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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犹大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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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德里克怒视着对方,手中的王剑颤鸣了许久,最终还是归入鞘中。

    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隔着棋盘对坐而下,头戴王冠的那一个率先落子。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变形怪?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我的样子的?”

    身着教袍的那个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别急着往变形怪身上推。‘熔炉公’要是真能混进教会,那些天使早就——”

    他说到一半,瞥见罗德里克一脸茫然,顿时失了兴致,打住话头。

    “算了,你这凡夫俗子也不认识什么镇世三柱。说回正题吧。”

    犹大提起一枚棋子,稳稳落下。

    “我不是什么变形怪。我就是你。”

    “你在放什么屁。”

    “准确来说,我是你的一部分。用你的部分记忆所构成的——【他我】。”

    罗德里克的呼吸猛地一滞,喉结滚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难道……

    是母后?

    “发现了?”

    犹大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你连三岁那年看到母后和伏尔泰偷情的画面都记得一清二楚,却想不起年少时母后亲口对你说过的话。这很正常。因为那段记忆——”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额头,笑意加深:“在我这里。”

    罗德里克盯着那双与自己别无二致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你继续编,我在听。”

    “我们本质上是同一个人。只不过我知道你的一切,而你却不知晓我的存在。”

    犹大说着,摊开手掌。

    白金色的光芒浮现,一本圣典凭空显化,悬停在他掌心之上。

    “【七美德·真诚之典】——它可以读取目标的记忆与想法。你的每一段记忆、每一个念头,都会实时映现在上面。”

    他微微偏头:

    “阿飞很信任你。他的状态、能力、身份……所有重要的秘密,从不对你隐瞒。而你知道的,就等同于我也知道了。多亏如此,我才能设计好这场屠龙行动。”

    哒。

    棋子落盘,声响清脆。

    “到你了。”

    罗德里克的拳头攥的咯咯作响,眼眶通红。

    “所以……你就利用他对我的信任,杀了他?”

    犹大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

    “我只是你的一部分,没有你的允许,我是无法擅自行事的。”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平直而冷静:

    “作为【自我】的罗德里克,能够随时影响身为【他我】的犹大。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你的影响之下。而当我违逆你的意志时——”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你就会头痛。”

    “所以——”

    犹大微微前倾,眯起眼睛,指尖轻轻点在罗德里克的胸口。

    “不是我想杀阿飞。是你,罗德里克。是你想要齐格飞的命。”

    哐当——!

    茶几被一脚踹翻,棋盘整个侧掀,水晶棋子四散滚落,在地板上撞出清脆密集的声响。

    罗德里克额角青筋暴起,杀意不加掩饰。

    “编完了?!你的遗言就这些?”

    “你最好别对我抱有杀意,否则我就能杀了你了。哦不对,应该说是你在自杀。”

    犹大看了眼被掀翻的棋盘,有些扫兴地靠向沙发:

    “你自己回忆回忆。你有没有,对阿飞动过杀心?”

    罗德里克一怔,蓦的反应过来:

    “伯多禄是你的人!你们就用这种方式,引导我的杀意!”

    新任“神之舌”伯多禄,不止一次在国王耳边若有若无地渲染宰相的威胁。

    哪怕是普通人,长期听闻威胁论也会本能地产生防备,更遑论罗德里克这样一位天生的王者。

    黑袍宰相的影响力,本就构成现实而明确的隐患;再加上他瞒着罗德里克擅自前往比蒙介入兽人内战,罗德里克心生不满,甚至短暂浮现杀意,都是人之常情。

    但那并不意味着他失去了理性。他最终的选择还是援助和补救。

    然而犹大,却能利用罗德里克的杀意,展开对齐格飞的围剿!

    犹大闻言沉默了半晌,下一瞬,他猛地抬眼,目光中满是厌恶与压抑已久的怒火,几乎是低吼着骂了出来:

    “别招笑了,罗德里克。当着我的面你还演什么狗屁?你骗得了别人,你他妈骗得了我吗?你骗得了你自己吗!?”

    国王脸上的怒意骤然一滞。

    “伯多禄是什么时候提拔上来的?一个月?还是两个月?你以为《屠龙计划》是什么?临时起意的即兴演出吗?你知道这个计划我准备了多久吗?”

    “神之识”竖起食指,指尖颤抖,却异常坚定。

    “一年!整整一年!早在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就已经在筹备了!”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什么时候,对齐格飞产生杀意的?什么时候?为什么?!”

    一……一年?

    这个时间如同一枚钢钉,狠狠钉入罗德里克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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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前的六月,是什么特殊日子呢?

    圣咏之城。

    歌咏大典。

    钢铁公爵号。

    惊魂列车夜……

    彼时,他受文森特邀请随行前往钱特,恰好与巡礼中途经钱特的齐格飞会面

    他们被卷入奥菲斯帝国内部的政治风暴,一同困于失控的列车上。

    钢铁咆哮、轨道崩裂、列车失衡。

    就在即将坠入断崖的最后一刻——

    他罗德里克选择跳车独自逃生,而齐格飞……

    啊。

    宛如被撕下了遮羞布,国王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唇色发白。

    “想起来了?”犹大冷笑出声。

    一年前,当目睹那颗赤红的流星义无反顾地冲向失控的列车,拼上性命顶住整列车头、护住所有乘客,罗德里克清楚地意识到——

    他们并不是一路人。

    那一刻,罗德里克·路德维希这个男人心中涌现的,并非敬仰,而是一股浓烈的自卑。

    是的。

    正是在那个瞬间,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搭档,动了杀心。

    早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想杀齐格飞了。

    罗德里克的呼吸彻底乱了,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目光不受控制地游移,竟有些六神无主。

    犹大却直视着他的眼睛,字字诛心:

    “你就不会动动脑子想一想吗?啊?你当教会都是白痴?你当沙利叶是老年痴呆?”

    “你的演技有多差你心里没点逼数吗?你怎么就能傲慢到,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

    他抬手指向自己的胸膛,语气变得尖锐而刻薄。

    “你以为你骗过了沙利叶?我告诉你,没有。是因为有我,沙利叶信任的不是你,而是我!”

    “你以为马可叔为什么能那么顺利成为圣徒?是你的布局高明?不!是因为有我,是我在帮你运作!”

    “你以为教会为什么会这么死心塌地地靠向你,帮你牵制黑袍宰相?废话!还是因为有我!!”

    犹大语调越来越高,隐隐有些失控。

    “你想分裂教会,我就在内部划分圣徒的左右身!你想炸大圣堂,我就放赛琳娜进来,任你引爆!现在你想杀齐格飞……”

    犹大的语气莫名变得有些颤抖。

    “我就帮你杀齐格飞……”

    罗德里克抬眼望去,不禁一愣。

    面前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青年人,面色狰狞扭曲,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我都替你扛下来了……你做英明神武的国王,脏活、累活、见不得光的事,全都是我在干……我一个人都干完了……”

    犹大目光死死盯着罗德里克,语气怨毒得近乎咬牙切齿:

    “罗德里克,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他妈的什么也不是!!”

    他猛地仰起头,粗暴地抹了把脸,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勉强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去。

    随即,犹大站起身,一脚踢开脚边散落的水晶棋子,低头将【真诚之典】随手抛了过去。

    “这东西我以后用不到了。用法……算了,反正等会儿,你就算不想知道,也会知道。”

    书册入手的瞬间,罗德里克却仍僵在原地,思绪一片空白。

    还没等他回过神,犹大已经笔直地朝他走来。

    一股强烈的不安猛地攀上心头。

    “你要干什么?!”

    犹大没有回答。

    情绪彻底宣泄之后,他整个人仿佛苍老了许多,背脊微微佝偻,神情淡漠而疲惫。

    “合二为一之后,我这些年的记忆,还有你缺失的那部分,都会回到你脑子里。”

    “过程可能会有点痛。忍着点吧。”

    恐惧,终于迟一步地攥住了罗德里克的心脏。

    他脸色发白,后背抵着沙发,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你别过来……别过来!!”

    犹大却仿佛没有听见。

    他在国王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目光里只剩下一种彻底耗尽后的空洞。

    “我真是累了,接下来的事……你就自己去摆平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骤然迸发出刺目的光辉。

    耀眼的阳光从每一寸轮廓中喷薄而出,洁白的圣徒教袍猎猎作响。

    犹大向前倾倒。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缕纯粹的光,毫无阻碍地没入罗德里克的躯体之中。

    世界在刹那间被强光吞没。

    随之而来的,是洪水般倾泻而入的记忆,与几乎要将头皮撕裂的剧痛。

    五百年不落的永昼烈阳,笼罩着摩恩的王城;

    天使们展开的羽翼,是不可匹敌的神威;

    太阳的信仰烙印,铭刻在金狮血脉中的诅咒……

    西西里斯的猩红废土,梅特塔隆与齐格飞殊死搏杀,“龙血”压倒性的恐怖战力……

    大量的知识与信息在瞬息间补全、重组,一幕幕画面飞速掠过。

    箭矢贯胸而过,齐格飞的身体在半空中一顿,鲜血喷溅。

    一切就此定格。

    罗德里克的瞳孔猛然收缩到极限,一声撕裂的惨叫响彻领主府。

    “……”

    “…………”

    不知过了多久。

    寝宫内刺目的光芒渐渐散去。

    国王瘫坐在沙发上,礼服已被汗水浸透,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蓦然,罗德里克抬起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

    压抑到极致的抽泣,从指缝间溢出:

    “没了、没了、没了、没了……”

    “没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