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长孙无垢和王全走出皇宫，此时李世民简直不敢相信的眼睛。
这还是自己熟悉的长安城吗？
此时西征军战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街头巷尾，长安城街头再也没有往死里的喧闹，取而代之的是好像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死了爹，个个如考丧批。
此时是秋天，寒霜袭来，清早的的长安城如同下了一场小雪。
朱雀大街上，往日车水马龙，商贾云集的盛景早已不见踪影，青石板路被白霜覆盖，偶有几片枯叶被寒风卷着掠过，发出细碎而凄凉的声响。
曾经人声鼎沸的酒肆，茶坊，此时大门紧闭，破旧的门板上，贴着的门神画像早已被风霜侵蚀得模糊不清。
大唐京畿，整个长安城，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那种快要亡国，没有希望，闭眼等死，压抑的气氛，看的到，摸的着，无处不在。
李世民带着长孙无垢和王全走在朱雀大道上，凛冽的寒风灌进他的袖口，刮得他鬓边的白发簌簌作响。
那张曾令天下臣服、刻着赫赫战功的脸庞上，此刻没有了往日的威严果决，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苍凉。
李世民一边走一边看，看着这个往死里熟悉，现在陌生的长安城。
街道两边坊门大半紧闭，时不时有几个面黄肌瘦的百姓缩着脖子匆匆走过。身上的衣衫单薄得挡不住风雪，眼神里满是惶恐与茫然。
远处巷道里，孩童的啼哭响起，又很快被大人慌乱地捂住。秋风瑟瑟，只剩下无尽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世民知道，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大唐西征军，败了。
五万精锐，横跨戈壁，远征西突厥，本想着征服西突厥，威加海内。结果西突厥与大食，吐蕃暗中结盟，组成联军，打的苏定方溃不成军。
炎黄子孙和其他民族不一样，平日里炎黄子孙喜欢讨论军事，随便拉一个目不识丁的人出来，都能讲的头头是道。
现在西征军败了，结果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现在大唐北方，都是空的。五十万西征军被歼灭，朝廷一时之间已经无兵可用。敌军可谓势如破竹，兵锋直指长安城。
李世民越走心越惊，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却麻木的浑然不觉。
李世民的心如同喷发的火山，汹涌澎湃。
他是李世民，是马踏山河、平定天下的天策上将，是玄武门定乾坤、开创贞观之治的大唐天子。
李世民这一生，战必克，攻必取，灭东突厥，平吐谷浑，被四方夷狄尊为天可汗，何曾有过这般惨败？何曾让战火，烧到了帝国的心脏长安城？
李世民望着城中萧条的景象，看着百姓眼中的恐惧，喉间一阵腥甜涌上，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昔日的长安，是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可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般的死寂，只剩下人心惶惶的动荡。
宫墙之下，有老卒拄着长枪，望着西方的方向默默垂泪，乞讨着随军出征的儿子可以回来。
有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蜷缩在屋檐下，面向西方瑟瑟发抖。她的丈夫出征后，杳无音信，留下孤儿寡母，如何度日？
有孩童冲着西方嚎啕大哭，那是她们的爹爹是西征军，如果回不来，他们将是没爹的孩子。
……
遥想几年之前，包括这些老弱病残，所有的人都坚信，大唐的天，永远不会塌。大唐的军，永远不会败。大唐的疆域，遍布全地。
可如今，这份信仰，正在被远方的战火一点点碾碎。
看着这一幕一幕，李世民泪如雨下。
脑海中闪过西征军出发时的场景:旌旗猎猎，铠甲鲜明，将士们高呼着“愿为陛下荡平西突厥”，意气风发，誓要为大唐开疆拓土。
可如今，那些鲜活的生命，都埋骨在了万里之外的戈壁黄沙之中，再也回不来了。
留下他们的家人惶惶不可终日，上演着一幕又一幕人间惨剧。
而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这个帝王的错。
如果不是自己逼走了沐国公，哪里会有这般处境？
想到张牧，李世民将紧握的拳头松开，刚刚绝望的眼神中立马焕发出精光。
是的，自己还有女婿。自己女婿的本事，没有人能比自己清楚。只要自己女婿回来，这一切的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此时李世民心里敞亮，眼中有光，步伐坚毅继续向前走。
慢慢，人多了起来。街道两边的店铺门前围满了人，左一层右一层，短短的一段街道总挤了上万人。
看到这，李世民心中更加高兴。
看来情况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还是有人对现在的朝廷充满信心的。
“老乡，你们这是干嘛呢？”李世民舔着脸凑到一个挤在外围的老汉面前问道。
“操特娘的，这帮丧尽天良的没一个好东西。”
“咋了？”李世民满脸疑惑。
“别提了，去年，老汉我在这大唐皇家银行里存了十贯钱。那可是全家的积蓄，现在他们不认账了。”
“还有这回事？白纸黑字的东西，都能不认账？”李世民刚刚舒展开的脸，再次冷若冰霜。
“他们总要有个说辞吧？”
“唉，这帮天杀的。老汉我当时存钱时，想的是吃点利息。结果现在他们跟我说，我这不是定期存款，是什么劳什子理财产品。现在亏了，一点不剩。”
老汉说到这，已经声泪俱下。
“唉，当初本想把钱存在沐国公的大唐人民银行。结果就是因为这大唐皇家银行的利息比沐国公的大唐人民银行利息高，才存到这。现在想想，自己真傻。我想的是人家利息，人家想的是我的本金。”
虽然李世民也弄不懂什么定期存款和理财产品是什么，可李世民用脚后跟都能想明白，这就是一种手段，贪百姓钱财的手段。
现在已经乱成这样了吗？连存在银行的钱都不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