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夜本尊肉身已散,灵魂也融入天幕,化作天罗法网,行那镇压封印的壮举,残存的真灵,本就所剩无几。
玄元域的这一方小天地本就有些特殊,再加上古夜的意志加持,对于力量层级的上限存在明显压制。
哪怕曾经到达过星系主宰的无上高度,忘却前尘往事的古夜想要重拾修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随着诛邪圣殿的建立,新生古夜的实力止步于登神境之后,就再难有寸进。
圣殿日益壮大,本该寿命悠长到近乎永生不灭的他,也离奇的出现了衰败的现象。
此时的他,终究要受制于既定的规则之下,且本身只是一缕残存真灵所化,连真正意义上完整的人都称不上。
力量开始流逝,身体开始老迈,可与之同步回归的,却是如潮水般蜂拥而至的记忆。
无数岁月的画面不断冲击,大量忆泡的破碎与凝结,让古夜长年处于浑浑噩噩,意志涣散,难以如正常人般自主拿捏主意。
也就在这时,四方圣殿开始登上舞台,以轮值殿主为主,指引并主宰圣殿的未来。
孤南生本就不喜争权夺利,南方圣殿每每都退避三舍,也算是远离权力争斗的核心区域,坐看东、北、西三方圣殿斗得你死我活,水深火热。
与其浪费时间在虚无缥缈的地方,他还不如努力陪伴守候在古夜的身前,悉心照顾,以报答幼时的救命之恩。
久而久之,觉得权斗无趣的东方圣殿也退出了争斗的行列,寂灭寿数无量尊本就崇尚清心寡欲,淡泊名利,也懒得搅风搅雨。
自此之后,尚在争名逐利的,就只剩下北方圣殿的庄万古与西方圣殿的弥斯埃亚,两位殿主为了轮值殿主的位置,可谓是用尽了手段,使尽了招式,就奢望能够在坦途之上,更进一步。
谁都渴望成为圣主第二,需知殿主有四位,圣主可是只有一位。
两个主听起来只有一字之差,实际上的差距,却是天差地别。
记忆的回归,是一个漫长冗杂的过程,当古夜终于将无数岁月的记忆消化,也就意味着这缕残念真灵的命路,即将走到尽头。
暮气沉沉、垂垂老矣的圣主,再无曾经的意气风发,就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半躺半靠在床榻上,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咳嗽声。
为了报恩,孤南生用尽一切手段,只为寻得天材地宝,救治圣主。
眼看情况愈发严重,他也顾不得圣殿内部乱作一团,四殿之间相互倾轧,孤身一人离开了圣玄城,去往各处天地险境,以谋求那虚无缥缈的一线机缘。
自小在古夜的悉心教导下,孤南生原则性极强,宁愿奔波于天南地北,走遍各处荒诞之地,也不会去抢夺有主之物。
若非如此,像拥有百草珠的百草门、石质古棺的尸弃宗等势力,又岂能幸免?
彼时,正值域界融合未有多久,天降异象,墨绿色的流光划破天际,为大地带来绝望的余晖。
四位殿主短暂一聚,共商要事之后,南方殿主孤南生远走他方,不知音讯;东方殿主寂灭寿数无量尊闭关修行,不问世事;北方殿主庄万古轮值期限将至,意兴阑珊;西方殿主弥斯埃亚则趁机将大权握在手中,高调问世。
西方圣殿本就相对极端暴戾,甫一执掌轮值大权,便大刀阔斧地删改规条,弄得玄域怨声载道,元域也随之受到影响,大有一种民不聊生的趋势。
适逢弥斯埃亚沉沦魔海,无法自拔,极端负面情绪的起落,更是让他做出种种胆大包天到丧心病狂的决定。
原本还勉强能维持表面和气的四方圣殿由此分崩离析,互相倾轧攻伐,再无半点颜面余地存留。
其余三方圣殿敢怒而不敢言,被迫将大部队自圣玄、诛玄二城迁出,回归属于自己的圣殿领地,以避锋芒。
令剑阁、天火门、通天阁、太初府等玄域一流大势力遭到强势打压,仅有极个别势力态度强硬,勉强顶住压力,但彼此之间关系也出现明显恶化,再无先前那般和谐共荣的态势。
一朝独大,恶向胆边生,沉迷于权力、欲望等等诸多负面情绪的海洋之中,自身实力又在融合了天魔首级之后,实现了质的飞跃,隐隐已凌驾其他三位殿主之上。
自我不断膨胀,弥斯埃亚竟然胆大包天到命人将圣主居所重重围困,并布下数以千计的封印法阵,反而将圣主封印其中。
如若不是圣主昔年余威犹在,无可匹敌的记忆早已深深烙印于脑海之中,弥斯埃亚恐怕不会只是简单封印了事,而要试图痛下杀手,忘恩负义地将赋予了他一切的恩人诛灭。
自那之后,弥斯埃亚就变本加厉,越来越无法无天。
上方再无可压制之人,同级也监督不到他,负面情绪不断膨胀,早已达至癫狂的地步。
天地险境,重在突出一个诡谲奇险,大凶大恶是必然,是否存在机缘宝物,倒还是次之。
东奔西走数载有余,绝世神物是一件没捞着,还几次三番差点被险地坑得一塌糊涂,得亏孤南生根基扎实,修为高深,总算幸免于难,留得一条性命。
揣了一大堆还算不错的天材地宝回到圣玄城,以他堂堂南方殿主的身份,竟然还被拦在城外,不让进城。
本不欲与西方圣殿起什么冲突,孤南生也念在彼此算是同门的份上,处处忍让克制,只想一见圣主,以尽孝道。
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忍让换不来半点尊重,脾气再好,也被激起了真火。
施以雷霆手段,狠狠教训了负责看门的不知所谓之辈,当他闯到圣主居所前,却被那一重又一重的封印给拦住。
封印之力算不得多强,以孤南生的本事,要强行破除,都是轻轻松松的事情,但引起的动静,必然不会很小。
圣主身体苍老衰败,早已如风中残烛,经不得半点折损。
欲要强行破阵,还要确保余波不损伤到圣主,必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在犹疑之际,越来越多的西方圣殿中人汹涌而来,其间更夹杂着数之不尽的邪魔走卒,继续滞留于此,只会连弥斯埃亚都吸引过来。
无可奈何之下,孤南生唯有强忍心中眷恋,立时远遁,另谋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