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第一幕:血水漫过陆一鸣头顶,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再睁眼的时候,他已立于江陵城中央广场。
城墙插满神龙宗黑旗,街巷空无一人,唯余死寂。前方高台,凌霄端坐龙椅,周身混沌气缭绕,一念可碎山河。他脚下,跪着莫问山、石猛、周芷……所有东荒之人,皆垂首不敢言。
而陆一鸣,被两名混沌傀儡押至台前。
“陆一鸣。”凌霄声音如天道审判,“你败了。”
陆一鸣抬头,眼中无惧:“我未战,何言败?”
“战?”凌霄轻笑,袖袍一挥。
空中浮现画面——北原铁骑营全军覆没,南海灵舟沉入深渊,西漠沙海化为焦土……
“九州已臣服,唯你东荒负隅顽抗。”凌霄起身,缓步走下,“交出骨剑,归顺神龙宗。
我封你为东荒总管,享万民供奉,如何?”
他手中,托着一枚金印——上刻“东荒之主”。
台下,莫问山颤声劝道:“一鸣……降了吧。至少……能活。”
石猛咬牙,却不敢抬头。陆一鸣低头,看向腰间骨剑挂饰——那是苏璃以白骨藤所铸,赤鸢以静魂草淬火,陆琪以丹火温养,李奕以泣血匕护送……
每一寸,都浸着东荒的血与信。
“识时务者为俊杰。”凌霄再劝,“你本可成王,何必做鬼?”
幻象变换——他看见自己戴上金冠,坐于高堂。东荒百姓跪拜,称他“总管大人”。归墟商行改名“神龙分舵”,骨剑挂饰被熔铸成神龙徽章……
一切荣华,唾手可得。只要他跪下,只要他说“是”。
一瞬动摇掠过心头——投降,同伴可活。若抵抗,东荒尽灭。
“值得吗?”幻象中的自己低语,“你本可救他们。”
陆一鸣闭目,他想起青崖谷矿洞里,第一个给他半块馍的老矿工。想起黑石原上,为护他而死的少年散修。想起天墟秘境中,两千三百人齐吼“共存亡”的声浪……
东荒的脊梁,从来不是靠跪着撑起来的。
他忽然笑了,睁开眼,目光如刀。去他娘的总管,太监才当总管,老子是带种的。
“凌霄,你错了。
东荒要的,从来不是‘总管’,而是——站着活!”
他一把扯下骨剑挂饰,却非交出,而是高高举起!
“此剑,铸于矿奴之手,成于散修之血,守于万民之心!今日,宁碎,不跪!”
话音未落,他竟将骨剑狠狠砸向地面!
“咔嚓!”
挂饰碎裂,白骨藤断,血晶粉洒落如雨。
但奇迹发生——每一片碎骨,都化作一道光,融入东荒大地!莫问山猛然抬头,眼中泪光转为怒火!石猛咆哮而起,撕碎身上锁链!周芷拔剑,直指凌霄!
“东荒——不降!”
万千声音从地底涌出,汇成洪流!
凌霄脸色骤变:“你……竟能破我心魔?!”
幻境崩塌,血池中陆一鸣睁眼,嘴角带血,却眼神清明。
“我宁死,不做奴。”他低语,声音如铁。
第一重幻境总算是破了,可以说是有惊无险!可还不等陆一鸣喘息,就感觉脑袋晕乎乎,开始分不清哪个是真正的自己。
再睁眼,已是江陵城归墟总坛——却已沦为废墟。焦烟弥漫,断壁残垣间,传来凄厉哭声。
陆一鸣踉跄奔入,只见苏璃被九道混沌雷链锁于半空,魂火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一鸣……快走……”她声音微弱,白骨藤寸寸断裂。
“不!”陆一鸣欲冲上前,却被无形之力禁锢。
高空中,凌霄漠然俯视:“你若再执迷不悟,她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苏璃忽然抬头,对他露出最后一抹微笑。
“信他们活着……”她轻语,正是镜湖初遇时的话。
下一瞬——“轰!”
她竟主动引爆魂火!白骨藤化灰,心镜石碎裂,魂光如雪,洒满废墟。
“苏璃——!”陆一鸣嘶吼,却动弹不得。
未及悲恸,左侧丹堂轰然炸裂!陆琪浑身是血,跪在崩塌的丹炉前,手中紧握半枚未成的续魂丹。
“爸爸……对不起……”她泪如雨下,“我……救不了你了……”
原来,九州神龙残魂因苏璃魂灭而彻底溃散,陆琪强行催动丹火欲挽天倾,反遭反噬。
丹炉炸裂,丹方焚毁,她七窍流血,生机断绝。
“琪儿!”陆一鸣目眦欲裂。
更远处,赤鸢独战十名神龙宗长老,万毒母源已枯竭。
“毒可解,心不可降!”她狂笑,以身为引,引爆体内所有毒素。
毒雾弥漫,敌我皆亡。她倒下时,手中仍紧握那株静魂草——那是她为东荒百姓种下的希望。三人,皆因他不肯低头,而死。
废墟中央,一道身影缓缓浮现——竟是另一个“陆一鸣”,眼神冰冷,语气如刀:“看清楚了吗?你的执念,害死了所有人。若你早一日投降,她们何至于此?”
幻象挥手,画面再变——若他跪降,苏璃安然炼心镜诀,赤鸢开药堂济世,陆琪成功复活九州神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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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荒虽失自由,却保全性命。
“值得吗?”幻象逼近,“用她们的命,换你一句‘站着死’?”
陆一鸣跪在三人尸身旁,颤抖着抚摸苏璃残留的骨灰,赤鸢手中的草叶,陆琪染血的丹方。
心如刀绞,泪如泉涌。
“若活着要跪着……”他闭目,声音沙哑却坚定,“不如站着死。”
他缓缓起身,望向凌霄:“她们不是因我而死,因不愿跪而死。这才是东荒的魂!”
话音落,三具尸身忽然化光,融入他体内。苏璃的信念、赤鸢的烈性、陆琪的执着——尽数化作一道不屈之火,燃尽幻境阴霾!
血池中,陆一鸣睁眼,眼角带血,却脊梁如铁。
“你们的死,不会白费。”他低语,“我会站着,赢给你们看。”
陆一鸣一念至此,人已经从第二重幻境中脱离,接着进入了第三重幻境。
这一次他立于虚空,周身混沌气缭绕,一念可令星辰崩碎,一眼可使江河倒流。
下方,九州匍匐——中州神龙宗山门化为齑粉,凌霄跪地叩首。北原铁骑卸甲,南海灵舟沉锚,西漠沙海献图……
万民齐呼:“混沌圣主!万寿无疆!”
“看,力量多美妙。”身旁,混沌陆一鸣轻笑,黑袍猎猎,眼中无悲无喜,“掌控一切,岂不快哉?”
他挥手,东荒重现繁华——归墟商行遍布九州,骨剑挂饰成为至高信物,人人以得一枚为荣。
“你想要的秩序,我已为你建成。”混沌陆一鸣低语,“无需再战,无需再痛。
只需接受这力量,你便是天道。”
陆一鸣沉默,这一次的诱惑确实大,毕竟变强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
他望向江陵——孩童在学堂诵读《归墟律》,矿工在新井下欢笑,药师在田间采收静魂草……一切如他所愿,却冰冷如画。
“可他们的眼神……”他忽然开口,“没有光了。”
是的,万民虽富足,却如提线木偶,唯命是从。
无人敢质疑,无人敢反抗,甚至无人敢梦想。
“这不是东荒。”他摇头,“这是牢笼。”
混沌陆一鸣冷笑:“乱世需铁腕。自由?那是弱者的奢望。”
幻象再变——若他拒绝力量,东荒将再度沦为矿奴之地,苏璃等人惨死,百姓永世为奴。
“选吧,”混沌低语,“做救世主,还是殉道者?”
陆一鸣闭目,他想起青崖谷那个雨夜——老矿工把最后一口馍塞给他,说:“娃,活着,才有盼头。”
想起创立归墟时,石猛第一个报名:“陆哥,我信你!”
想起天墟秘境中,两千三百人齐吼:“共存亡!”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被“掌控”的安稳,而是亲手创造未来的权利。
“力量不是为了掌控,”他睁眼,目光如炬,“是为了守护——
守护他们选择的权利,守护他们做梦的自由!”
他不再对抗幻象,而是盘坐虚空中央,开始重演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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