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鸣循着感应疾行,穿过一片枯林,翻过断崖,终于在一处碎石谷中,看见五道身影。
但并非他期待的三人,而是归墟商行的五名散修。老铁匠周伯、矿工阿岩、药师小柳,还有两名战部护卫。
他们皆是东荒底层出身,因在归墟商行表现优异,被奖励秘境名额。
此刻,五人背靠背围成一圈,浑身是伤,手中紧握泣血匕与骨傀甲碎片,眼神却仍倔强。
而围住他们的,竟是南岭青木宗弟子!
为首者乃青木宗少主——林骁,鸿蒙境六层修为,手持碧玉藤鞭,冷冷的笑着:“交出天墟果和储物戒,留你们全尸。”
陆一鸣脚步一顿,眼中寒光乍现。
南岭?那个在议事堂上拍案而起、高呼“支持东荒五成名额”的南岭?
那个与归墟签下盟约、共抗中州的南岭?竟在秘境中,对盟友拔刀!
“林少主,我们是东荒归墟商行的人!”周伯嘶声喊道,“南岭与东荒有约,不得相攻!”
“约定?”林骁嗤笑,“那是外面的事。秘境之内,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他鞭梢一指:“你们不过散修,也配得宝?乖乖献上,我或可引荐你们入我青木宗,做外门杂役。”
阿岩怒吼:“老子宁死不做狗!”
“找死!”林骁鞭影如雨,抽得阿岩皮开肉绽。
小柳颤抖着护住怀中药囊——那是赤鸢亲授的“静魂散”,可解百毒。
“别碰她!”周伯扑过去,却被一脚踹飞,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陆一鸣站在高崖,拳头紧握,指甲刺入掌心。
他本可立刻出手,但他想看清。南岭,是否全员背叛?还是仅此一支队伍?
他隐于阴影,观察片刻,发现林骁身后还有十二名弟子,皆佩戴青木宗徽,无一东荒面孔。
更糟的是,他们腰间挂着三枚天墟果,显然已杀过其他散修。
“不是误会,是蓄谋。”陆一鸣眼神冰冷。
他想起进入秘境前,南岭代表曾拍着胸脯保证:“东荒兄弟即我南岭兄弟!”如今看来,不过是借东荒之势上位,再反手夺利的权谋。
“好一个南岭。”他低语,“今日,我便教教你们,什么叫‘归墟不可欺’。”
就在林骁欲夺小柳药囊时,一道声音如雷炸响:“住手。”
众人抬头,只见黑袍男子缓步走下山崖,气息内敛,却压得空气凝滞。
“陆……陆老板?!”周伯老泪纵横。
林骁眯眼:“陆一鸣?你竟也在这?”
“放开他们。”陆一鸣语气平静,“滚出我的视线。”
“哈哈哈!”林骁狂笑,“你以为你是谁?鸿蒙境五层而已,真以为当了归墟商行老板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啊,修为还没我高呢!今日你孤身一人,正好一并解决!”
他挥手:“结青木囚笼阵!”
十二弟子瞬间散开,碧玉藤蔓破土而出,交织成牢,将陆一鸣困于中央。
“此阵可吸圣力,困鸿蒙五层以下绰绰有余!”林骁得意,“你完了!”
陆一鸣未答,只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雷光一闪。
“轰!”
雷弧如龙,瞬间击穿藤蔓!青木囚笼,碎!
“什么?”林骁脸色骤变,“你竟能破阵!”
“你的阵,太弱。”陆一鸣踏出一步,鸿蒙威压如山崩海啸!十二名弟子身体抖得跟筛子似的,竟当场跪倒三人!
林骁咬牙祭出宗门至宝——万年青木心,化作巨树虚影,镇压而下!
“给我镇!”巨树压顶,碎石谷地裂三尺!
陆一鸣却笑了,他左手结印,引动体内吞噬之力;右手挥刃,催动雷毒双属性。
“归墟·万法归一!”魔刃斩出,非金非火,而是一道混沌旋涡!
巨树虚影被吸入,瞬间枯萎!林骁喷血倒飞,万年青木心寸寸龟裂!
“不可能!你怎会如此强?!”他惊恐嘶吼。
“因为你们只看到丹药便宜,”陆一鸣缓步逼近,“却没看到归墟商行的每一枚丹、每一副甲、每一支箭,都是老子用命拼来的。”
他刀尖抵住林骁咽喉:“现在,跪下,道歉。”
林骁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怨毒,却不敢动。
十二名弟子瘫软在地,无人敢援。
周伯挣扎起身:“陆老板,杀了他们!他们不讲信用!”
阿岩咳着血:“对!盟友都杀,留着是祸!”
陆一鸣却沉默,他知道,若在此杀了南岭少主,等于撕毁东荒-南岭同盟。
北原、西漠等州或将动摇,中州必趁机离间。但若放走,南岭必卷土重来,东荒散修永无宁日。
两难之际,他望向周伯等人:“你们说,该如何?”
周伯咬牙:“废其修为,逐出秘境!让他活着回去,告诉南岭。背信弃义者,人人可诛!”
陆一鸣点头,他刀尖轻点,封住林骁丹田与经脉,使其沦为凡人。再以骨藤为绳,将其与十二弟子捆成一串。
“滚。”他冷声道,“回去告诉你们宗主,东荒的盟约,是用骨剑刻下的,不是用嘴说的。
下次再犯,我亲自上青木山,取他项上人头。”
林骁羞愤欲绝,却只能踉跄离去。
危机解除,五名散修齐齐跪地:“多谢陆老板救命之恩!”
陆一鸣扶起周伯:“你们是归墟商行的人,就是我的人,何须言谢?”
他取出一枚天墟果:“服下,疗伤。”
周伯颤抖接过:“可……这是您拼命得来的……”
“归墟的规矩,”陆一鸣微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五人泪流满面,鼻涕泡就冒出来了!
正聊着呢,陆一鸣腰间的骨剑又传来了震动。这次,方向不同。
“是赤鸢!”他感知到一丝熟悉的魂息,“她在西北方,受伤了。”
他转身欲走,又回头叮嘱:“你们结伴同行,遇险捏碎骨剑。它会发出信号,附近归墟之人必援。”
原来,每枚骨剑挂饰,皆嵌有共鸣晶核,危急时可求救。
三日后,陆一鸣在裂谷找到重伤的赤鸢。听闻南岭背叛,她冷笑:“果然,利益当前,誓言如纸。”
“但东荒不会。”陆一鸣扶她起身,“我们的盟约,建在骨头上,长在心里。”
赤鸢靠在他身旁,左肩一道焦黑伤口正渗着黑血——那是神龙宗“焚魂雷符”所伤,专破护体圣力,更会持续侵蚀神魂。
她脸色苍白,却仍紧握药囊,不肯松手。
“别动。”陆一鸣蹲下,声音低沉,“让我看看。”
他撕开她衣袖,伤口周围已泛出蛛网般的黑纹。
“他们用了‘蚀魂砂’混在雷符里。”赤鸢咬牙,“想逼我交出静魂草种子。”
“畜生。”陆一鸣眼中寒光一闪,他取出一枚天墟果,轻轻捏碎,青色汁液滴入伤口。
“忍着。”
赤鸢点头,闭目。
陆一鸣双手结印,引动体内雷毒双属性之力,先以微弱雷力中和蚀魂砂,再以巨蛸之毒逼出余毒,最后以鸿蒙心法温养经脉。
三重力量在他掌心流转,如精密织机。半个时辰后,黑纹退去,赤鸢长舒一口气:“好了……多谢。”
“谢什么?”陆一鸣收手,递过水囊,“咱俩之间的关系,不要弄的这么客气。”
他扶她起身:“能走吗?”
“能。”赤鸢站稳,眼中燃起怒火,“那支神龙宗小队,有七人,为首者叫凌尘,是凌岳的侄子。他们抢了三枚天墟果,还杀了两名北原散修。”
“凌家……”陆一鸣冷笑,“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两人踏出裂谷,循着赤鸢留下的血藤标记追踪。
赤鸢虽重伤,却早有准备。逃亡途中,她在岩石、树干、甚至空气中,都撒下了隐血藤粉——此粉无色无味,唯她与陆一鸣能感知。
“他们在往‘熔岩谷’去。”她指着前方热浪,“那里有地火灵脉,适合炼化天墟果。”
陆一鸣点头:“他们想尽快提升修为,好在秘境后期争夺重宝。”
两人加快脚步途中,赤鸢忽然停步:“等等。”
她蹲下,指尖轻触地面,一粒微不可察的金砂嵌在石缝中。
“神龙宗特供‘金砂符’残留。”她低语,“他们刚经过不久。”
陆一鸣眼中精光闪烁:“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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