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山里吃了几个月的肉,这些小家伙都成了实打实的食肉动物,连叫声他们都是狼嚎。
周婆的心脏能不疼吗?
别说这些小娃们,就他亲孙子亲孙女儿吃了肉串,她几次都想脱下鞋抽上一顿。
吃的是肉吗?那可是吃的都是她的银子!
“哎呀,一人一串,两串尝尝就得了,你们再吃下去,明天我卖什么啊.......哎呦.......,二郎,不能再烤啦.......
.......这是明天要卖银子的啊!.......都给他们吃了,明天生意还能做吗......”
这话周婆子不知叫了多少遍,时不时的还要腾出手捂住胸口。
周言郎一直呵呵笑着,一个劲地烤着肉串,他自己烤也就算,还一直催促着周老婆子,硬是不给周婆子停歇的机会。
“娘,趁这机会,你一定要把手艺练到位了!
明天你可是要出摊卖烤肉串的,手艺不到家,生意肯定没得做。
而且,第一天白天,也卖不完两头猪肉。
你看,我们烤这半天,连着半边猪肉都没烤完,鱼丸那么多,到现在一盆鱼丸没烤完。
两头野猪肉,你这速度,两天都烤不完。
速度跟不上,卖相不行,所以练手艺,才是目前你要抓紧做的事。
你应该知道,学徒三年出不了师的原因吧?
拜师学艺,师傅可舍不得东西给徒弟糟蹋,尝试。
我这可是实打实在教你,一头野猪给你练手,就等于你跟师傅学了三年手艺。
今晚,你把一头野猪肉和这一盆鱼丸烤完了,你就可以出师了.......”
周言郎教周婆子烤肉,确实是用了心思的,忽悠老太太也更是下了功夫。
“明天我再多打几头野猪回来,我跟二宝三宝一人烤一头,我们也出师了,以后我们跟奶四个人一起出摊卖烧烤......“
还是大宝大气,听听这话,不说别人舒服不舒服了,山谷里的小娃他们听着乐。
“大宝哥,你明天还要去山上打野猪?明天你要是,烤一头野猪肉,我能吃下大半头,你烤出来练手的肉我来吃,我都能吃肚里去,肯定不会让浪费了......."
三山一手攥着烤肉串,一手攥着烤鱼丸,嘴里还有没咽完的野猪肉和烤鱼丸,却并不耽误他,向大宝表决心。
就说这三山,多好的孩子啊,一天一头猪,绝对不让你浪费,你烤多少我吃多少。
嗯,这也太贴心了!
不过贴心的不止他一个,山里的娃都蛮贴心的。
三山的话还没说完二山,跟着也叫了起来,林安那个小家伙,也没消停。
山谷里的小娃更是一个接一个嗷嗷叫着。
不会浪费,烤多少肉都能吃完,我的肚子就喜欢吃肉,嗷.......
周婆子瞅着一圈小娃儿,心里那个气呀,甭管是烤野猪肉还是烤鱼肉丸,都需要刷油。
肉不要银子买,豆油可是要花银子买的哦!
这半晌,心脏揪揪疼的她都受不了了,额头的汗珠子哗哗落。
至于是不是烤肉,扭着她那苍老的身体累的,还是木炭温度太高,那就不知道了。
吃吧吃吧,仓库里有大豆油,必须给我补上了!
最后周婆子还是跟自己和解了,眯着眼,咬着牙,心里默算着今晚用了多少大豆油。
她是打定主意,要去仓库领大豆油,那是必须将今晚的油全部领回来,奉带外把明天用的油也要领了。
周婆子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干的。
还别说,人家去领油,周老黑不给,周婆子不找二郎和三郎,直接去找了,杨四、赵易军和汤村长。
周婆子说话有还是蛮有道理。
找到那三人周婆子说的话,还是蛮让人动容的。
你们二哥家买的大豆油,今晚都烤了鱼丸和肉串,全给村里的孩子们吃了。
我明天出摊没油,村里能不能把这油给我补上?
我没银子掏出来再买油了......我这,明天没办法摆摊啊......
杨四他们,能不帮忙去仓库拿油吗?
那必须不能啊?
别说今晚孩子们,都没去吃大锅饭,单说吃了周婆子一头猪,送周婆子10斤、20斤菜油,公家必须将这账补给周婆子,毕竟省了不少粮食。
再说了,都是大家伙儿的东西,他们更想送周婆子人情。
杨四、赵易军和汤村长随即就去了仓库,不仅领了五斤大豆油到周言郎家,还强硬搬了50斤粗面粮食。
周老黑倒是假惺惺阻拦了一小会,心里究竟咋想的,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表嫂子,油给你提来了,先扛了50斤粮食过来,吃完了你来找我,表哥不给你领,我去给你领,他是仓库管事也没用......”
汤村长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漂亮,这事办得也很漂亮。
倒让周婆子霍霍疼了半天的心脏,微微好了那么一点那双浑浊的老眼。蹭蹭发光。
“哎,表弟,俺也不是怕孩子们吃,,生意还没做,一个铜板还没见到,我这心里空落落的,半天喘不上来气。
十两银子已经掏了,明天让我再掏银子去买油,我这心里老不得劲了。
不能想,不敢想,哎哟......我心口疼。
我不说了,回去睡觉了......
二郎和三郎说,明天早走,我得早早去摆摊,卖不出银子,那可要老命了......”
周婆子嘴上说,回家睡觉,目光在油罐和麻袋上来回扫视,愣是站在周言郎客厅和汤村长又聊了好一会儿。
“哎,表嫂子,你说这话俺还能不知道?咱以前过什么样的日子啊?10两银子确实要老命了,你也别想那么多啦!
明天有二郎和三郎跟着,肯定能卖到银子........哎,想太多了,你今夜肯定睡不着,赶紧回去睡觉吧。
我瞅着二郎,将东西都装车了.......”
哎呀,这汤村长和周婆子,一老太婆,一小老头儿,老眼相对,互诉衷肠,瞅得林奕可牙疼。
他们俩倒真有共同话题,不能看,不能听。
看这场景,林奕可真想说周言郎一句。
看你娘找到同频的人了,你爹有点危险啊!
周言郎怎么能看不懂林奕可眼中的戏谑,他狠狠瞪了林奕可一眼。
第二天天没亮,周婆子那是真起了一个大早。
她是几乎摸黑走在长廊里,好在大灶间里灯火通明,山谷几个巷子口也燃着篝火,多少有那么几抹亮光,倒是没吓到她。
只是在她敲开响周言郎家房门时,林奕可和周言郎,都有那么一丝崩溃
这时,大概4点左右,说是4点左右,占左不占右,应该不到4点。
就说这个时间点,周婆子就摸到周言郎家里,就说他想干嘛吗?
头晚上,都已经装好了车。
大冬天的,出发怎么着也得等4点半吧。
这老太太自己睡不着,她也是不让别人睡,确实让人牙疼。
周言郎帮她打开房门,瘫坐在了沙发上,垂着脑袋,打着盹,连个多余眼神都没给周婆子。
而周婆子是这边摸摸,那边走一走,灶间和房间她不下走了十几个来回,
门外的牛车上的东西,她更是摸了一遍又一遍。
就说周婆子作不作践人吧,她这一番操作,动静半点没放轻。
不过,作贱也是作践他便宜儿子,林可闭着眼睛蒙上被,该咋睡就咋睡,她才不受周婆子影响。
大宝、二宝、三宝三孩子不到天亮不起床,梦中学堂还没放学,他们是醒不来的。
“老二,你醒醒,把三孩子叫起来吧,我看天不早了,该走了.......”
这话周婆子已经说了五六七八遍了,周言郎确实也被他烦透了。
“不睡了,不睡了......."周言郎最后只能揉搓几下眼睛,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行了。
“三孩子不用你管,你去叫大哥和三郎,石头和冯宇也别忘叫了......."
周言郎的耐心算是被周婆子打磨出来了,他很想发火,却只能咬牙忍着。
这会儿,他敢发火,周婆子铁定能哭给他看。
嗯,主要是双老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红的有点吓人,一准是一夜没睡着,周言郎可不敢触霉头。
周婆子这一走,林奕可也被周言郎叫了起来。
没办法,周言郎和王田要给大宝和二宝穿衣服,还要用棉被裹着他们在马车上睡一路。
三宝就只能林奕可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