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这个混蛋!”阎立德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我……我真是瞎了眼!竟然会相信这种衣冠禽兽!”
“国公爷,下官失察,罪该万死!请国公爷降罪!”说着,他便要跪下请罪。
“行了,阎大人,起来吧。”庆修摆了摆手。
“此事不怪你。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王贺祥隐藏得确实很深。若不是刘三他们顺着东瀛商会的资金流向一路追查下去,恐怕我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立刻将这个狗贼给抓起来明正典刑?”阎立德咬牙切齿的说道。
“抓,肯定是要抓的。”庆修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但不是现在。”
“不现在抓?那还等什么时候?”阎立德不解的问道,“难道就任由这个狗贼继续逍遥法外,继续向东瀛人泄露我们的机密吗?”
“泄露机密?”庆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不,从现在开始,他泄露出去的将不再是机密。”
“而是……毒药!”
“毒药?”阎立德和刘三都愣住了。
“没错,就是毒药。”庆修站了起来,走到墙边,一把扯下了上面盖着的幕布。
幕布后面是一幅巨大而精密的图纸。
那图纸上画着的,赫然是一台比现有蒸汽机结构更复杂体积更庞大看起来也更先进的……新型蒸汽机!
“这……这是……”阎立德看着这副图纸,眼睛都直了,“国公爷,这……这是您新设计的,要用在咱们战船上的那种新型蒸汽机?”
“不错。”庆修点了点头。
这幅图纸正是他这几天闭门不出,熬了好几个通宵才画出来的。
这台新型蒸汽机采用了他前世记忆中更先进的高压过热技术。
一旦制造成功,它的功率将是现有蒸汽机的三倍以上!
足以让大唐的铁甲战船在海面上跑出前所未有的高速!
“国公爷,您……您真是神人啊!”阎立德看着这幅巧夺天工的图纸,激动得是热泪盈眶语无伦次。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能跟着庆修干,简直是三生有幸!
“先别急着拍马屁。”庆修白了他一眼,“这幅图纸还不是最终版。”
说着,他又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支笔,在那幅图纸上不经意的修改了几个地方。
他修改的都是一些看起来毫不起眼但却至关重要的部件。
比如锅炉的泄压阀,活塞的连接杆,还有燃料的输送管道……
经过他这么一修改,这幅原本完美无瑕的图纸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充满了致命缺陷的……定时炸弹!
“好了。”庆修放下笔,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笑容。
“刘三,你现在就想办法,把这幅改良过的图纸,不经意的透露给那个王贺祥。”
“记住,一定要做得天衣无缝,让他相信这是他自己好不容易才偷到手的。”
刘三闻言,心领神会。
“国公爷放心,此事包在小的身上。”他阴恻恻的笑道。
这种栽赃陷害嫁祸于人的脏活,他最拿手了。
“阎大人,”庆修又转头看向阎立德,“从今天起,你给我把这个王贺祥给死死的盯住了!”
“他接触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甚至上过几次茅房,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另外,再从工部挑几个最可靠嘴巴最严的工匠,跟我一起秘密的按照真正的图纸开始试制这台新型蒸汽机!”
“此事事关我大唐国运,绝不容许有任何的差池!你,明白吗?”
“下官,明白!”阎立德神色一凛,郑重的抱拳领命。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庆修的计划。
国公爷这是要将计就计,给东瀛人挖一个天大的坑啊!
他可以想象,当东瀛人费尽心机倾尽国力,按照这幅“假图纸”造出了一批新型战船后,在海战的关键时刻,那些战船的蒸汽机突然集体爆炸……
那场面,该是何等的……壮观?
想到这里,阎立德和刘三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们看着庆修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得罪谁都千万不能得罪他。
第二日晚上。
工部的夜,静的有些吓人。
只有远处打更的声音,偶尔传过来两声,显得这地方更加空旷。
王贺祥坐在自己的公房里,手里捧着一卷文书,眼睛盯着上面的字,可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半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现在慌得很。
他那个在四海赌坊欠了一屁股债的混账儿子,被人给扣下了。
对方也没说要杀要剐,就只让人给他带了一句话:想要儿子活命,就拿工部最新的东西来换。
最新的东西?
王贺祥在工部混了二十多年,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最近庆国公庆修整天泡在工部,神神秘秘的,连尚书阎立德都得听他指挥。
据说是在搞什么比现在那种铁船还要厉害百倍的新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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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帮东瀛人,鼻子比狗还灵,肯定是盯上这个了。
“唉……”
王贺祥长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文书往桌子上一扔。
他也不想当卖国贼啊。
可他就那么一个独苗儿子,虽然是个败家子,但那是老王家的香火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剁了手脚喂狗吧?
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两个人的说话声。
“刘掌柜,您慢点,小心台阶。”
是工部一个下级官吏的声音。
接着,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响了起来:“没……没事!老子没醉!嗝……我跟你说,这次……这次国公爷搞出来的那个……那个图纸,简直是……神了!”
王贺祥的心咯噔一下,耳朵立马竖直了。
“嘘!刘掌柜,您小声点!”那个小吏吓的赶紧捂住他的嘴,“这可是绝密!要是让旁人听去了,咱们的脑袋都得搬家!”
“怕……怕什么!”那个被称为刘掌柜的人一把推开小吏,大着舌头说道。
“这大晚上的,工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再说了,那图纸……不就锁在……锁在那个丙字号密室里吗?除了国公爷跟阎尚书,谁……谁进得去?”
丙字号密室!
王贺祥的眼珠子一下瞪圆了。
他知道那个地方。
那是工部专门用来存放重要图纸的地方,平时把守森严。
“行了行了,刘掌柜,我扶您去休息吧。”
那个小吏半拖半拽的,把那个醉鬼给弄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了。
王贺祥坐在椅子上,心脏“砰砰砰”的狂跳,跟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丙字号密室……图纸……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送给他的机会啊!
他在工部干了这么多年,对这里的地形那是熟的闭着眼睛都能走。
丙字号密室虽然守卫森严,但他知道有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正好通向那里。
那是当年修缮工部衙门的时候留下的,除了几个老工匠,根本没人知道。
王贺祥咬了咬牙,站起身来。
为了儿子,拼了!
他吹灭桌上的蜡烛,蹑手蹑脚的推开门,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便一头钻进了黑暗里。
……
丙字号密室外。
两个守卫正靠在柱子上打盹。
王贺祥躲在阴影里,看着那两个守卫,心里暗暗祈祷他们千万别醒。
他绕到了密室的后墙,那里有一堆杂物,正好挡住了那个通风口的入口。
他费力的搬开几个破箱子,露出了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但他现在也顾不上嫌弃了,手脚并用的爬了进去。
管道很窄,他爬的很吃力,身上的官服都被刮破了好几处。
爬了大概有一炷香的工夫,前面终于出现了一丝亮光。
王贺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把眼睛凑过去。
透过通风口的缝隙,他看到了密室里的景象。
密室不大,正中间放着一张长桌。
桌子上,孤零零的放着一个黑色的木匣子。
那就是……图纸?
王贺祥激动的都手抖。
他轻轻的推开通风口的栅栏——这栅栏年久失修,早就松动了。
他像只大壁虎一样,从通风口滑了下来,落地的时候尽量没发出声音。
他快步走到长桌前,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木匣子。
里面果然放着一卷厚厚的图纸!
他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复杂的线条跟零件,还有许多他根本看不懂的符号注解。
虽然看不懂,但他能感觉到,这绝对是个好东西!那精细的程度,比他见过的任何图纸都要高深!
这就是庆国公设计的新型蒸汽机!
王贺祥不敢多看,赶紧把图纸卷好,塞进怀里。
得手了!
他刚想转身从通风口爬回去,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换班了换班了!都精神点!”
王贺祥吓的魂飞魄散。
这要是被堵在里面,那就真的完了!
他顾不上别的,赶紧搬了把椅子垫脚,拼了老命的爬回了通风口。
就在他刚刚把栅栏复位的一瞬间,密室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两个守卫走了进来,四处看了一圈。
“咦?这椅子怎么跑这儿来了?”其中一个守卫嘀咕了一句。
“嗨,肯定是刚才老张他们坐这儿偷懒来着。”另一个守卫不在意的说道,“行了,别管了,赶紧站岗吧。”
躲在通风管道里的王贺祥,听到这话,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他浑身冷汗湿透,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他不敢停留,顺着原路爬了回去。
……
工部的一间阁楼上。
庆修手里端着一杯茶,站在窗前,看着下面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阴影里溜出来,然后慌慌张张的跑回了自己的公房。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鱼儿咬钩了。”
站在他身后的阎立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脸佩服道:“国公爷,您真是神机妙算啊!!这王贺祥果然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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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守卫也是,演的真像!我都差点以为他们是真的在偷懒了。”
庆修抿了一口茶,淡淡道:“不是演的像,是他们真的在偷懒。”
“啊?”阎立德愣了一下。
“我特意挑了两个平时最爱偷懒的守卫去站岗。”庆修转过身,看着阎立德。
“要是太刻意了,反而会引起王贺祥的怀疑。只有这种真实的松懈,才能让他觉得自己运气好,不是钻进了圈套。”
阎立德听的目瞪口呆。
这……这也太阴险了吧??
连守卫偷懒这种事都算计进去了?
“那……那图纸……”阎立德有些担心的问道,“那幅图纸,真的没问题吗?万一被东瀛人看出来是假的……”
“放心吧。”庆修自信的一笑,“那幅图纸,九成九都是真的。只有最关键的那几个地方,被我动了手脚。”
“除非他们能找来比我还懂蒸汽机的人,否则,就算他们把眼珠子看瞎了,也绝对看不出破绽。”
“而且,”庆修顿了顿,眼中的寒光更甚,“正因为它是真的,所以它爆炸的时候,威力才更大。”
阎立德打了个哆嗦。
他现在看庆修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魔鬼。
“行了,戏已经开场了,接下来就该咱们配合演出了。”庆修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
“明天一早,你就对外宣称密室失窃,封锁工部严加盘查。记住,声势要搞大点,要让王贺祥觉得我们是真的急了。”
“是,下官明白!!”阎立德连忙应道。
“还有,”庆修想了想,又补充道,“那个刘三,让他这几天消失一下,就说是被我派去外地办事了。免得王贺祥起疑心。”
“是。”
安排完这一切,庆修打了个哈欠。
“行了,我也累了,回家睡觉去了。”
他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阁楼。
看着庆修离去的背影,阎立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东瀛人的噩梦,开始了。
……
第二天一大早,工部就炸了锅。
“不好了!!不好了!!图纸丢了!!”
阎立德披头散发,一脸焦急的从密室里跑出来,见人就喊。
“快!!快封锁大门!谁也不许出去!!”
“去通知京兆府!去通知金吾卫!把整个工部给我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整个工部一下子乱成了一团。
所有的官员工匠跟杂役,全都被集中到了大院里,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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