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澔空和崔瑾熠隔空对视,两大少爷目光中都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萧砚辞张了张嘴,扭头瞅见徐景珏那副袖手旁观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bp;。
算了,这利我不争了!江南盐路彻底一断,年前盐价必是天价,梁王能分给顾家一杯羹,已是难得的机缘。
崔家若想啃一块肉,父亲也只能退让。
与其日后被迫放手,不如开局就摆明姿态,&bp;不争,不抢。
梁王倚仗崔家是真,但他更偏心清渊。
崔家与清渊相争,只要清渊敢撒泼打滚不罢休,梁王怕是乐见其成!
顾云洲都不争不抢,我区区一个州府少爷,犯不着凑这份热闹,免得自讨苦吃!
周言郎一直都在偷偷地打量几个大少爷脸上的表情,倒是对萧砚辞高看了一眼。
书房里沉默了一小会儿,阿福领着一个捧着托盘的吓人走进了书房,特制的金锭在阳光下晃得亮眼。
阿福先朝徐景珏躬身,再转向周言郎几人,语气里虽带着几分轻快却也难掩傲慢。
“周言郎,几位小哥!这赏金你们都赶紧收下喽!可瞧仔细了,这都是御用监特制的金锭子,寻常人家想见都见不着!
我们二公子看重你们,往后只管踏踏实实做事,好处保准少不了你们的!”
周言郎指尖捻着那枚小巧的金锭,指腹细细摩挲过锭面錾刻的四个字,‘御用监制造’。
字体是规规矩矩的楷书,没有半分龙纹凤饰,边角打磨得圆润,掂在手里分量沉实,成色足得晃眼。
他心里忍不住琢磨:这金锭是宫里造办处出来的,比外头流通的官锭成色还要好上几分,可偏偏少了“御赐”二字,连年号都没刻。
这应该就是皇室宗亲的赏赐,只用宫造的款识,既显了身份体面,又不逾制。
周言郎暗暗加了把劲,攥着手里的金锭子偷偷掂了掂分量。
他心里门儿清,御用监出来的东西,不可能能按金一银十的市价算。
直觉告诉他,真要拿这样的锭金子给三小只交学费,折算银价比例恐怕会很高。
后世金银兑换比例可不是金一银十,若是御用监出来的金子能按后世的标准折算,三小只的学费那就能轻松搞定。
周言郎抬眼看向几位贵公子,拱了拱手,朗声道:“谢公子厚赏!”
心想,鱼翅和鹌鹑蛋你们谁买单?我也不要多,再给两个五两金锭子就好!
也就在他心里嘀咕间,周四郎哆哆嗦嗦接过赏金,啪叽一声跪了下来。
“......谢公子......厚赏.......”
周三郎那个恨啊!
这缺心眼的四弟跟来干嘛?二哥都没跪,他眼瞎吗?
转念一想,跪就跪吧!到底是自己四弟,他跟来也不过多跪了几次,为了他能多得一份赏金,跪上几跪也值了!
可惜了,五弟没能跟过来,若是俺们五兄弟都能拿到赏金,那才叫贵的值得!
“谢公子厚赏!草民以后肯定会踏踏实实替各位公子做事!”
周三郎这一跪,可比头一遭麻利太多。
男儿膝下有黄金?
他这跪,那是真真切切跪在了金子上头,名副其实,童叟无欺!
冯宇和袁石头跪得也特干脆,没别的,揣着黄金呢,这就叫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会儿跪得心甘情愿!
周大郎跪地的姿态就谦卑多了,他图的不是赏钱,而是骨子里对阶层的敬畏或也是能让自己往上爬的阶梯吧。
身边都是这样一群猪队友,周言郎只能全当跪祖宗了,谁让他是后世穿过来的呢!
都是祖宗跪就跪吧,磕几个也不为过!
书房外,小达子冲阿福使了个眼色,阿福心领神会,连忙带着身边端托盘的下人走出书房。
小达子这才领着另一个稳稳端着同款托盘的下人,目不斜视地走进了书房。
“周言郎,你们几个接着,这是我家世子爷赏你们的!”
周言郎干脆就跪在地上,抬手接过小达子递过来的赏金。
身边有周四郎一个憨货,他可不想站起来后,再啪叽一跪,膝盖疼!
跪在地上实在一些,都已经低到地上了,也摔不到。
“谢穆世子厚赏!”
行叭!又是一个五两金锭子,关键还是御用监出品,多跪一会几个祖宗也不算白跪了!
周言郎兄弟几人这一跪,就没能起来。
五个大少爷一人打赏一个五两金锭子,除了周言郎还想要更多外,另外五人大脑都晕乎乎的,脑袋杵在地上愣是没能飘起来。
徐景珏朝周言郎几人淡淡颔首,目光一一扫过他们低垂的脑袋。
“都起来吧。你们有功,赏你们是理所应当的。往后不必行此大礼,真不用动不动就跪。”
周言郎拱了拱拳,用外袍兜着几个金元宝,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穆澔空指了指书桌上的鱼翅,冲周言郎询问了一声,“周言郎,你说说这鱼翅价钱吧,我让小达子将银钱给你结了。”
“这鱼翅很是难得,世面上二十两银子难买一斤,穆世子您就给草民二十两一斤可行?
鹌鹑蛋一百二十个,听说是一两银子一个,世子爷给草民算一百个就好。”
“不用,该怎么算就怎么算,我还能占你的便宜不成?小达子将鱼翅和鹌鹑蛋的银子给周言郎结了.......”
穆澔空大手一挥,权贵公子哥霸气侧漏,主打一个不与民争利。
而站在书房门口的小达子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冷风直吹脑门,愣是将冒出来的冷汗吹了回去。
哎呀,主子爷啊,书房里几位少爷哪个不比你有钱?
小子好不容易兑换点银票,这就要出去几百两,您能不能别冲这个大尾巴狼啊?!
就在小达子内心嗷嚎声不断时,周言郎厚着脸皮,抬头瞅向穆澔空。
“世子爷,草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不用银子结账?
这,这金锭子草民家三个孩子肯定喜欢,草民想都要这种金锭子,不知道可不可行?”
书房外,小达子双眼猛的瞪大,几步迈到书房门口,不等穆澔空回话,他先一步说道。
“主子爷,周言郎既然喜欢这金锭子,您就答应他吧!小的这就去库房给他拿来。”
穆澔空抬眼瞟了小达子一眼,淡淡点头。余光扫过徐景珏几人时,他忽然轻咳几声。
“周言郎你跟小达子一起过去吧,你们也都退下吧,若是没用饭跟小达子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