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夜仍旧掐着龙灵朱的脖子，扬声朝外道：“我们只想活着离开，望前辈能抬手一二。”
“先放人，我放你们离去。”外边苍老的声音紧跟着传来。
冥夜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
又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前辈的话，我不敢信。”
略显嘲弄的声音穿透土黄色光晕，在夜空中回荡。
“毕竟就在刚才，我还受了灵朱少主的蒙骗。”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掐住脖颈的龙灵珠。
“要是再信前辈，我这条小命今日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外边沉默了三息。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那你待如何？”
冥夜没有犹豫，直接开口：
“我要四张跨界传送符。”
“其中一张，必须能够两人通行。”
冥夜手上微微用力，龙灵珠白皙的脖颈上勒出更深的红痕。
“否则在传送途中出了什么意外，伤了灵朱少主就不好了。”
龙灵珠被迫仰着头，呼吸有些困难，眼底却没有丝毫惧意。
“给了你传送符，你也不放我。”
“那为何还要给你？”
冥夜低头看着她，眼神无比温和。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叹了口气，“少主若是不在，我可不敢使用你们给的传送符。”
“谁知道那符箓上有没有做什么手脚？有少主同行，我才能安心。”
“还请少主理解一二。”
说完，他重新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窗外。
“怎么样，前辈考虑得如何？”
“前辈大可放心，我只求活命。”
“真说起来，我与灵朱少主也并无仇怨，只要我能活，她便能活。”
“我没必要冒着被蛟族追杀到天涯海角的风险杀她，对吧？”
窗外夜色浓重。
半空中的威压也更加浓郁。
苍老的声音沉默良久，才道：
“跨界传送符极度稀缺，你应该也清楚。”
“你要四张，数量太多，其中还要能携带两人的，便是我，一时半刻也拿不出这么多。”
这个回答，冥夜并不意外。
他当然知道跨界传送符稀缺了。
要不他一个受到天道厚爱的天命，也不至于一张都没有。
冥夜咧开嘴，语气轻快：“拿不出？”
“拿不出也没关系，我和灵朱少主就在此地长眠，有她陪葬，也算不错了。”
“灵朱少主觉得呢？”
龙灵朱不说话。
面纱遮掩了她大半张脸。
便是一直盯着她的宁软，也看不出她此刻是否在惧怕。
当然，她更偏向于没有。
恐惧中的龙灵朱，宁软见过。
“好。”
外边终于传来那位强者妥协的声音。
冥夜闻言，脸上笑意扩大，“多谢前辈体谅。”
“还有一事，传送符还请前辈另找一名低阶修士送过来，就不劳烦前辈亲自送了。”
“……”
苍老的声音没再说话。
倒是龙灵朱轻咳几声后，冷笑道：“你还真是怕死。”
“谁不怕死呢？”冥夜丝毫也不介意，抓着龙灵朱的手松了松。
脑袋微垂，凑到她耳边，“灵朱少主不也同样怕死吗？”
“说起来，我好像还是低估了灵朱少主的重要性。”
冥夜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惊疑，“若是换成别人，哪怕是天命之子，如此挑衅蛟族，你们老祖怕是宁肯拼着天命陨落，也必杀我。”
蛟族何等高傲。
被一个金丹境修士踩在头上要挟，甚至逼迫洞虚境老祖低头。
这根本不合常理。
冥夜看着她：“我现在还真有点好奇了，你一个……废物，凭什么让洞虚老祖如此投鼠忌器？”
龙灵珠笑了。
她嘴唇微动，声音轻柔：“你想知道吗？”
冥夜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纯粹的疯狂和戏谑。
就好像，只要他说想，她就真会说。
“……”
冥夜收回视线，直起身子。
“不必了。”
“有些秘密，还是少知道的好，这个道理，我懂。”
一旁正侧耳偷听的宁软：“……”你懂个锤子，你懂！
吃瓜吃到这份上了，他是怎么克制住的？
这么能忍，忍者神龟见了都得叫祖师爷。
传送符送来得很快。
就时间而言，完全不像是外边那位老祖所言，手上没有那么多传送符的样子。
一名只有十一境修为的蛟族修士，双手捧着一个玉盒，颤颤巍巍地停在土黄色光晕之外。
“老……老祖命我送符前来。”修士脸色惨白，声音发抖。
冥夜盯着他看了片刻。
十一境，已经不算低阶修士了。
不过在他面前，仍旧和低阶也差不多。
不到筑元境，就没有和他动手资格。
更不会带来任何威胁。
他唯一需要确定的是，对方真的只是十一境。
就这点来说，蛟族没有糊弄他。
对方确实只是十一境。
“进来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
半空中的半仙器铜钟发出一声低鸣。
那层笼罩整个卧房的土黄色护罩并未打开缺口，而是向外蔓延了几寸。
护罩边缘处正正将那名十一境修士吞没进来。
本来还想趁护罩打开瞬间趁势动手的蛟族强者：“……”
十一境修士进门，手中高举的玉盒已经打开了一半。
肉眼都能清晰看到里面平静放置的四张符箓。
其中三张纹路单调，另外一张的符文却繁复了一倍有余。
他不敢再继续往前。
就站在门前停止不动。
身躯微颤。
冥夜静静看着他。
下一瞬，身旁的一名元婴境强者上前一步，单手虚抓。
四张符箓便直接飞入他手中。
长老探出神识，仔细感应。
反复检查数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他长转身，对着冥夜重重点头：
“没有问题，确是跨界传送符。”
冥夜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许。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冲着窗外喊道：
“有劳前辈了。”
他拿过那张符文复杂的，捏在指尖。
另外三张则分给三名长老。
四人齐齐攥住符箓一角，准备激活。
但就在此时。
那个一直站在门口，低垂着头，颤颤巍巍的十一境蛟族修士，突然炸了——
毫无征兆。
原地自爆。
肉身在顷刻间被炸成血雾。
而随着其自爆的狂暴灵力，则汹涌冲向房间里的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