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至中段,夜主离席片刻。
裂骨醉醺醺地凑近陆一鸣:“兄弟,听说你杀了我哥?”
陆一鸣心头一凛,面上却平静:“战场之上,各为其主。若你寻仇,我奉陪。”
裂骨盯着他三息,忽然大笑:“好!有胆色!我哥技不如人,死了活该!从今往后,你是我裂骨的朋友!”
陆一鸣举杯:“敬亡者。”
宴末,夜主归来,手中多了一卷骨简。
“此乃‘永夜祭坛外围布防图’。”他淡淡道,“三日后,赤蝎将派血族精锐进驻,意图染指界碑。”
永夜祭坛乃不死族圣地,界碑更是核心秘密,岂容血族染指?
“我欲派人潜入,破坏其仪式。”夜主目光扫过众人,“谁愿前往?”
裂骨立刻起身:“我去!”
白骨姬摇头:“硬闯必死。需智取。”
夜主看向陆一鸣:“陆影,你如何看?”
这句话说完,所有人的都看向了他。
陆一鸣心脏怦怦乱跳,他看出来了这是在试探自己。
他缓缓起身:“属下以为,可双管齐下。裂骨兄正面佯攻,吸引注意;白骨姬姑娘设伏截杀援军;而我……”他顿了顿,“可以潜入祭坛地底,破坏其血阵根基。”
夜主眼中精光一闪:“你懂阵法?”
“略通皮毛。”陆一鸣谦道,“曾经研习过一段时间。”
夜主沉吟片刻,竟点头:“好三日后,行动。事成,每人赐二阶功法一部,骨币万枚。”
众人振奋,唯有陆一鸣心中冷笑。
他知道,夜主真正的目的,不是阻止血族,而是借他们之手,探清祭坛地底的秘密。
而他,正好借此机会,接近界碑!
散席后,白骨姬拦住陆一鸣。
“你刚才的话,有七分真,三分假。”她直视其眼,“你真正想进的,不是地底血阵,而是界碑核心,对吗?”
陆一鸣心头一震,面上不动声色:“姑娘说笑了,我不过一介新晋,岂敢觊觎圣地?”
白骨姬轻笑:“别装了,我在你眼中,看到了和我一样的东西——不甘。”
她压低声音:“合作如何?你帮我拿到祭坛地底的‘永夜之心’,我助你避开夜主耳目,接近界碑。”
陆一鸣沉默良久,终于点头:“成交,但若你出卖我……”
“彼此。”白骨姬递过一枚骨符,“持此符,可在祭坛东侧暗道汇合。”
两人相视一笑,各怀鬼胎。
回到骨屋,陆一鸣卸下伪装,眼中幽光如刃。
“夜主想用我,白骨姬想利用我,赤蝎想杀我……”他低语,“但他们都忽略了一点——”
“我,也在利用他们。”
他取出骨驼送的腐沼地图、血族巡逻路线图、永夜祭坛布防图,一一铺开。
三条线索交汇于一点——永夜祭坛地底裂隙。
“那里,或许就是离开血界的钥匙。”
永夜祭坛外围,血雾弥漫。
三道黑影潜伏于断壁之后——裂骨、白骨姬、陆一鸣。
夜主的任务已明确:裂骨正面强攻,吸引血族守卫;白骨姬伏击援军;陆一鸣潜入地底,破坏血阵根基。
行动前裂骨咧嘴一笑,露出森白骨牙,“记住别死太快,我哥的仇,我要亲手报。”
陆一鸣不语,只点头。他知道,裂骨不会放过他。
但在这任务中,他必须活到最后一刻。
子时三刻,行动开始。
裂骨如蛮牛冲出,双拳轰向祭坛大门!
“吼——!”
血族守卫惊觉,哨声大作。
白骨姬悄然隐入阴影,骨扇轻摇,静待援军。
陆一鸣则身形虚化,穿墙而入,直奔地底入口。
祭坛内部阴森如墓,通道两侧刻满血纹符文。他避开巡逻血傀,很快抵达地底裂隙。
裂隙深不见底,下方传来低沉嗡鸣——正是血阵运转之声。
他正欲下探,忽觉背后寒意!
“找到你了!”裂骨狞笑现身,巨斧横扫!
原来他根本未去强攻,而是尾随陆一鸣至此!
“你哥哥技不如人,怨不得我。”陆一鸣横刀格挡。
“铛!”
火星四溅,骨刀竟被削出缺口!
裂骨乃中等巅峰,力大无穷,每一击都震得陆一鸣魂体欲散。
“今日,用你的魂火,祭我兄长!”裂骨狂攻不止。
陆一鸣且战且退,魔气消耗极快。
他虽晋升中等,但僵尸之躯尚未完全稳固,面对裂骨这等老牌强者,极为吃力。
十招过后,左肩被斧刃劈中,血肉翻卷!
“结束了!”裂骨高举巨斧,全力下劈!
这样下去不行,已经到了这种时候陆一鸣也顾不上隐藏身份了,打算用魔功消灭对方。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骨刺破空而来,直射裂骨后心!
“谁?!”裂骨怒吼,被迫回防。
白骨姬现身,骨扇展开,数十骨针悬浮周身。
“你竟敢背叛夜主?”裂骨怒极。
“夜主只说完成任务,可没说要你杀人。”白骨姬冷笑,“况且……”她看向陆一鸣,“他比你有用得多。”
“贱人!”裂骨暴怒,转攻白骨姬。
两人激战,骨针与巨斧碰撞,火花四溅。
陆一鸣趁机吞下魂油,稳住伤势。
“联手!”白骨姬低喝。
陆一鸣会意,从侧翼突袭!
裂骨以一敌二,渐露败象。
“你们……都该死!”他猛然咬破舌尖气息暴涨!
“血爆·裂骨!”
巨斧燃起幽蓝火焰,横扫千军!
白骨姬骨扇格挡,却被震飞,眼窝魂火剧烈摇曳!
陆一鸣硬接一击,也是一阵血气翻涌!
“一起上!”他嘶吼。
两人拼尽全力,魔气与骨针交织成网,将裂骨困于中央。
“夺魂术·噬!”
“白骨牢·绞!”
双重绝技爆发!
裂骨魂火被硬生生抽出,骨架寸断!
“不——!”他发出最后哀嚎,轰然倒地。
陆一鸣扶起白骨姬:“多谢。”
白骨姬摆手,取出一枚骨丹服下:“不用谢,若非你拖住他,我也难赢。”
两人对视,忽然同时开口:
“你是外界来的?”
“你也是人类修士?”
一愣,继而大笑。
白骨姬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清丽面容——虽为骷髅,但眉目间依稀可见生前绝色。
“我叫苏璃。”她声音柔和,“来自东荒青冥宗,三百年前误入雷音钟,坠入血界。”
“陆一鸣,东荒江陵城。”他苦笑,“才来不到半年。”
苏璃眼中闪过惊喜:“你竟然也是东荒修士,那我们算是老乡了啊,江陵城挺美的我以前去过!”
“你竟识得?”陆一鸣震惊。
“我游荡百年,搜集万界残卷,自然知晓。”苏璃叹道,“可惜,血界隔绝天道,圣力无法动用,只能转修不死之道。”
两人席地而坐,畅谈往事。
从九州山河,到东荒雪原;从宗门秘辛,到血界求生……
言语之间,隔阂尽消。
“难怪你如此谨慎。”苏璃笑道,“你们散修向来狡……咳,机智。”
陆一鸣也笑:“青冥宗‘白骨观想术’,果然名不虚传。”
这一夜,他们不再是利益同盟,而是同乡、同道、同路人。
休整片刻,两人继续下探。
裂隙深处,一座巨大血阵正在运转——无数血族精血注入中央石柱,试图激活某种古老禁制。
“他们在尝试打开界碑封印!”苏璃脸色凝重,“若成功,血族将掌控离开血界的通道!”
“不能让他们得逞。”陆一鸣道。
两人合力,以魔气与骨针破坏阵眼。
血阵崩溃,石柱黯淡。
任务完成,但他们的目标不止于此。
“界碑核心,在更下方。”苏璃指向裂隙尽头,“我曾三次尝试接近,皆被守护灵所阻。”
两人小心翼翼前行,尽头一座水晶般的碑体静静矗立,通体流转着混沌光芒——正是界碑核心!
碑前,一名老者盘坐,白发如雪,气息深不可测。
“啥情况?”陆一鸣低呼。
苏璃点头:“他自称‘守碑人’,实则是上古被困于此的修士,因魂火将散,以秘法维持形体。”
老者睁开眼,目光如电:“又来两个送死的?”
“前辈,我们想离开血界。”陆一鸣躬身。
老者冷笑:“离开?凭你们中等修为?界碑需高等血脉+万魂献祭才能开启,滚吧!”
两人无奈,只得退去。
回程路上,苏璃低声道:“我查过典籍,界碑开启需三物:高等血脉、永夜之心、万魂灯。我们一样都没有。”
“那就一样一样找。”陆一鸣眼中坚定,“先成高等,再夺永夜之心,最后集万魂。”
苏璃看着他,忽然笑了:“好。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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