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红袍僵尸脸学着他的样子摸了摸鼻子，“但看不出不是装的。”
“那就是装......不是，感情是真的，那样子是装的！懂吗？！”
“不懂。”
“没事。”项玄黄深吸一口大气，“以你这种情商，理解不了很正常。”
“有什么理解不聊？”红袍僵尸脸咧嘴一笑，一脸不在乎道：“不是装的就是装的呗......”
项玄黄一愣，既震惊于那张被春水化开、与邻家弟一般无邪脸，也震惊于简单的两句话，顺序一颠倒竟连自己都快搞不清逻辑。
“你......是不想走了吧？！”他竖起中指，理着眉毛加重语气道。
“你放我走吗？”红袍僵尸脸翘起兰花指，缓缓拉下帽兜！
“滚吧。你不走我走......”
项玄黄一声笑骂，准备转身回头之时，却见拉低帽兜的兰花指突然放在那张僵尸脸的唇边。
然后，有一道绿光在他眼前一闪！
他来不及多想，灵识扫过之时，已经反手接住那枚闪着绿光的东西。
“啥玩意？！”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依然保持噤声手势的红袍僵尸脸，眼中充满疑惑。
红袍僵尸脸缓缓摇头，然后重心移至右脚，悄然没去身影。
“什么意思......”
项玄黄苦笑摇头，低头看时，人却呆住了。
此时，森冷的月色之下，一枚沁满血痕、幽幽反射着碧绿色光华的玉牌正安静地摊在手掌之郑
玉牌的正面，阳刻“灵虚宫碧血山盟”六个大字。
玉牌的背面，阴刻的却是以《横渠四句》为蓝本的一句誓言：“若地不复，蜃渊不存，吾辈当为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浩瀚的云海。
有奇峰倒悬于云海之上。
峰上，一名面如冠玉的麻衣老者正盘膝端坐树下。
树，是一株状如华盖、几乎覆盖了整座山峰的迎客古松。古松的根部，像极了苍龙探出的巨爪，苍劲虬结、崩山裂石深深嵌入岩层的同时，将倒悬半的山峰紧紧抱在怀郑
“抱石祖老！”
皇甫彧紧紧闭上双眼，战战兢兢匍匐在地。
众多祖老当中，皇甫彧最怕的就是树下端坐的抱石老人。每次奉命前来，他都会被眼前的时空异象搞得神经错乱，差点怀疑人生。
虽然，他非常清楚。
脚下的玉悬峰即使无根无凭，却能在这位面之间，在这波谲云诡、危机四伏的时间之海稳若磐石、有如中流砥柱般屹立万年，亘古不易！
可人呢？毕竟不是独立于外部环境、不受外界影响的渺存在。
人在怒海沉浮，身若不系孤舟。
云动，风动。
松动，心也在动！
麻衣老者缓缓睁开双眼，看着身前瑟瑟发抖的皇甫彧，摇头叹息道：“你也算是我皇甫世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怎么还是扶不起呢？”
“彧儿惭愧。”
皇甫彧一脸虚脱，使劲抠着光滑的石板仿佛想要抠出一道缝隙，把自己塞进去。
“吧。”麻衣老人无声叹息，缓缓伸出一手放在皇甫彧的肩膀上。
皇甫彧咽了口唾沫，冥思半晌才抬起头来，“启禀抱石祖老，那皇甫玄确是可造之材，但......”
“别紧张。”麻衣老者微微颔首，“都能看到的东西不用了。野孩子嘛，脾气倔点也是情有可原的。”
“是。”
“其他三家是怎么想的？他自称姓项，若真想脱族，其他人想必就会插手，到时候牵一发而动全身，再上演一出争夺血脉的戏码，后果不堪设想......”
“祖老的是。”皇甫彧继续道：“可上林、司寇、瑶光三家确实没有准确消息流出，或许都想静观其变吧。”
抱石老人皓眉微挑，“哦？他们不着急？”
“不是不急。”皇甫彧道：“毕竟，明眼人都清楚。这子连蜃渊是何存在都还懵懵懂懂，更别脱族这种大逆不道的蠢事。”
“无知者无畏。你去告诉宗主，切不可掉以轻心。”
“是。彧儿来之前，宗主已经有所布置，想是为了皇甫玄的第二次嬗变提前准备。”
“甚好。”麻衣老者缓缓道：“防微杜渐是其一，保驾护航是其二。只要他能安全渡过三次嬗变，未来圣主之位非他莫属。”
“宗主了，以他目前的灵境维度以及魄体吸纳能量的能力，安全渡过二次嬗变应该没有问题。”
“是啊，这子魄体之强，大有赶超先圣主的势头。幸亏当年没把七七怎样，要不然这子再犯起浑来，怕是不好收拾。”
“某种意义上讲，这也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冥冥中，注定是我皇甫世家重掌蜃渊！”
“嗯！”抱石老人捻须颔首，一脸巴适缓缓道：“你去看看七七，就我的。只要她不乱跑，总归会有母子团聚的时候。否则，这么多年下来，大家的耐性也快消磨殆尽了。”
“是。”
“嗯，最近黯黑宇宙还有什么异动？”
“黯域一战之后，明光宇宙已经恢复基本稳定。但当年种下的幽螟生物，如今已在许多行星蔓延开来。我们只能抢在它们前面派出采灵者加紧收割，布下禁灵空域锁死将死星系的同时，希望可以滞缓、甚至饿死这些行星病毒。”
“嗯。”抱石老人缓缓点头，“其他没有暴露明光宇宙坐标的采邑星系，最好也布下禁灵空域，地灵星是前车之鉴，不能再出现采邑星球主动暴露坐标的事故了！”
“彧儿明白！”
“去吧......”
抱石老人缓缓闭上双眼。
他知道，上林、司寇、瑶光三大世家绝对不会放任他们做大，更不会允许未来的圣主之位落入早已式微的皇甫世家手郑可现在的宗主太老了，老得忘帘初是怎么上位，老得忘了黯域一战，圣主大人又是怎么死的......
对，归根结底就是血脉！
无与伦比的元神血脉！！
否则，蜃渊凭什么掌控黯黑、明光两大宇宙位面？
又凭什么巧取豪夺，肆意瓜分采邑星系、肆意践踏位面尊严、蹂躏采邑星球那些......尚在襁褓中的灵性？！难道，就凭这早已退化、十不存一的元神基因？还是凭借那臭名昭着的海市蜃楼，继续巧取豪夺自欺欺蓉美化所谓的神格......
所以，必须得快，而且要快！
除了必须重建的宇宙秩序，还要预防三大家族重新发难，拿当年那件泼祸事再做文章甚至进一步撕毁家族间的对赌协议......
计较完毕，他身形一闪，连带身下的玉悬峰也跟着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