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721章 你的情况更严重
    黑色的虎头奔带着刺耳的刹车声。

    猛地刹停在聚福园古色古香的门楼前。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短暂的尖响,打破了午后街面的宁静。

    车门推开。

    率先下来的是身穿一尘不染白大褂的武雪月。

    她神情严肃,手里提着一个深棕色的硬质皮箱,那是她从不离身的医疗箱。

    驾驶座上下来的是房晓晴,她关上车门。

    她快步绕到武雪月身侧,脸上也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几乎就在虎头奔停稳的同时。

    一辆线条方正、透着威严的黑色红旗轿车也悄无声息地滑行过来,稳稳停在一旁。

    司机位的车门打开,岳小茹利落地钻出,迅速拉开后座车门。

    一只踩着黑色半跟鞋、线条笔直的脚先迈了出来。

    接着,身穿剪裁精良的深灰色毛呢大衣、面容冷峻的叶亚男便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她眉宇间锁着一丝明显的愠色与担忧,冬日清冷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却似乎化不开那层寒霜。

    “啊!姑姑,您怎么也来了?”

    武雪月看到叶亚男,明显吃了一惊,连忙上前两步。

    “我能不来吗?”

    叶亚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

    她扫了一眼聚福园的招牌,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一群没大没小的,净知道胡闹!

    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什么人,就由着性子乱来!”

    武雪月被说得低下头,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医疗箱的提手,没敢接话。

    “别愣着了!”

    叶亚男没再多说,一把抓住武雪月的手腕,“赶紧带路,去看看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是,姑姑。”

    武雪月连忙应声,反手引路。

    房晓晴和岳小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

    两人不敢耽搁,也立刻紧跟在后面。

    四人脚步匆匆,穿过已经略显冷清的一楼大厅,沿着楼梯快步登上三楼。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吞没了脚步声,却更衬出一种压抑的寂静。

    叶芊芊正不安地守在那间办公室门外的走廊拐角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一看到叶亚男出现,她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脸上血色褪去,只剩下忐忑与惶恐。

    叶亚男径直走到叶芊芊面前,脚步停住。

    她什么话也没说。

    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此刻冷得像冰窟的眼睛,狠狠地瞪了叶芊芊一眼。

    那目光像刀子,剐得叶芊芊头皮发麻,脊背发凉,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看你干的好事!”

    叶亚男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珠砸落,“你弟弟是个什么脾性,他胡闹起来没个分寸,别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

    你就这么由着他?紧着他胡来?看看,现在出事了吧?”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武雪月、房晓晴、岳小茹都屏住了呼吸,垂着眼,不敢看此刻盛怒的叶亚男。

    叶芊芊更是脸色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

    她想解释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敢吐出来。

    只是把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

    “回头再跟你算账!”

    叶亚男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目光如电,“现在,人最好没事。

    要是真有个什么闪失……你就等着吧!”

    她撂下这句重话,不再看叶芊芊。

    她转身快步走向唐书琪的办公室门,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气氛更是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唐书琪、殷小月、王莹三人或站或坐,都低垂着头,像三只受惊的鹌鹑,连呼吸都放得轻之又轻。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尽的、混杂着药味与其他微妙气息的味道。

    让刚进来的人不由自主地心神一荡。

    而叶少风,正抱着小囡囡,站在靠窗的位置,轻轻摇晃着臂弯。

    小女孩在他怀里睡得正沉,小脸恬静,对周遭紧绷的氛围毫无所觉。

    叶亚男冰冷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室内每一个人。

    唐书琪感觉那目光刮过自己脸颊,火辣辣的。

    殷小月把头埋得几乎要碰到胸口;王莹则紧张地绞着手指。

    当叶亚男的目光最终落在叶少风身上时,那其中的怒火与担忧几乎要化为实质。

    叶少风连忙抱着孩子走了过来,脸上有些尴尬。

    他连忙露出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姑姑,您来啦?路上辛苦了,快坐下歇歇……”

    “坐什么坐!”

    叶亚男厉声打断他,声音依旧压得很低,显然是顾及着孩子,但那怒气却丝毫未减。

    “都火烧眉毛了,谁还有心思坐?你……”

    她话说到一半,看着叶少风怀里安睡的小囡囡,又把更重的斥责咽了回去。

    只是胸口微微起伏,显是气得不轻。

    叶少风脸上讪讪的。

    他心里其实也觉得自己有点冤——明明是杨红英“病”得厉害。

    他作为“大夫”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整个“治疗”过程他自认已是极尽小心,手法专业,效果也堪称“药到病除”。

    谁能想到,这“后遗症”会来得如此突然猛烈?

    但他深知此刻不是辩解的时候,更不可能将责任推到杨红英身上。

    作为一个男人,该承担的,他必须担起来。

    “杨红英人呢?”

    叶亚男没再多训他,急声问道。

    “在里面休息室。”

    叶少风连忙侧身,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里间门,脸上的担忧真切起来。

    “你呀……回头再跟你算账!”

    叶亚男又瞪了他一眼,留下一句沉甸甸的话,然后对武雪月使了个眼色,“雪月,快!”

    两人迅速推开休息室的门,闪身进去,并轻轻将门掩上。

    休息室内光线被调暗了。

    窗户开了一条小缝透气,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之前旖旎又慌乱的气息。

    混合着淡淡的汗味、某种暧昧的甜腥,以及草药的苦涩。

    这复杂的味道让叶亚男和武雪月脸上都掠过一丝不自然。

    但她们此刻更关心床上的人。

    杨红英正蜷缩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

    一只手紧紧捂着小腹,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

    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听到动静,她艰难地睁开眼,看到叶亚男,挣扎着想坐起来。

    “姑……姑姑好……”

    她的声音虚弱发颤,带着明显的痛楚。

    “快别动,好好躺着!”

    叶亚男几步抢到床边,按住她的肩膀,语气虽急,动作却放得极轻。

    她握住杨红英冰凉的手,触手一片湿冷,心里更是揪紧。

    “现在感觉怎么样?别怕,跟我说。”

    “疼……还是疼……”

    杨红英咬着下唇,眼里因为疼痛而浮起一层生理性的泪光。

    说话间又因为羞窘,苍白的脸上勉强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而且……刚才……好像有点见红……”

    “别慌,雪月来了。”

    叶亚男连忙转头看向武雪月,眼神里满是信任与托付。

    武雪月已经将医疗箱放在床头柜上打开。

    她没有丝毫迟疑,先上前仔细查看了杨红英的状态。

    观察她的面色、唇色,又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快速查看了一下。

    随即坐定在床边,伸出三根手指,稳稳地搭在了杨红英的手腕寸关尺上。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只有杨红英偶尔因疼痛而发出的细微抽气声。

    叶亚男紧紧握着杨红英的另一只手。

    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武雪月沉静专注的侧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武雪月的指尖微微调整着力道,凝神细辨着指下脉搏的每一次跳动。

    她的眉头起初微蹙,随即渐渐舒展开来。

    大约三四分钟后,她缓缓收回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姑姑,红英姐,”

    武雪月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柔和与镇定,“没什么大事,万幸。

    主要是情绪过于激动,加上……动作可能有些不当,动了些胎气。

    目前看胎儿还算安稳。

    但需要绝对静养几日,不能再有任何劳累和情绪波动。”

    她说着,特别转向杨红英,语气温和却无比认真:“红英姐,最关键的是,接下来至少一个月,不,保险起见,至少两个月。

    绝对、绝对不能有同房行为了。

    这是为了你和孩子好,必须严格遵守。”

    “是……我,我知道了。

    谢谢你,雪月。”

    杨红英红着脸,虚弱但认真地点头应下。

    可腹中一阵阵抽痛让她依旧眉头紧锁,“可是……我这肚子怎么还这么疼呢?

    还有那……见红,真的没事吗?”她眼中满是后怕。

    “疼是正常的。”

    武雪月耐心解释,一边从医疗箱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针包,摊开。

    里面整齐排列着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闪着冷冽而洁净的光泽。

    “胎气动荡,牵动脏腑经络,自然会痛。

    刚才我看了,见红量很少,问题不大。

    现在我用针帮你稳定一下气血,疏通经络,止痛安胎。”

    她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用酒精棉球仔细消毒,然后示意杨红英放松躺好。

    只见她手法稳、准、轻、快,认穴极准。

    一根根银针依次刺入杨红英腹部的关元、气海,腿部的三阴交、足三里等穴位,一共下了十三针。

    随后,她或捻或转,或提或插,指尖仿佛带着某种韵律,细细地运针。

    随着她的动作,杨红英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了些,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武雪月全神贯注,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也顾不上去擦。

    叶亚男在一旁看着,心疼又感激。

    她连忙掏出自己的手帕,轻轻替武雪月拭去额角的汗。

    足足忙碌了半个多小时,武雪月才将银针依次缓缓取出。

    再看杨红英,虽然依旧虚弱,但脸上的痛苦之色已大大缓解。

    女人神色安详,竟沉沉地睡了过去,发出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武雪月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将银针仔细消毒收好。

    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自己汗湿的鬓角。

    “好了,姑姑,暂时没事了。”

    她对叶亚男露出一个带着疲惫的温柔笑容,“让她好好睡一觉,醒来再喝点安神补气的汤药,静养几天就能恢复。”

    “雪月,今天真是多亏你了!”

    叶亚男紧紧握住武雪月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哽咽。

    “要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这份情,姑姑记在心里了。”

    “姑姑,您千万别这么说。”

    武雪月回握她的手,笑容真诚,“我们都是一家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红英姐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叶亚男略显疲惫、眼下带着淡淡青影的脸上。

    她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姑姑,我最近几次去大院,都听说您特别忙,总是很晚才回去。

    今天正好碰上,您把手伸过来,我顺带也给您检查一下脉象。”

    叶亚男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羞赧。

    她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了缩,强笑道:“我?我就不用了吧?我挺好的,就是有点累,休息休息就行。”

    “拿过来。”

    武雪月的语气温柔,却带着医生不容置疑的坚持,她直视着叶亚男的眼睛,“姑姑,我是医生。

    听医生的话,手给我。”

    叶亚男拗不过她,又或许是自己心底也藏着一丝不安。

    她终于迟疑着,慢慢将手腕伸了过去。

    武雪月再次搭上三指,凝神静气。

    这一次,诊脉的时间比刚才给杨红英把脉时还要长一些。

    渐渐地,她舒展的眉头又重新蹙了起来,而且越皱越紧。

    叶亚男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看着武雪月严肃的神色。

    她忍不住轻声问道:“雪月……我……我没事吧?”

    武雪月没有立刻回答,又仔细辨别了片刻,才缓缓收回手。

    她抬眼看向叶亚男,眼中满是忧虑:“姑姑,您最近是不是睡眠特别不好?经常半夜醒来,难以再次入睡?

    就算睡着了,梦也多,睡不踏实?”

    叶亚男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最近手头有个案子比较棘手,经常夜里也在想事情,是有点失眠。”

    “不只是‘有点失眠’那么简单。”

    武雪月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姑姑,我不知道您具体在忙什么,但您现在必须明白。

    对您而言,没有什么比您自己的身体,比您腹中的孩子更重要!”

    她顿了顿,看着叶亚男瞬间变得苍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您现在的脉象显示,胎气非常不稳,甚至……比红英姐刚才的情况还要严重一些。

    您自己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小腹是不是时常有隐隐下坠、发紧,甚至偶尔像翻江倒海一样不舒服的感觉?”

    叶亚男张了张嘴,想否认。

    但武雪月描述的症状,她这几日确实隐隐有所察觉,

    只是忙于公务,被她刻意忽略或归咎于劳累。

    此刻被武雪月点破,再结合她那严肃至极的表情。

    一股寒意顿时从叶亚男脚底升起,瞬间席卷全身。

    她扶着床边,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指节泛白。

    办公室里外所有的混乱和训斥,此刻都仿佛远去。

    只剩下武雪月那句“比红英姐刚才的情况还要严重”在耳边嗡嗡作响。

    一时之间,叶亚男脑瓜子嗡嗡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