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两头、十头、五十头……李想所过之处，两侧的蛮兽纷纷转头凝视，那无数道猩红的目光如同两排移动的灯火，为他照亮前路，却始终没有一头真正扑上来。
终于，李想的身形彻底消失在密集的兽群深处，连气息都被那庞大到恐怖的蛮兽威压彻底掩盖。
“……他过去了？”
雷元素使声音干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过去了。”
人类老者死死盯着李想消失的方向，眼中既有惊喜，又有难以掩饰的惊疑，“真的……就这么过去了？”
四邪星和狮人强者站在原地，既想立刻跟上，又本能地感到恐惧。
岩石巨人的残骸就在不远处，血渍还未完全干涸。
“再等等。”
人类老者压下立刻动身的冲动，“等他回来。
等他告诉我们具体情况。”
进攻他们的十头蛮兽仍在嘶吼扑击，但此刻已经没人有心思全力应战。
四邪星和老狮且战且退，将防御圈收缩到极致，所有人的心神都系在兽群另一端。
……
李想站在通天梯前。
洁白的阶梯散发着柔和的接引之光，与他此前见过的每一层通天梯别无二致。
只要迈上去，就是第二十三层。
李想回头望去。
极远处，那片被无数蛮兽占据的死亡之海中央，隐约还能感应到老狮的气息，以及四邪星那几道他并不陌生的能量波动。
他们还在等。
李想沉默了几秒。
他确实完成了契约，用本体穿越蛮兽群抵达通天梯。
五邪星支付的两千万积分，他用得心安理得。
但老狮……
他犹豫片刻，心念微动。
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分身在他身侧凝聚成型，气息与本体的九成战力相当。
分身朝他微微颔首，随即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疾掠而去。
分身穿过兽群的速度比本体更快。
当他出现在四邪星和老狮视野中时，火焰兽人几乎是吼出来的，“怎么样？李想呢？他过去没有？到底怎么回事？！”
分身语气平静，“本体已经抵达通天梯，蛮兽没有攻击。
一路通行，没有任何阻碍。”
“没攻击……”暗影法师喃喃重复，眼中的惊疑逐渐被狂热的贪婪取代，“这么说，真的可以安全穿过去？这些怪物……这些怪物根本不会主动攻击不动手的人？”
精灵刺客急声道，“那你本体是怎么做到的？用了什么特殊手段？空间隐匿？还是气息遮蔽？”
“什么都没用。”分身回答，“就是走过去的。”
“不可能！”火焰兽人断然否定，“老石刚靠近就被撕碎了！
凭什么你们能过去，我们不行？！”
分身没有辩解，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短暂的僵持中，四邪星中的雷元素使终于按捺不住。
他自恃身法迅捷，又有雷电护体，既然李想那个六命盘的小子都能安然通过，他堂堂九命盘强者没理由会出事。
“我不信这个邪。”
他沉声道，“他能过，我也能过。”
“老六！”
人类老者想拦，但雷元素使已经脱离防御圈，朝着兽群大步走去。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极其谨慎，雷电之力在体表凝成一层耀眼的护盾。
靠近了。
最近的一头蛮兽转过头，猩红的眼珠锁定他的身形。
雷元素使脚步一顿，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蛮兽没有动。
他心中一喜，继续向前迈出一步。
就在他的身形与第一头蛮兽即将擦过的瞬间——
蛮兽动了。
快得如同黑色闪电，巨口张开，露出交错锋利的獠牙。
雷元素使大骇，雷电护盾瞬间激发到极致，刺目的雷光炸开！
但这足以在九命盘对战中起到决定性作用的防御，在蛮兽利爪之下如同薄纸。
“噗嗤！”
鲜血与破碎的雷光一同飞溅。
雷元素使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身躯已经被撕成数段。
那头蛮兽咬住其中一块，喉咙里发出满足的低沉呜咽。
死寂。
彻骨的死寂笼罩了剩下的所有人。
火焰兽人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眼中既有恐惧，又有一丝庆幸刚才冲出去的不是自己。
暗影法师的身形几乎融进了影子，仿佛随时准备逃遁。精灵刺客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人类老者转过头，死死盯着李想的分身，声音嘶哑，“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为什么他过不去，你就能过去？！”
“我不知道。”
分身平静回答，“我能过去，他就是过不去。
仅此而已。”
“你撒谎！”火焰兽人暴怒，“一定有什么方法！
你们用了某种道具，或者卡了什么规则漏洞！”
分身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他不争辩，反而让四邪星更觉得毛骨悚然。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终，人类老者的目光缓缓转向了另一边，落在了从头到尾几乎没怎么说话的狮人强者身上。
“……你。”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压抑的疯狂，“你不是跟他一伙的吗？你去。”
老狮心头一凛，“凭什么？”
“就凭现在我们四个人，你只有一个。”
暗影法师阴恻恻地开口，“要么你走一趟，要么我们把你扔进兽群里，你自己选。”
火焰兽人和精灵刺客无声地移动身形，将老狮所有可能的退路封死。
老狮握紧战斧，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向李想的分身，分身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但什么都没说。
他不是本体。
他能传达信息，能战斗，却无权替李想做决定，也无力在这种局面下保护老狮。
“……我去。”
老狮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如同砂石摩擦，“但不管结果如何，你们记住今天的事。”
他不再看四邪星，转身朝着兽群走去。
一步，两步。
靠近蛮兽边缘。
那头刚刚撕碎雷元素使的剑齿豹还在地上舔舐爪尖的血迹，察觉到新的动静，缓缓抬起头。
老狮屏住呼吸，继续迈步。
剑齿豹的瞳孔骤然缩紧。
下一秒，腥风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