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世民说火炮，长孙无垢心里立马一阵悸动。
苏定方之所以拖这么长时间没有动手，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西突厥不主动动手。
虽然火炮威力巨大，可却是笨重无比，西突厥大军不冲过来，那火炮就是鸡肋，完全用不到。
虽然攻城能用得到，可人家西突厥大军出城安营扎寨，没有攻城的条件。
就因为这个，苏定方才迟迟没有动手。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主动权已经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烧了西突厥的粮草，西突厥势必要着急决战。
只要西突厥大军敢冲过来，那火炮就可以派上用场。
“二哥，火炮是小牧弄出来的。”
听到长孙无垢提张牧，李世民脸色大变。
“观音婢，这个时候能不能不要提那混小子？”
“二哥，现在说人家是混小子了？有本事别用人家弄出来的火炮。”
虽然李世民对张牧不向自己低头，颇有微词，可不得不承认，张牧弄出来的火炮和火枪，确实威力巨大。
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些逆天的东西，自己也不敢如此掏空家底让苏定方去和西突厥拼老命。
看到李世民不吱声，长孙无垢板着脸继续说道:
“别看现在西突厥，大食只有三十万大军，想打败他们，还是要靠火炮。这火炮是小牧弄出来的，谁也改变不了。如果我大唐的男人都像仙小牧一样，那整个天下都是我们大唐的。”
“什么？整个大唐的男人都像那小子一样？都娶你两个闺女？那你得生多少闺女才够？”
“二哥，你……”
李世民没有搭理目瞪口呆的长孙无垢，而是转头冲王全喊到:
“王全，你去安排，明日所有报社的报纸都要在头版头条刊登西征军的捷报。记住了，着重宣扬李景恒，李景仁，柴令武，柴哲威他们四员小将。”
听到李世民这话，王全立马明白，李世民这是要捧李景恒他们。
张牧出走，薛仁贵，席君买，王玄策，他们远走他乡。
虎贲军走的走，散的散，程处默他们几个又闭门不出。
现在大唐武将圈子里，年轻一代武将已经断层。这个时候宣扬李景恒他们，那他们的声望将会在短时间内登上顶峰。
“奴婢领命。”
王全走出皇宫，走在街道上，看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恍若隔世。
此时西征军的捷报已经传遍全城，所有人都陷入西征军打了胜仗的喜悦中，所有人都奔走相告，互相庆贺。
这么长时间紧绷的神经，这么多的投入，鬼知道朝廷为了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多收了多少税。
而现在，打了胜仗，这确实是一个值得庆贺的事。
现在已经没有人再提沐国公，已经没有人再提张牧，已经没有再提五侠镇这个神奇的地方。
王全故意绕路，走遍了沐国公府留下来的所有产业。
沐国公府门前的灰尘已经可以写字，沐国府里还在开门的店铺门可罗雀……
王全知道，只要接下来西征军打败西突厥和大食监军，占领西突厥土地。
那么，属于张牧的时代就彻底过去。
一个五侠镇的穷小子，在短短几年之内达到所有人穷极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又在短短数月之内，直接跌落神坛，远走海外。
张牧如流星般的一生，已经落入尾声。
“王公公，是你？”王全正看着大门紧闭的沐国公府出神，钱大嫂从沐国公府旁边的自己家中走出来。
钱大嫂瘦了，往日那八尺粗的腰，此时只剩下盈盈一握。
“你是……”
“王公公，不认得我了？当年沐国公还在时，称呼我为钱大嫂的。”
纵然钱大嫂已经明说，可王全还是不敢相信自己面前这个身材苗条之人，能够是当初那个身体跟小山一样的钱大嫂。
当初的钱大嫂可是足足有将近三百斤，现在呢？可能连一百斤都没有。
“钱大嫂，你咋瘦成这样了？”
“哎，别提了，世道艰难，天天都是糟心事。”
“如果坚持不下去，就别坚持了，到琉球去，去找小牧。”
“这可不行，当初兄弟把这摊子事交给我打理，我可不能半途而废。”
“你管不过来。”王全凑近钱大嫂继续说道:
“钱大嫂，我在宫里待了半辈子，太了解朝廷那一套。今天我跟你说路实话，陛下的雄心壮志远不止西突厥，陛下要的是天下共主。你打理的那些店铺，产业，迟早会被朝廷收税给收没了。店铺没了，就是人，最后，你可能不会有好下场。”
“王公公，我信你，可我还是不能走。城南工地还有几栋房子没有建好，人家都是交了钱的。房子不比其他东西，太贵。人家掏空家底相信我们，提前把钱交给我们，我们不能打记不住人家。无论如何，我也要把房子全部建好交给购房者。”
“钱大嫂，你知不知道最后弄不好，你会没命？”
“大不了就是一死，我死在这摊子事上又何妨？兄弟给了我一个穷极一生都无法到达的平台，我这几年干了其他人几辈子都干不了的事，就是死在这平台上，我也无怨无悔。”
看着王全目瞪口呆的表情，钱大嫂一边转身离开一边继续说道:
“王公公，城南工地还有一堆事呢，我没时间留你喝茶，你海涵。”
看着钱大嫂离开的背影，王全深深行了一礼。
“谁说好女不如男？！”
王全再次看了看自己不知道进去过多少次的沐国公府，最后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开。
王全知道，西征军回来之时，就是自己离开之日。
自己当初跟张牧走的太近，这是公认的事实。
现在陛下之所以还用自己，就是因为西突厥还没拿下，陛下还不确定西征军能不能成事，还需不需要请回张牧。
等西突厥被拿下，陛下定然没有后顾之忧。到那时，就是自己被扫地出门之日。
想到这，王全抬头看了看远方。
此时已经是秋天，秋风扫落叶，无比凄凉。
王全继续往前走，听到街道边有人看着灰蒙蒙额的天空讨论着要变天了。
王全也在心底自言自语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