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首领一挥手,黑衣杀手如猛虎出笼,杀气腾腾地扑向官兵。
两厢如海浪交汇,剧烈地撞击在一起。
小虎与光海君从供桌下钻出来,被谷雨护在身后,黑衣首领转过身,谷雨盯着他的眼睛:“现在逃还来得及。”
黑衣首领冷笑一声,长刀一甩扑向谷雨,谷雨向身后道:“寻机逃生,不要管我!”足底较力,迎向对面。
铛!
两刀相交,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虎一扯光海君:“走!”两人迅速脱离战圈,抢到正殿门口,但见殿外人影憧憧,随处可见捉对厮杀的两方人马,不断有人受伤,不断有人倒下,光海君面色冷峻:“不要冒险,咱们去后院!”
两人折而向东,避往后院。小虎不断回头张望,生怕黑衣杀手亦或官兵追了来,后院中杂草丛生,空无一人,小虎左右看看:“糟糕,没路了!”
后院呈半包围结构,院墙高耸,仅凭两人之力,实难逃生,光海君神经质般地笑了:“天绝我也。”
“那也不能等死!”小虎扯着他的胳膊,穿过齐腰深的草丛,两手扶在墙上,微微弯下身子:“快上来!”
光海君犹豫道:“叠罗汉吗?那怎么成,还是你踩着我...”
“世子,您的性命关乎两国前线将士安危,小虎与您相比微不足道,还请以大局为重,”他两腿微分,沉声道:“世子,不能再拖了!”
光海君紧咬牙关,两手扶着小虎的肩头,用力上窜。
小虎只觉得一座大山自头顶压了下来,忍不住闷哼一声,五官变得狰狞,光海君比小虎健壮魁梧,他稳住身子,两脚终于踩到小虎的肩头,两手扶着墙,慢慢直起身子。
巨大的压力让小虎头昏眼花,几乎喘不过气来,尤其是他的左腿,在重压之下钻心的疼,但他强忍着不吭声。
“不成...”光海君直起身子,两手上举,但与墙头还有些距离。
小虎身子抖若筛糠,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逼出来的:“跳上去,世子,我们马上便成功了。”
“挺住。”光海君仰头看着墙头,目光中涌起火焰,他将牙一咬,屈膝弹跳而起,小虎再也吃不住劲儿,右肩猛地一塌,光海君身子失衡,大叫一声向后跌出。
千钧一发之际,小虎身后忽地冒出一个人影,刀鞘抵住光海君的后背:“去!”
一股巨大的力量让光海君后仰的身子重新恢复前倾,并借势上窜,两手猛抓,牢牢地攀在墙头上!
“谷雨哥!”
小虎已经听出了他的声音,不由得又惊又喜:“快上来!”
谷雨道:“不成,你身子熬不住!”
光海君一腿在外一腿在内,骑在墙头上向远处张望,那黑衣首领快如闪电,距离两人不过丈余的距离,他吓得一哆嗦,向下伸出手:“别耽误时间了!”
小虎听得身后脚步声,也察觉到事态急迫,大喊道:“再不走,咱们两个都走不成了!”
谷雨紧咬牙关,三两下攀上小虎肩头,用力上跃,光海君一把将他拉住,谷雨借势跃上墙头,向下伸手:“小虎!”
小虎大喜,忍着剧痛用力窜起。
那黑衣首领已追到切近,忽地双手连掷,一柄长刀直奔谷雨,刀鞘却奔了小虎。
夜色之中那柄长刀寒星闪闪,急如流星,谷雨大惊失色,一拉光海君,两人从墙头上栽了下去。
扑通!
谷雨重重地摔在地上,他一骨碌爬起身,便听院墙那一侧传来小虎的一声惨叫:“啊!”
谷雨双目赤红,青筋暴起:“小虎!”
他撒腿便向白四爷庙的正门跑去,跑不多远,忽听正殿的方向一声喊:“季大人到,还不束手就擒!”
季春来了!
谷雨停下脚步,光海君从身后追了上来:“官兵来了吗?”
正殿的方向杀声大作,喧嚣之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谷雨看了看光海君:“走!”
两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白四爷庙正门,黑衣首领抢出门来,黑衣杀手紧跟在他身后,官兵穷追不舍,一路嚎叫着去了,季春走到墙根,歪着脑袋看向小虎。
小虎趴在地上,痛苦不堪,他仰头看向季春,目光中带着仇恨。
季春笑了笑:“别这么看着我,要不是我,此刻你早已死在那人手中了。”
小虎嘶声道:“那也好过成为你的俘虏。”
季春摇了摇头:“我与你们家并无血海深仇,即便是你父亲,我们也只有公愤,并无私恨,我始终当他是兄弟,眼下你和你母亲尽在我手中,他还能翻起什么风浪,以后迟早是要上一条船的,以后你想要什么便能得到什么,咱们还可以遍访名医,治好你的腿疾。”
小虎冷冷地道:“我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季大人,你和我父亲永远不会是同路人,正如你永远也不知道作为大明军人,真正的荣誉来自何处。”
季春脸现怒色:“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你整日待在床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读了几本书便觉得自己清高了是不是,不让你吃些苦头,恐怕你是不会明白世道险恶的,”转身向身后兵丁吩咐道:“把他押入大牢,教他清醒清醒。”
兵丁应了声是,将小虎从地上薅起来,小虎后背好似折了一般,走路踉踉跄跄,好容易挨到水师衙门大牢,身上已被冷汗透湿,眼前金星四冒,一阵黑一阵白,兵丁将他推入囚室,小虎力不从心,扑通摔倒在地,那兵丁擎着火把凑进牢房,幸灾乐祸地道:“王少爷,您就安生歇着吧。”
“小虎!”朦胧中一人将他搀起,小虎晃了晃脑袋:“彭宇!”
彭宇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怎的来了?”
小虎苦笑道:“我想来吗?”
那兵丁讥讽道:“慢慢叙旧,以后有的是时间。”
彭宇瞥他一眼,他在草席上辗转反侧了半晌,一肚子邪火正好没处发:“我们弟兄说话,谁的裤裆没系好,把你露出来了。”
“你说什么?!”那兵丁火冒三丈。
彭宇还要说话,那醉酒闹事的汉子连忙将他拦住:“你朋友还伤着呢,莫要招惹是非。”
彭宇心中一凛,不甘地别过身子,看向小虎:“卖你个面子,我且不与他计较。”
小虎怔怔地看着那醉酒汉子,仿佛没听到一般。
那兵丁气极反笑:“什么玩意儿?”扬长而去。
牢房中重新陷入了昏暗,彭宇碰了碰小虎:“你小子傻了是不是?”
小虎推开彭宇,将那汉子一把扯住:“你...你额头上怎么也有伤,你也是光海君吗,怎...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