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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结婚3
    刘斯和陈潜婚礼后,闻璟凭着周惜京的那句话,名正言顺地把贺峤带回家重新见了一回家长!

    周惜京和闻伯叙言语间提到要去赵家墓园,见了双方家长才算是正式。

    闻璟敏锐地注意到,贺峤的眼里浮出一层水光,用胳膊肘碰碰他,开玩笑:“老婆,你这儿当着父亲们的面就掉眼泪,是想让我抱着哄还是亲着哄啊?”

    贺峤弯了弯眼睛,眼泪滚出来,像钻石一样,很大的一滴。

    闻璟伸手接住了。

    周惜京和闻伯叙错开眼,没再盯着他们,嘱咐闻璟带着贺峤把闻家四处转转,熟悉熟悉家里的环境。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

    不知不觉竟然走到后山。

    “这里以前是湖,我想起来了。”

    闻璟踩了踩脚底的地面,厚厚的一层杂草,很软,踩下去听不到声音,就像贺峤很轻很缓地就把影子印进他心里了。

    “在湖里,你第一次抓住了我。”贺峤从身后抱住闻璟,低下头,舔咬着闻璟圆软的耳垂,“乖乖,我爱你。”

    闻璟反手控制住贺峤的脑袋,侧着脸亲吻他,含着他的嘴唇轻语:“爱我啊?光说不做?”

    “……在这儿?”

    “草很软。”

    “……挺扎的。”

    “随便你。”

    闻璟松开手,扭头就走。

    贺峤脱下西装外套铺在地上,攥住闻璟白皙的手腕:“你在上。”

    闻璟思忖片刻,敛着笑意微微颔首,盯着贺峤乖顺地仰躺在绿油油的草坪上,灿烂的太阳照耀着他的颀长的身体,像极了古希腊雕塑里的阿波罗,如果没有那些伤疤的话。

    闻璟脱了鞋,一只脚在他的肩上由浅到重地踩着,脚心下有一个圆圆的疤痕。

    “宝贝,你身上都是疤。”

    “很丑吧。”

    “丑的是疤,不是你。你是一个漂亮的容器,包容了痛苦和罪恶。”闻璟足尖滑到腰腹,那里是一处长长的刀伤,柔软的脚心覆盖住伤疤。

    贺峤被他时轻时重的撩拨,弄得头昏脑胀,哑着嗓子说:“璟哥,太阳好大,晒得我好热。”

    “嗯,我给你挡挡。”

    话落,闻璟坐下去,烈日从背后照来,把闻璟的影子照在了贺峤的身上。

    闻璟抱着贺峤。

    闻璟的影子抱着贺峤的影子。

    *

    两个人收拾完,往回走时路过一座荒园,闻璟拦住贺峤:“这里是我家的墓园。”

    “进去吧,去看看他。”贺峤十指相扣地抓住闻璟的手,握得很紧。

    “呵,”闻璟笑出声,用力捏紧贺峤的手,“你可真能吃醋啊,一说去看他就把我拉的死紧,怎么?他还会从墓里爬出来跟你抢啊……”

    贺峤注视着他,嘴唇吻上闻璟的眼皮,从他的眼睛里衔走两粒珍珠。

    “他抢不走。”贺峤笃定道。

    他拉住闻璟是想让“乔乔”安心,会有人继续保护闻璟,会有人陪伴闻璟。作为朋友,他可以放心地离开。

    下辈子,开开心心地过来。

    最好别碰到他们了;或者早一些遇见,成为他们共同的朋友;无论如何,把闻璟让出去是不可能的。

    闻璟和贺峤没找到适合祭拜的花,从门口的杉树下拾了两根杉树枝,放到乔易的坟前。

    墓碑上的照片是年少时期的。

    面庞青涩而温柔。

    闻璟蹲在地上看了好久,这张脸上竟然找不到乔易的影子,仿佛本来就是两个人。

    他用掌根蹭掉照片上的灰。

    “我和贺峤要结婚了,你在那边……也好好的。别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了,累得慌。”

    “这次没准备,下次给你带新衣服。”

    “穿白的,乔乔穿白的好看。”

    闻璟低下头,很久很久才抬起头,很艰难地说:“乔、乔易穿白的……也不错。”

    乔易的葬礼并没大办。

    只有闻伯叙和周惜京出面。

    关于乔易,闻璟没和他们说一个字。但闻璟想,他们应该是知道的,因为周惜京很平静,闻伯叙亦然,这不符合常理。

    闻璟把乔易的骨灰放进墓里的那一刻,释然和伤感涌上来。那天他在这里坐了四个小时,把所有的过往埋葬在这里,无论是好的、坏的。

    从此以后。

    乔易是他病逝的亲人。

    贺峤蹲下去把闻璟揽进怀里,轻轻捏着他的肩膀,不擅言辞的人用肢体安慰着爱人。

    二人并没在墓园停留太久。

    乔易之于他们是一段太过痛苦的回忆。闻璟失去了年少的朋友,贺峤险些丧命。

    *

    贺峤没说回哪个家,闻璟也没问,坐在副驾上捻着贺峤柔软顺滑的头发玩儿。

    另一只手里攥着一个盒子。

    从他爸书房里偷的。

    贺峤把车停在烧烤店外,神色有些怪异,面颊上泛着红晕:“下、下车吧。”

    “哦。”

    闻璟嗓子干干的,手心却出了一层汗,滑腻腻地几乎握不住盒子。

    一进家门。

    “我有话想说。”

    “我有事告诉你。”

    异口同声。

    错开眼神,声线都有些抖。

    但太过于紧张的人,是观察不到对方的异样的,他们都是紧张的人。

    “我先说吧。”

    “我先说。”

    再次异口同声。

    两秒后。

    “扑通!”

    “扑通!”

    双双跪地。

    闻璟的脑门撞上贺峤的鼻梁,撞的贺峤鼻梁发酸,眼泪直掉,闻璟赶紧伸手去揉,被贺峤推开。

    “璟哥,你站起来!站起来!别对我磕头!别磕头!我有话要说,你快站起来,快快!”

    贺峤失态地推搡着闻璟。

    恨不得将闻璟从地上连根拔起。

    闻璟脸色涨红,脑子晕晕乎乎,见贺峤又在推他,又气又恼,掐着他的下巴,轻飘飘在他脸上来了一巴掌!

    “老子求婚下跪你跪个屁啊!干嘛啊?你是大神啊?我跪一下能把你跪上天?还敢推我!不想活了?”

    求婚?

    贺峤清醒了点。

    抓住闻璟的手不放。

    “我也求婚。”

    “……”

    闻璟神情僵硬。

    艹了!不是媳妇儿嘛!

    他求婚算怎么回事!

    “不行,你求哪门子婚?求了老子也不会嫁给你!你起来,我跪——”

    贺峤出声打断。

    “璟哥,给我个机会!”

    “给我一个留在你身边的机会。”

    “求你再一次接受我。”

    闻璟沉默的间隙在思考贺峤的话,他说的是“留在身边的机会”,没说“嫁”,合着还是老婆!漂亮老婆都下跪了,不答应岂不是人神共愤?

    “璟哥……我求你,恳求。”

    闻璟垂下眼帘,注意到贺峤脸上的薄汗,鼻翼上挂着两颗晶莹的汗珠,忍不住用指尖揉碎了,把手指递到贺峤唇边,把微咸的汗水擦在他的唇上,涩气十足。

    擦干净后,把白皙的手在贺峤眼前翻了翻:“我这手上有个戒指了,还戴?”

    “那个摘下来,我收着。”贺峤小心地把黑曜石戒指捏在指尖,“这个……是爸爸给的。”

    陈潜结婚那天,周惜京把贺峤叫出去给了他两枚戒指,和他所有的设计相比,实在算不上好看。

    贺峤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是他的设计图。

    第一张。

    周惜京说:“你和我们家还真是有缘,挑个老师,还挑到我学生了。你说你到底是要叫我父亲,还是师爷啊?”

    “你这眼睛怎么长得?眼大无光啊?那么多草稿都没一张能看的,我要是不给你改,你打算让我儿子等你到什么时候?铁杵磨成针?”

    贺峤当时一个字没蹦出来。

    脑子里全是:

    父亲、父亲、父亲……

    “你给我摘。”

    “好。”

    贺峤的手有些抖,很费劲才把戒指摘下,戴新戒指时,压不住欣喜,频频抬头观察闻璟。

    戒指刚戴好。

    闻璟扯过他的手,蛮横地把他偷来的戒指也套上。

    好巧不巧,刚好和贺峤的圈号合适,甚至还是配套的情侣戒指。

    “看来我爸是早就准备好了啊,敞开门等我去偷戒指?”闻璟笑吟吟地把手和贺峤放到一起,“我爸年纪大了,这戒指……功力一般啊。”

    “……还、还好吧?”

    “切,没见过好的!这俩丑东西还没我爸用脚趾头画的好看。我估摸着是他还没彻底瞧上你,故意敷衍你呢!”

    “……”

    “你再努努力,我们争取结婚那天去他手里骗个好的!”

    “……好、好。”

    贺峤尴尬地瞄了一眼丑戒指:

    丑的一般。

    还是别和璟哥说是他画的了。

    对不起了!父亲!

    *

    婚姻登记所EA招待办的业务员,看穿了眼睛,终于看到一对EA情侣,格外热切,就差替他俩把字签了!

    贺峤抢先把字签了。

    闻璟噙着笑意,签了一个大大的名字:“反思一下,你的合同哪里出了差错被我抓包了?”

    贺峤莞尔一笑,钻在闻璟耳朵眼边挑逗:“老、公、比、天、大!”

    闻璟伸手拧他腰腹的软肉,两人闹作一团,很快工作人员取来鲜红的证件。

    贺峤一改冷静的态度,笑的二傻子似的,把结婚证焊在手里,来来回回看!

    闻璟打趣。

    “行了啊!再看烂了!喏,我照片上都给你盯个大洞了!”

    “璟哥,我很讨厌红色的。”贺峤突然说,“这是我第三次喜欢红色。”

    “豁!你三婚啊?还第三次喜欢红色?前两次跟谁结的啊?”

    “都是你。”

    “第一次,在月老庙,你穿红色喜服特别好看,写满我名字、浸透我味道的好看,属于我的好看。”

    闻璟的脸变成五分熟。

    “第二次是我单方面跟你结的婚。在医院收到的聘书也是这么红,红的烫手。”

    “我看你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你的眼睛里,陷进去了,不想出来了。”

    “再看聘书上的字。明明是两个字,我怎么看怎么都是结婚证这三个字。”

    闻璟的脸变成七分熟。

    “我不喜欢红色,但如果和你有关,我很喜欢。我可以把它想象成我们婚礼的见证、月老的红绳,然后悄悄地,背着你,单方面与你结婚,把我和你绑在一起。”

    闻璟的脸全熟!

    太会说话也不好。

    还是别说了!

    抽出一本结婚证,拍他脸上,堵住他骚话连天的嘴。

    “你把眼珠子瞪大了,看清楚这是俩字还是仨?别他妈拿走的是聘书,抱着你的制服去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