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嗡的一声沧桑钟鸣。
不等天羽宗太上长老鸿羽提示话落,一口通体流动远古体文字的深褐色巨钟莫名悬浮于镇南府上空。
“镇南?”看到巨钟上时隐时现的“镇南”二字,楚问君脑海里一阵快速翻找。
“看来那土老头终是憋不住了。哎…但愿不是在做无用功…”看了一眼悬浮镇南府高空的深褐色巨钟,天羽宗太上长老鸿羽甚是无力地叹了口气。
“土老头?师父,就不能把话说透彻一些么?我们几个可不是外人…”闻听“土老头”三字,楚......
风自荒原深处卷起,带着亘古不化的寒意,吹动雪儿银白长发如旗猎猎。她立于祭坛中央,金眸冷视前方那道仍在缓缓弥散的黑雾残影??守墓人已灭,第一重封印告破,可她心中无喜无悲,唯有沉寂千年的怒火,在血脉深处悄然燃起。
“系统。”她声音平静,却似有万钧雷霆蕴藏其中,“第二重封印守护者身份为何?实力评估如何?”
“正在解析……”机械声微顿,随即响起,“第二重封印由‘焚心焰’镇压,守护者为天羽宗现任宗主??凌无尘。修为:渡劫后期巅峰,掌握上古秘术《九阳焚天诀》,并持有‘焚心焰令’。综合战力评级:SS级。建议宿主在未集齐三令之前,避免正面冲突。”
雪儿冷笑:“避?我已避了五百年轮回,每一世都被他们引导着走向毁灭。这一回,我不再逃,也不再避。既然他持令不还,那就用剑夺来。”
楚东流靠在断柱旁,喘息粗重,仍强撑起身:“丫头,凌无尘虽曾背叛师门,但他手中之令关乎天地火脉枢纽,若强行夺取,恐引发焚天灾劫,波及百万生灵。”
“所以你就让我等?”雪儿转身盯着他,目光如刃,“等他良心发现,主动归还?等五大宗门施舍一丝公道?爹,你护我一世,可曾换来半分善意?母亲魂被困地宫,楚家满门被屠,冰心堂前任掌门自爆元神只为延我一线生机??这些血债,难道也要‘顾全大局’而一笔勾销?”
楚东流哑然,嘴角渗血,终是垂下头。
楚问君缓步上前,将一块染血玉简递出:“这是我在镇南府之战后,从脏水鹰犬体内提取的记忆晶核所还原的情报。里面记录了一段隐秘会议影像??百年前,五大宗门高层齐聚中天皇都,商议如何处理‘弑神仙尊命格复苏’的预案。其中有句话,我想你现在该听一听。”
他指尖轻点,玉简浮空,一道虚影显现。
画面中,五位老者围坐圆桌,紫气缭绕,威压如渊。
一人开口:“第三容器已现世,根骨绝佳,心境纯净,极可能跳出既定轨迹。当速行‘情劫诱导计划’,令其与天羽宗少主结缘,待其动情之时,再以‘逆心咒’反噬神魂,使其自愿封印。”
另一人冷笑:“不必如此麻烦。只要苏清漪的魂还在镇魂灯里燃着,断神刃一日不能出世,她便永远无法真正觉醒。我们只需守住两枚令符,拖到她寿尽轮回重启即可。”
第三人漠然道:“记住,弑神仙尊不是敌人,规则本身才是。她若顺从命运,我们可赐她尊荣;她若反抗……那就让她在无尽痛苦中一次次死去,永不得超生。”
影像戛然而止。
雪儿静立不动,全身却已覆上一层薄冰,那是极致愤怒下本能释放的极寒之力。她的眼瞳由金转赤,仿佛熔岩与寒霜交织,头顶虚幻王冠崩裂重组,化作一顶由无数断裂锁链缠绕而成的荆棘之冠。
“原来……连我的感情,都是他们安排好的棋局。”她低声呢喃,语气却让整片荒原为之颤抖,“他们想让我爱上仇人之子,在最幸福时被最信任之人背叛,从而心碎自毁?呵……好一个慈悲为怀的正道联盟。”
她猛然抬头,望向北方天际??那里,正是天羽宗所在的方向。
“系统,更改任务优先级。”她下令,“暂停对九大封印的逐层突破计划,启动【斩首行动】分支路线:目标??天羽宗宗主凌无尘,夺取‘焚心焰令’。是否接受?”
“警告:此行为将触发五大宗门联合追杀机制,且极大可能惊动中天帝国皇帝提前激活‘永劫轮回阵’。失败后果升级为:时空湮灭,宿主存在痕迹彻底抹除。”
“接受。”她一字一顿,“我要让他们知道,这一次,执剑的人是我。”
“任务变更成功。【夺回?断神之刃】进度更新:1/9(封印)。新阶段提示:穿越‘焚风绝域’,潜入天羽宗禁地‘离火殿’,击败凌无尘或夺取其令符。附加条件:不可造成大规模平民伤亡,否则任务失败。”
雪儿点头,随即看向楚问君:“你能送我靠近天羽宗外围吗?越近越好。”
楚问君摇头:“空间跳跃受限于中天皇室布下的‘星轨锁界大阵’,我最多只能开启一道短暂裂隙,将你投送到三百里外的黑石岭。剩下的路,需你自己走完。”
“足够了。”她转身扶起楚东流,“爹,你留在这里养伤。等我回来时,我会带着焚心焰令和母亲的消息。”
楚东流握住她的手,老眼中泛起泪光:“别死……无论发生什么,别死。你是楚家最后的火种,也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光。”
她轻轻点头,而后踏上祭坛中央莲心。
楚问君双手结印,口中念动古老咒文,地面符文再次亮起,九星共鸣,一道扭曲的空间门户缓缓开启。
“去吧。”他说,“这一世,我们不再为你牺牲,而是与你并肩作战。”
雪儿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光门。
轰??!
空间闭合,风雪重归。
……
三日后,黑石岭。
黄沙漫天,赤岩如血,此处乃大陆南境与中域交界之地,常年烈焰蒸腾,飞鸟绝迹。传说此地埋葬着上古火神残躯,故而地脉躁动,寸草不生。
一道身影自沙暴中走出。
白衣染尘,银发披肩,金眸冷冽如刀。
正是雪儿。
她已徒步穿越两百八十里绝域,途中遭遇三次沙蝎群袭、两次火焰风暴,甚至引来一头沉睡的地底炎龙。但她皆以一剑斩之,未曾停留。
此刻,距天羽宗山门仅余二十里。
而就在她翻过最后一座沙丘时,前方景象赫然映入眼帘??
整座天羽宗悬浮于半空,七峰连环,云桥横贯,宫殿巍峨,仙鹤盘旋。山门前九百九十九级白玉阶直通云端,两侧立着十八尊巨大石像,皆是历代宗主雕像。
唯独最中央那一尊,面容模糊,似乎被人刻意抹去。
雪儿望着那空白面孔,心头一震。
那是她。
五百年前的她。
被抹名削像,只为从历史中彻底抹除。
“你以为遮住我的脸,就能让人忘记我吗?”她轻语,掌心凝聚出一柄光剑,“今日,我便踏你山门,亲手刻下真名。”
她迈步前行。
刹那间,警钟长鸣!
“敌袭!!”守山弟子高呼,“有人闯入护宗大阵阵域!!”
轰隆隆??!
九道火柱自地面冲天而起,交织成网,封锁四方。空中雷云汇聚,一道浩荡神音响彻天地:
“何方妖孽,胆敢犯我天羽圣地!速速退去,否则格杀勿论!”
回应他的,是一道撕裂苍穹的剑光。
雪儿抬手挥剑,无形剑意破空而出,竟将九火封天阵硬生生劈开一道缺口!她身形一闪,如电掠入!
“放箭!”
“启七星伏魔弩!”
“召灵兽军团!”
漫天箭雨落下,夹杂着符?雷火、飞剑阵列。可她周身浮现一层赤金战纹,每一道攻击触之即碎,宛如蚍蜉撼树。
她不停,不避,不语,只向前。
一步一剑,步步生莲。
直至踏上第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山门之下,一人负手而立。
白袍胜雪,须发如银,眉目间依稀可见当年俊朗之姿,只是眼神复杂难辨。
凌无尘。
天羽宗宗主,前代掌门亲传弟子,也曾是她五百年前最信任的战友之一。
“你终于来了。”他开口,声音低沉,“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
“你也知道我是谁。”雪儿冷冷看着他。
“当然。”他苦笑,“整个宗门只有我见过那幅画??师尊临终前留下的预言卷轴。上面写着:‘星陨东方,银发金瞳,断神归鞘,诸神当诛。’我等了四百八十年,终于等到你归来。”
“那你为何助纣为虐?”她质问,“为何参与封印我?为何囚禁苏清漪?!”
凌无尘闭眼,良久才道:“因为我怕。”
“怕?”
“怕你再次举起那把剑。”他睁开眼,目光悲怆,“五百年前那一战,你斩三神,裂天庭,逼得众神签下《封神契》。可代价是什么?大地崩裂数万里,亿万生灵涂炭,连无辜孩童都在梦中被神罚灼烧致死!你说你是正义的执剑者,可那些死去的人,又算什么?”
“所以我选择了妥协。”他低头,“我交出了焚心焰令,同意用清漪的魂镇压断神刃,只为换这世间百年太平。”
“太平?”雪儿怒极反笑,“你们用我的血铺路,用她的魂点灯,换来的是权势更迭、宗门割据、百姓苦不堪言!你说的太平,不过是强者脚下的尸山血海罢了!”
她手中剑光暴涨:“今日我来,不是为了争论对错。我只问你一句??焚心焰令,交,还是不交?”
凌无尘沉默片刻,缓缓拔剑。
那是一柄赤红长剑,剑身流淌岩浆般的纹路,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
“若要令符,”他一字一顿,“便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话音未落,天地骤热!
《九阳焚天诀》全力催动,整座天羽宗仿佛化作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七峰共鸣,火龙腾空,十八条火蟒环绕宗主周身,形成毁灭风暴。
“你已非当年之你,”他厉喝,“而我也不是任你一剑斩杀的弱者!今日,就让我看看,是你先找回力量,还是我先将你再度封印!”
轰??!!
两人瞬间碰撞!
剑与剑交击,炸出千丈火浪!
雪儿身形疾退,白衣焦裂,手臂被灼出一道深痕。而凌无尘亦被一缕剑气划过脸颊,鲜血直流。
“你变强了。”他喘息道。
“而你……老了。”她冷漠回应。
下一瞬,她双目金光暴涨,体内血脉全面激活,赤金战纹蔓延至全身,头顶荆棘王冠再现,背后竟浮现出一道巨大虚影??那是一位披发持剑的女子,脚踏神尸,剑指苍穹!
“这才是真正的我。”她低语,“不是你们口中疯魔的弑神者,也不是轮回中任人摆布的容器。我是??雪昭,弑神仙尊本源意识承载者,归来之主!”
她举剑,天地失声。
九星倒悬,风雪自南方千里之外奔涌而来,穿过炎热绝域,直扑天羽宗!
“断神之意,万法不侵。”她轻声道,“你的火,烧不尽我的寒。”
一剑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山崩地裂的轰鸣。
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银光,划破长空。
凌无尘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却发现身体已被冻结??不仅是肉体,连神魂、时间、空间,一切都在那一剑之下凝固。
“这……是……什么……”他艰难转头,看见自己手中的焚心焰令,竟开始自行脱落,飞向雪儿。
“不是你打败了我……”他在消散前最后一刻喃喃,“是你证明了……你从未真正被击败。”
令符落入雪儿掌心,化作一枚赤色晶牌,正面刻“焚心”二字,背面则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图腾。
“第二枚令符……到手。”系统宣告,“当前进度:2/9(封印)。提示:最后一枚令符位于中天皇都地宫深处,与‘镇魂灯’同处一室,建议谨慎行动。”
雪儿收起令符,望向天羽宗最高殿宇。
那里,画卷轻晃,题字依旧刺目:
**“弑神仙尊,逆命者生。若阻其路,诸神皆亡。”**
她嘴角微扬。
“告诉中天皇帝,”她对着虚空说道,仿佛知道有人正在窥探,“我来了。带着两枚令符,带着五千年的恨,带着一位妻子的思念??来取回属于我的一切。”
她转身离去,脚步坚定。
身后,天羽宗七峰火势渐熄,取而代之的是一场罕见的大雪,悄然覆盖整座山门。
如同一场迟到的哀悼。
而在中天皇都,地宫深处。
镇魂灯忽然剧烈摇曳,灯火暴涨三尺,照得四壁幽影狂舞。
那女子的身影缓缓站起,伸手抚过灯壁,轻声道:
“夫君,我听见你的剑鸣了。”
同一时刻,皇宫御书房内,皇帝猛地摔碎手中玉玺。
“传令十二卫,启动‘永劫轮回阵’!调动三大供奉、七位皇叔,即刻布防地宫!另外??”他咬牙切齿,“派人去请‘那位’出关!就说……她回来了!”
夜色如墨,笼罩大地。
风暴已至城门之外。
而这一次,无人能再将她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