修捂着脸颊,眼中怒火翻腾却终究未敢再言,只恨恨咬牙,低头跟上。风卷残叶,石板路上沙沙作响,仿佛连天地都在低语这北霜帝国皇室内部的裂痕。
楚东流望着二人背影,嘴角一扯:“窝囊废?呵,我看是活该。堂堂皇子被人当众掌掴,还忍气吞声,也就只有北霜这种冰疙瘩地方才养得出这等货色。”
“闭嘴。”天羽宗太上长老鸿羽忽然沉声,“你可知她那一巴掌,打的不是羞辱,而是杀机?”
楚东流一愣,随即眯眼细想,忽觉脊背发凉:“你是说……她在借我们之手除他?”
鸿羽不答,只是缓缓将青竹鱼竿重新靠在肩头,目光远眺城中烟云:“冷月郡主此来,绝非赴宴这般简单。深绿色请柬,乃是楚家嫡系亲眷方可持有之物,她从何得来?如风公子虽与楚家有旧,但也不至于将此物轻授外人。除非……有人暗中相赠,甚至,默许她以‘客’的身份入城。”
楚问君皱眉:“师父之意,是说她背后另有主使?”
“主使?”鸿羽冷笑,“主使就是她自己。一个能亲手打废自己兄长继承权的女人,怎会甘心做他人棋子?她要的是名正言顺地走进这座城,踏进那座殿,然后,在所有人以为她是来求姻缘的时候??”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拔剑斩龙。”
空气骤然凝滞。
楚东流呼吸一紧:“你是说,她想动楚君山?!”
“蠢话。”鸿羽瞥他一眼,“楚君山若这么容易死,早在三十年前就被万箭穿心了。她要动的,是楚君山立下的规矩,是他亲手缔造的秩序。她要的不是杀一个人,而是颠覆一个局。”
三人沉默。
远处,冷月郡主的身影已渐行渐远,走入镇南府内城街巷。她步伐从容,衣袂飘然,宛如月下孤莲,可那双眸子里,却似藏着万载寒冰。
而此刻,镇南府深处,一座雕梁画栋的府邸之中,一位身着紫金长袍的老者正负手立于庭院,仰望天穹。
此人面容古拙,眉心一道竖痕贯穿额际,仿佛曾被天雷劈开又愈合。他便是镇南府之主,楚家当代族长??楚君山。
“来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钟鸣九幽,震荡四方。
身后一名黑衣老仆低声回应:“冷月郡主持深绿请柬入城,守卫已放行。”
“嗯。”楚君山轻轻点头,“她终于按捺不住了。”
“要不要……提前准备?”
“不必。”楚君山转身,目光如电,“她既然敢来,就该知道,踏入我镇南府的每一步,都是在走刀锋。让她走,走得越深,摔得越重。”
黑衣老仆垂首:“可是……阿浪少爷也已在城中现身,据报,他昨夜便借‘二狗道人’之力潜入,现藏身于护灵村旧庙。”
楚君山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
“护灵村……”他喃喃,“那个被诅咒的地方,居然还没塌?”
“据说,庙中香火近日反常旺盛,夜里常有哭声传出,村民不敢靠近,唯有几个疯癫老妪说是‘故人归来’。”
“故人?”楚君山冷笑,“是冤魂吧。”
他踱步至案前,提起笔,在一张黄纸上缓缓写下三个字:**封、禁、令**。
笔落刹那,整座镇南府地底隐隐震动,九处隐秘阵眼同时亮起血光,一道无形结界自地脉升起,笼罩全城。
“传我命令,今夜子时,关闭所有城门,禁止任何人出入。违者??格杀勿论。”
黑衣老仆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而此时,护灵村,破败的土地庙内。
蛛网密布,神像倾颓,唯有中央一盏油灯长明不灭。昏黄火光下,一名少年蜷缩在角落,披着破旧斗篷,脸色苍白如纸,唇角尚有未干血迹。
正是阿浪。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断裂的玉佩,上面刻着半个“楚”字。
“终于……回来了。”他喘息着,眼神却炽热如火,“娘,我回来了……你说的仇,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门外,脚步声轻响。
“吱呀??”木门被推开,一名佝偻老妇提着竹篮走入,见阿浪在内,也不惊讶,只叹道:“孩子,你还是来了。”
阿浪抬头,声音沙哑:“婆婆,您还记得我?”
老妇放下篮子,取出一碗热汤递过去:“怎会不记得?二十年前,是你娘抱着你,在这庙门口跪了一夜,求神明庇佑。那一夜,雷雨交加,她把你塞进神龛底下,自己却被抓走了……从那以后,这庙就成了禁地。”
阿浪双手颤抖接过汤碗,热气氤氲中,泪水无声滑落。
“他们说她死了……可我知道,她没死。她在南渊,在那个谁都不敢提的地方……活着受苦。”
老妇摇头:“南渊不是人待的地方。那是楚家用来囚禁叛徒、封印禁忌的深渊牢狱。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疯,剩下一个……比鬼还可怕。”
“所以我才要回来。”阿浪猛然站起,眼中燃起疯狂战意,“我要掀了这镇南府的天!我要让楚君山知道,当年他夺走的一切,今日都要百倍奉还!”
老妇怔住,良久,才幽幽道:“你以为你是一个人在战斗?”
阿浪一愣。
“护灵村的人,表面怕你,实则等你二十年。”老妇指向庙外荒野,“那些坟,每一座下面埋的,都是被楚家逼死的族人。他们的魂不得安息,日夜哀嚎。而你母亲……她是最后一个活着进去的祭品。”
“祭品?!”阿浪瞳孔骤缩。
“没错。”老妇声音陡然阴冷,“每三十年,楚家需献祭一位至亲血脉,以维持镇南府大阵运转。否则,地底封印破裂,妖魔重生,整个大陆都将陷入浩劫。上一次祭献的是你母亲,下一次……本该是你父亲,但他逃了,带着你远走高飞。可惜啊,终究还是被找到了。”
阿浪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所以……我不是孤儿?我是被选中的牺牲者?!”
“你是逃掉的命运。”老妇盯着他,“但现在,你回来了,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今晚子时,封禁令将启,大阵共鸣。若你能在那一刻,手持半块‘承命玉’踏入祖祠,便可唤醒先祖残魂,获得‘弑神契’??那是唯一能对抗楚君山的力量。”
“弑神契?!”阿浪咬牙,“好!只要能杀楚君山,让我成魔我也愿意!”
老妇却不语,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块锈迹斑斑的铜铃,轻轻摇动。
叮??
一声清脆,庙宇四角忽然浮现四道虚影,皆是披甲执戈的古代战士,跪伏于地。
“护灵四卫,听令归位。”老妇低喝,“守护少主,直至血尽。”
四道虚影齐声应诺,旋即消散于空气中。
阿浪震撼难言。
而就在此时,庙外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阿浪!你在里面吗?!”
是楚问君!
阿浪猛地回头,只见庙门处,楚问君一身青衣疾奔而入,身后跟着楚东流与鸿羽。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阿浪警惕后退。
“别紧张。”鸿羽摆手,“我们不是敌人。”
“不是敌人?”阿浪冷笑,“你们姓楚,天生就是我的敌人!”
楚问君上前一步:“我知道你恨楚家,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母亲为何会被选中?为什么偏偏是你?”
“为什么?”阿浪怒吼,“因为楚家贪得无厌!因为他们要把所有威胁都扼杀在摇篮里!”
“错。”鸿羽淡淡道,“因为你母亲,本就是楚家最后一位‘真血’继承人。”
全场寂静。
“什么?!”阿浪瞪大双眼。
“二十年前,楚君山并非族长,他是篡位者。”鸿羽缓缓道来,“真正的继承人是你外祖父,也就是你母亲的父亲。他发现了楚君山勾结外敌、欲卖镇南府给中天帝国的秘密,准备揭发。结果一夜之间,满门被屠,唯你母亲逃脱,怀胎十月生下你。楚君山为了名正言顺,对外宣称你是野种,将你母子贬为贱籍,实则是怕你长大后觉醒血脉,揭露真相。”
阿浪双腿一软,几乎跌坐。
“所以……我不是祭品,我是正统?!”
“你是楚家嫡脉,是唯一拥有‘弑神仙根’之人。”鸿羽凝视着他,“这也是为何你能活到今天。普通婴儿若无特殊体质,早就在南渊毒雾中化为脓水。而你不仅活了下来,还逃出生天??这是天意。”
阿浪怔怔望着手中半块玉佩,忽然泪如雨下。
“娘……原来你一直没骗我……你说我是特别的,你说我会回来报仇……我没辜负你……”
楚问君走上前,轻轻拍他肩膀:“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我们帮你。”
“帮?”楚东流嗤笑,“说得轻巧。你们可知道一旦动手,意味着什么?楚君山不只是族长,他是大陆十大强者之一,掌握‘九劫雷印’,一指可碎山河。而且??”他指向天空,“今夜子时,封禁令启动,整个镇南府都会成为他的领域。我们若反抗,等于与全城为敌。”
“那就等到子时。”阿浪缓缓站起,擦去泪水,眼中再无迷茫,只剩决绝,“正好,趁着他开启大阵的瞬间,我以承命玉唤醒祖祠英灵,夺取弑神契。你们只需替我挡住一刻钟??就够了。”
鸿羽深深看他一眼:“你知道代价吗?一旦使用弑神契,你将付出寿命、情感、乃至人性作为代价。最终可能变成一具只为杀戮存在的躯壳。”
“那又如何?”阿浪咧嘴一笑,笑容凄厉,“我本就无父无母,无爱无恨,只剩仇恨支撑我活到现在。若连这份恨都被夺走,我宁愿从未出生。”
众人动容。
远处,暮鼓敲响,三声之后,天地渐暗。
镇南府各处街巷开始清空,巡逻守卫增多,气氛愈发压抑。
而在祖祠深处,楚君山独自步入密室,面对一面巨大铜镜。
镜中映出的,并非他本人,而是一尊盘坐虚空的恐怖身影,周身缠绕九道雷霆锁链。
“时辰将近。”镜中身影开口,声如天罚,“准备好下一个祭品了吗?”
楚君山低头:“尚未。但有一个意外之喜??那个孩子回来了。”
“哦?”镜中身影微微动容,“阿浪?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而且已经到了护灵村。”
“呵呵……有趣。”镜中身影竟露出一丝笑意,“让他来吧。正好,用他的血,唤醒沉睡的第十道雷劫。这一世,我要突破桎梏,真正成就‘雷帝’之身!”
楚君山躬身:“属下明白。”
离开密室时,他眼中闪过一抹痛苦,却又迅速掩去。
他知道,自己早已不是主宰,而是傀儡。但他别无选择??三十年前,他为权势献祭灵魂,换取力量,如今只能继续走下去,直到被吞噬殆尽。
夜色如墨,子时将至。
护灵村外,五道身影悄然集结。
阿浪居中,手持半块玉佩,身后四人各执兵刃??楚问君握剑,楚东流持双刀,鸿羽扛着青竹鱼竿,老妇捧着铜铃。
远方,镇南府祖祠钟声悠悠响起。
第一声,大地微颤。
第二声,阴风怒号。
第三声??
“走!”阿浪一声低吼,五人如离弦之箭,直扑镇南府核心!
与此同时,九处阵眼血光冲天,封禁大阵全面激活。空中雷云汇聚,紫电狂舞,仿佛末日降临。
而在这天地变色之际,一道苍老的声音自虚空传来:
“孩子……回来吧……楚家的血,不该如此蒙尘……”
那是祖祠深处,历代先祖的 collective 意志正在苏醒。
大战,一触即发。
阿浪奔行途中,忽然感到胸口一阵灼热。低头一看,那半块玉佩竟开始融化,化作一道金色血脉印记,烙印于心口。
一股古老记忆涌入脑海??
战火焚天,少年将军率三千死士冲锋,身后旌旗猎猎,上书“楚”字大旗;
血染长河,女子披发执剑,怒斥叛徒:“尔等背祖忘宗,终有一日报应临头!”
最后一幕,是婴儿啼哭中,女子将玉佩一分为二,塞入襁褓,含泪低语:“儿啊,活下去……替娘……弑神。”
“原来……”阿浪泪流满面,“我背负的,不止是仇恨,还有使命。”
他猛然抬头,望向祖祠方向,嘶声怒吼:
“楚君山??!!!我母之仇,我族之辱,今日??血债血偿!!!”
这一声吼,震动八方,竟引动九霄雷鸣为之呼应!
楚问君等人亦纷纷激发潜能,气势攀升至巅峰。
而在祖祠顶端,楚君山独立高台,手持法印,冷冷俯视而来。
“来吧。”他轻声道,“让我看看,你是否配得上那个名字??弑神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