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塔,修炼秘境外。
张玄与蛟儿并肩而立。
两人身后,各自显化着大道轮渡。
张玄的轮渡十六色流转,演绎万法。
蛟儿的轮渡苍蓝纯净,冻结永恒。
两股金仙中期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恭喜二位道友!”
星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六位长老联袂而至,脸上皆是喜色。
星曜子捻须而笑,眼中满是欣慰:“短短闭关数年,二位道友双双突破金仙中期,此等盛举,老朽活了这么长时间,闻所未闻。”
星残独眼中闪烁着赞赏:“是啊,老夫当年从金仙初期到金仙中期,足足闭关数百年。”
星仪轻笑道:“是底蕴,二位道友根基之雄厚,世所罕见,今日突破,实至名归。”
张玄微微一笑,谦虚道:“诸位前辈过誉了,若无星穹古界提供的修炼秘境,若无诸位前辈帮衬,我等绝无可能如此顺利。”
星曜子摆摆手:“道友不必自谦。机缘是你们的,实力是你们的,突破也是你们的。老朽只是庆幸,当初没有看走眼。”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意味深长道:“二位道友既已突破金仙中期,接下来……”
他没有说完,但张玄明白他的意思。
虚空蜉蝣。
那头让星弈陨落的金仙巅峰劫兽。
那头盘踞在劫海深处,通往九域界膜必经之路上的恶兽。
“前辈放心。”张玄沉声道,“我等既已突破,必全力以赴,助贵界斩杀虚空蜉蝣。”
星曜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颔首说道:“虚空蜉蝣,金仙巅峰,擅长时空之道,此獠盘踞在劫海深处一片时空乱流区域,正是当年星弈陨落之地。”
“我界虽有九位金仙,但其中三位在闭死关,无法唤醒。剩下的六人中,至少要保留三人留守星穹古界,以防不测。”
他看向在座的几人:“所以,此番能参与捕杀虚空蜉蝣的,只有老夫、星残、星仪,以及二位道友——共五人。”
五人要面对的,是一头金仙巅峰,且擅长时空之道的虚空蜉蝣!
星残独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金仙巅峰的虚空蜉蝣,战力远超同阶,更麻烦的是它的时空天赋。它能在劫海中随意穿梭,来去自如。若不能限制它的行动,我们连它的影子都摸不到。”
张玄沉吟道:“时空之道……我炼化了时空本源结晶,对时空之力有几分领悟,若全力施展,或许能短暂限制它的穿梭。”
星曜子大喜:“好,如此我们便多了三分把握。”
他顿了顿,继续道:“老夫手中,还有神王赐下的一道底牌,那是神王当年亲手炼制的一道定界符,可在关键时刻定住一方时空,持续三息。”
“三息。”星残沉声道,“加上张道友的时空禁锢,我们最多有六息的时间,六息之内,必须重创乃至斩杀虚空蜉蝣。”
星仪道:“我的困阵,可限制它的行动,但面对金仙巅峰,恐怕还有点难度。”
星曜子指着星图上一点:“这是虚空蜉蝣的巢穴,位于劫海深处,距离星穹古界约三十年的行程。”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那一点,在星图上标注为“死域”。
“三十年后,我们抵达那里。”星曜子道,“届时,老夫以定界符定住时空,张道友以时空本源结晶加固封印,星仪以困阵限制行动,蛟儿道友以冰魄大道减缓速度……接下来给与此寮雷霆一击。”
张玄却微微皱眉:“前辈,若六息之内未能斩杀呢?”
星曜子沉默片刻,缓缓道:“那就逃。”
他看向众人,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虚空蜉蝣的恐怖,远超你们的想象,若六息之内未能斩杀,我们必须立刻分散逃命,能逃一个是一个。待神王苏醒,再图报仇。”
此言一出,密室中一片寂静。
逃。
这是星曜子第一次说出这个字。
身为金仙巅峰,星穹古界长老会首席,他一生征战无数,从未言败。
但面对虚空蜉蝣,他选择了最现实的方案。
张玄沉默良久,缓缓道:“晚辈明白了。”
五人离开星穹古界。
一路向劫海深处进发。
三十年后。
星曜子手持星弈留下的那枚令牌,循着其中封存的本命魂光,向虚空蜉蝣的巢穴逼近。
“令牌中的魂光越来越强烈了。”他沉声道,“我们已经进入它活动的范围。”
张玄环顾四周。
这里的劫海乱流,比他们之前经历的任何区域都要狂暴。
无数破碎的大道规则如同暴风雪般狂舞,相互碰撞,湮灭,爆发出恐怖的威能。
更可怕的是,这里的时空结构极不稳定。
有时前进一步,便会倒退千里。
有时明明向前飞行,却感觉自己在向后倒退。
“时空乱流。”张玄低声道,“这里已经接近虚空蜉蝣的巢穴。”
蛟儿冰魄轮渡缓缓转动,在五人周围布下一层淡淡的冰晶屏障。
那屏障虽然薄,却能有效减缓时空乱流的侵蚀。
五人继续前进。
又过了三个月。
这一日,星曜子忽然停下。
“到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前方,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区域。
空间被折叠成无数层,而在那扭曲的核心,盘踞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通体透明的巨兽,有九对翅膀。
每一对翅膀都由纯粹的时空之力凝聚而成,轻轻一扇,便有无数的时空涟漪向四周扩散。
它的身躯长达百万丈,半透明,能看到内部有无数微缩的时空碎片在流转。
那些碎片中,隐约能看到一片残破的景象。
有破碎的世界,有陨落的修士,有熄灭的星辰……
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呈银白色,内部有无数时空漩涡在转动。
当它“看”向某个方向时,那个方向的时空便会剧烈扭曲,仿佛要被它吸入眼中。
“虚空蜉蝣……”
星残低声道,独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凝重。
即便以他的胆识,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头劫兽,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