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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6章 急苛
    “在拿下两浙之地后,钱镠停下了向外扩张的脚步。

    主要是因为吴越地势不利,处于三面受敌的情况。

    因此钱镠不得不把重心放到边境防守战争之中。

    其中最为强大的敌人还是占据淮南的吴王杨行密。”

    刘询听到这里疑惑不解,拿出手机打开地图看了看后问道:“先生,朕有一事不明。

    朕观这吴越国毗邻杨吴和闽国,不像先生说的那般是三面受敌啊?”

    任小天哈哈笑道:“你只看到了这两个国家,却忽略了还有一个敌人——那就是大自然。

    吴越国东临大海,除了台风海浪之外国内还要时刻遭受钱塘大潮泛滥的危险。

    甚至潮水泛滥带来的危害还要在边境战事之上。

    为此钱镠不得不将大部分精力都用在整治国内水患上。

    也正因为治水之功,当地百姓感其恩德才会尊称他为海龙王。”

    刘询恍然的点了点头。

    “钱镠和杨行密打了几年,双方各有胜负。

    后钱镠晋为越王。

    可还没等他坐稳王位,部下武勇都左右指挥使徐绾、许再思趁他出城巡视时起兵造反。

    幸好钱镠及时察觉,没有让叛军攻下杭州城。

    他料定徐许二人久攻不下会联络北面的杨行密。

    于是他先下手为强,让麾下第一大将顾全武带着儿子钱元璙面见杨行密请求和亲。

    说是和亲,其实就是谴子为质。

    另外顾全武还对杨行密说其大将田頵心怀不轨,将来必成大患。

    杨行密本就对田頵有所猜忌,后田頵未经杨行密许可便出兵帮助徐许二人。

    至此杨行密对田頵不满更甚,勒令田頵撤军回城。

    田頵亦对杨行密猜忌早有怨气,不久之后果然起兵造反。

    而且还是拉上另一大将安仁义一同造反。

    不过杨行密毕竟还是十国第一人,很快便把二人叛乱镇压了下去。

    还顺便把投靠了田頵的徐绾送还给了钱镠,回到杭州后钱镠便处死了徐绾。”

    刘询听后摇头不已。

    这会的他似乎能够理解赵匡胤为什么要重文抑武了。

    自己部下三天两头的造反,搁谁谁不得防备着点?

    在他看来五代十国道德崩坏更甚五胡十六国。

    在那个混乱的年代,根本没有任何的忠诚和道德枷锁可言。

    今天我是你的部下,明天我就杀了你自立为主了。

    “杨行密也发现吴越钱氏是块难啃的骨头,短时间内无法轻易拿下。

    于是他便接受了钱镠的和亲要求,调转矛头向北对付朱温去了。

    自此杨吴和吴越进入了短暂的和平,直到数年后杨行密去世。”

    钱镠面色有些复杂。

    一则是惋惜于一个强大对手的离世。

    二来杨行密之死对他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有这么一个狠人一直在自己身边待着,钱镠多少也有些不安。

    杨行密一死,他晚上睡觉都能睡的安稳了。

    毕竟杨行密之子杨渥实在不堪大任。

    自从杨渥继位之后,吴越已经从杨吴那边攻下了好几个州。

    这在杨行密在世时根本就是不敢想的事情。

    “后面十几年的事情就没什么太多可说的了。

    这段时间内钱镠主要的重心都放在国内的经济和民生建设上,很少向外继续扩张。

    在他的治理下,面积并不算大的吴越国经济位居十国之首。

    虽有急苛之嫌,但在战乱频发的五代十国时期,当地百姓算是最为安定的。”

    钱镠蹙眉道:“急苛?”

    任小天点点头:“这也是后世对你诟病的点之一。

    那就是吴越国内虽然经济发达,但百姓的赋税过重。

    而且这期间你也有些懈怠,有些贪图享受了。”

    “这...”

    钱镠现在还不是未来的他,当然不知道任小天所说的这些。

    任小天严肃道:“史载吴越国常重敛其民,以事奢僭。

    下至鸡鱼卵觳,必家至而日取。

    意思是哪怕百姓家里的鸡下了蛋,那也得是需要交税的。

    其他诸如鱼税、鹅税、酒税等税目繁多,几乎是物物皆有税。

    另外还有更为奇葩的身丁钱。”

    刘询不解道:“何为身丁钱?”

    任小天表情沉重道:“身丁钱就是人头税。

    不管你是耄耋老人还是刚出生的婴儿,只要家有人口就需交税。

    这就导致家境贫寒的百姓连孩子也不敢生。

    要么生下来卖给富户为奴做仆,要么送到寺庙成为僧人。

    更有甚者因交不起身丁钱,把刚生下来的孩子扔到水里溺死。”

    刘询听的双眼冒火,死死的瞪着钱镠。

    别说是刘询了,就连钱镠自己也是愕然不已。

    未来的自己真的这么荒唐吗?

    这不是把百姓往死路上逼?

    自己这么对百姓,百姓还会称自己为海龙王?

    任小天不禁感慨道:“要不说人老了之后就容易糊涂呢。

    唐玄宗李隆基就是如此。

    如果他早死二十年,那绝对能排进明君前几的位置。

    钱镠也难逃这个自然规律。”

    到了晚年性情大变的皇帝数不胜数,钱镠在其中还是不起眼的那一个。

    钱镠冷汗都下来了。

    任小天说的这些好像距离现在的自己也不远了。

    他不会为了避免这些事情发生,选择把自己杀了吧?

    好在任小天似乎是没有这个意思。

    任小天叹了口气:“相较于其他更为混乱的国家来说,吴越国虽然赋税重,但勒紧裤腰带终究还是能够活下去。

    由于国内相对稳定,百姓也不用担心随时死于战乱或者人祸。

    而且赋税重也并非吴越国独有的现象。

    其他国家的赋税甚至还要超过吴越国。

    怪只能怪五代十国是道德彻底崩坏的黑暗时代。

    像钱镠这样的人,已经是当时很有良心的人了。”

    什么样的土壤长出什么样的苗。

    见惯了黑暗和混乱,钱镠还能保持一颗本心实属难能可贵。

    他终究不是圣人,不可能做到没有缺点。

    任小天继续说道:“钱镠的清醒还不止于此。

    当时华夏南方诸如吴越的其他政权统治者们纷纷独立称帝。

    这些人也都劝说钱镠称帝。

    然而钱镠看的十分清楚。

    他说这些人自己坐到火炉上不够,还想把我也拉到上面。

    终钱镠一生也没有僭越称帝,甚至也在家训中叮嘱子孙不可如此。

    在权力和皇位的诱惑面前,能够保持这份清醒实属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