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愿以偿，逼着他们拜了天地、饮了合卺酒之后，在洞房之夜脱下喜服，披上冰冷的甲胄，点了兵马，急匆匆赶来驰援这危在旦夕的北海城。

    我也如愿以偿，在那北海城的城头之上，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日夜萦绕在我心头，几乎想得发狂的身影。

    可唯一遗憾的是……我根本打不过她。

    真的打不过。

    从她出现在战场上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事情就全都乱了套，彻底偏离了我预想的结果。

    我的人生，还有我原打算不顾一切将她夺回的执念……在她出现之后，全都偏离了轨道。

    我带来的那五万大军，浩浩荡荡，遮天蔽日，可在她面前，简直就像是一盘散沙，根本不堪一击，没多少工夫就被打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既然打也打不过，抢也抢不回……

    那不如就死吧。

    死在她手里，好像也不错。

    于是我故意挑衅，逼她对我出手，逼她亲手来了结我。

    等到我真的奄奄一息，倒在尘埃之中，感觉生命一点点在流逝的时候，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挣扎着问她：

    “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点点……我的位置……会不会……永远都记得我？”

    我要她愧疚，要她这一辈子都忘不了我，要她永远记得，我，是因她而死。

    她为我流下了一滴眼泪。

    可是……我又算错了。

    成铉来了。

    他不惜耗损自身真元，动用了“生生不息”之力，硬是从鬼门关前，把我这条她亲手了断的命，又给拽了回来。

    呵呵。

    我真是不知道……此刻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我连想死在她手里……都死不成。

    他们两个人，一个杀，一个救，配合得倒是默契，默契得像早就商量好的一样。

    而我，只想哭。

    我躺在冰冷的床榻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头那点最后挣扎的火星，也彻底熄灭了。

    算了。

    我认命了。

    真的认命了。

    他们两人——成铉和如羽，后来又带着我去了北狱山那片绝望的冰原。

    在那里，我见到了我那……互相了结了对方的父皇和母后。

    冰封的血，凝固的恨意。原来恨一个人，竟然真的可以做到如此惨烈、如此不留余地、如此……同归于尽的地步。

    那一刻，看着他们至死都纠缠在一起的尸身，我突然想起了萨仁。

    那个被我伤害得体无完肤的姑娘。

    我不知道……如今她是不是也恨我入骨，是不是也恨不得亲手刃了我，才能解了心头之恨？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北狱山上的冰锥子一样狠狠扎进我心里，比北海城前受的那一掌还要疼。

    我想回去了。

    我突然非常想回去看看萨仁。

    我想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

    走之前，我派人将我父皇和母后的遗骸小心地收殓起来，带回了北冥。

    我得把他们安葬在皇陵里。

    毕竟，我是个孝顺的人。

    当初我出兵攻打北海城，对天下说的理由就是“寻找帝后”。

    如今既然找到了他们，那自然就该退兵了。

    至于他们自己……究竟是更愿意永远留在那片冰原，还是回到北冥的皇陵……

    我问了。

    他们没回答。

    既然没回答，那我就当他们是……同意我的决定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