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厂长，你说这话啥意思呀？”

    一听小何厂长这话里都有在安排后事的意思了，李副厂长跟司机都有些急了。

    “厂长，咋的啦？实在不行，咱砸锅卖铁，再不行咱都去贷款，把这个钱赔给他们就是了。”

    “我还不信了，只要咱厂里几千号工人一条心，咱还真能给饿死啊.......？”

    “咳咳，唉，呵呵.......”

    小何厂长这会儿的病情似乎如山般来得这么快，可能也是越着急，就越发觉得感冒咳嗽越严重。

    使劲咳了几声，他缓了缓气息，才道。

    “李叔，这钱赔不了，咱厂里也没有那个条件去赔........”

    “300多万，那都不是砸锅卖铁的问题了.......”

    “要是咱厂子里的利益还好，跟银行那边想想办法，凑一凑，也不是不行，可就咱厂子眼下这个样子，手里的订单全得废，银行也不可能给咱借钱.......”

    “这个钱要是真让咱厂里出，那就得掏空家底，甚至往后半年都吃不上饭，厂子可能都得出大问题.......”

    “咳咳.......咱，不能这么干！”

    小何厂长又使劲喘了口气，原本惨然的神情中，又多了几分坚定。

    “现在想保住咱们厂，只有一个办法，把钱都花完，然后，让厂领导把责任给担下来.......”

    “至于赔偿的钱，让上面领导去看着办........”

    “哦，对呀.......”

    李副厂长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

    “对呀，厂长你说的对，咱把厂子里的钱都先发下去，都先花出去，这不就没钱赔了？”

    “对，就这样，回头直接跟领导说，反正厂子里没钱，事儿都是我安排人干的，我认罚，送我进去蹲几年我都认了.......”

    “就这样挺好，回头我把责任都担下来，厂子也能保住.......”

    李副厂长咬牙狠狠道。

    “呵.......”

    小何厂长闻言苦笑。

    他相信李叔说的都是真心的，也知道李副厂长跟他父亲一样，为了这个厂子，操心操劳了一辈子，也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只可惜，这不是什么生产小事故，不是随便来个厂领导都能担责的.......

    涉及到300万资金的侵权大错误，数遍他们整个第二纺织厂，适合站出来担责任的，也只有他自己了.......

    更何况，这个事本身就是他干出来的，他犯的错，他担责任，本来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这会儿，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

    小何厂长的心里做好了决定，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辩驳。

    “不说这个了，李叔，我这跑了一夜，也有些饿了，咱们去吃点早饭吧.......”

    ------

    田向南这边，自然不知道何厂长的打算。

    跟媳妇吃过早饭之后，叫上同样吃过早饭的三宝和豆包，天才蒙蒙亮的功夫，4个人开着田向南的防弹汽车，晃晃悠悠的，便离开了温市。

    田向南把第一站的目标就定在了杭城。

    主要是听小何厂长那么一说，这周边城市既然也没啥大的纺织单位，那干脆直接去省城。

    由于他们出发的早，再加上这年月路上也不堵车，虽然路况差，跑的不是那么快，但到了下午3点的时候，他们也总算晃悠到了杭城。

    先是赶到了西湖附近，找了一座较大的招待所登记好入住，随后几人也没在意旅途的疲惫，溜溜哒哒的便到了西湖，准备一览这天下奇景。

    毕竟老话不是说嘛，晴西湖不如雨西湖，雨西湖不如夜西湖.......

    他们就想来先看看，这个夜西湖的景色究竟如何.......

    当然，来到一看之下，田向南多少有那么点失望。

    毕竟这年月电力也不是太充沛，没有了西湖周边的灯光点缀，夜西湖看着，只能说还算不错。

    顺着西湖边溜达了一圈，游览了一下西湖边的夜市长街，顺便吃了晚饭，玩到七八点钟，几人便回去了。

    也还算尽兴。

    第2天，田向南他们便直接开车找到了省招商办这边。

    一听他们是温市招商会来的，并且还专门想到杭城这边看看，一行人顿时就接到了招商办领导的热情接待。

    双方坐下正式聊了一下，期间田向南也试探的询问起，杭城这边纺织产业的一些情况，比如各个纺织厂当前的经营问题。

    只可惜，随着他的试探，他明显可以感觉出这边招商办的领导，对于这些国营产业方面的经营，并没有多大关注，甚至很多地方都说不太明白。

    这也就证明了，这边的政府，或者上面的领导，对于国营产业的经营方面都是比较保守的。

    最起码比温市那边要保守的多，丝毫没有要改制，或者是可以招商引资的想法。

    换句话来说，田向南现在要是提出收购杭城这边大的国营纺织厂的话，说不定会被人家当成神经病，或者是把领导吓一跳，甚至怀疑他想窃取国家资产。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这里毕竟是省会城市，肯定不能像温市那么激进开放。

    好在，田向南也只是以了解纺织产业的名义在试探，知道了这边政策的态度之后，他也就没有深聊。

    当然，这下田向南心里也更无奈了。

    温市那边的国营厂子都接手不了，那其他城市厂子就更不用说了。

    要么就是经营不下去的小厂子，田向南看不上，要么就是像这种规模足够的大厂子，可领导观念保守，不可能随便改变经营性质。

    而且浙省是一个沿海省份，很多城市对外贸易都比较方便，因此改革观念还要更强烈一些。

    如果在这边都没有办法接手的话，那要是再往内地，比如赣省湖南那边，估计难度会更大。

    时间还是太早了一些，民营市场冲击国营计划经济的大势还远远没有展现出来。

    所以，直接接手一家大型国营纺织厂的想法，田向南这会儿已经感觉希望不大了。

    也幸好，一路过来的时候，他也做过一些最坏的打算，想过一些补救的措施。

    如果，这条路不好走的话，那就可以使用b计划。

    先找大型纺织厂代工。

    就是他们想办法在这边附近先弄一块地，自己投资，建一座大型纺织厂加制衣厂。

    而在他们厂子没有建成之前，他们想要占领这边的牛仔布服装市场，那就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代加工........

    没错，找一家大型的纺织厂家制衣厂，给他们下订单，授权他们使用自家的牛仔布技术，直接生产他们的牛仔服装，先铺设到市场上，打响品牌，先把市场份额给占住了。

    等到他们自己的服装厂搞出来以后，再把订单拿回自己厂里做。

    这样做的优点就是，可以借用别人的生产力，先帮他们集团占领这边南方的牛仔服装市场。

    可缺点是，不管是拿地，还是从无到有建一家服装厂，然后招工，买设备，到生产.......

    以及，这前期找别的大型加工厂帮忙加工牛仔服装的费用，都等于是多余的投入。

    这么说吧......

    如果收购一家3000人以上规模的纺织厂加制衣厂，只是入股大头加经营权的话，田向南预计最多投个1,000万到1,500万就已经足够了。

    而且这还是占着绝对的大头，有着绝对的话语权与经营权。

    可如果从无到的建成一家大型纺织加制衣厂，想要做到3000人规模的话，甚至保留扩张条件，那估计保守投入也得个两千多，小三千万.......

    b计划，就等于多花了1000多万，这还不算给其他大厂下订单代工的钱。

    当然，这多花的这个钱也不等于是白花的，毕竟新厂各方面也肯定要比老厂好。

    可，怎么选呢？

    在省招商办这边打听情况的时候，田向南也顺便打听了一下浙省这边各个城市的一些招商政策，想看看他们这个服装基地适合落户在哪个城市。

    结果，其中一个城市的名字，忽然就跃入到了他的眼中。

    “义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