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流程比较费时,各项信息都填完后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半,好在评估通过,不过前一个月得在沈自书的陪同下才能自由行动。
第一是为了让他们俩熟悉现实世界,第二就是为了保证两个人不会做出一些危险的举动。
“这边就是通行证,也可以当作是通用证件。”工作人员将办好的两张卡片递给谢鹤至跟谢云行:“最后一个问题,两位来现实世界后有什么打算呢?定居也是可以的哦,我们是欢迎恐怖游戏的居民来现实世界定居的哦。”
谢鹤至接过卡片,看着证件上面无表情的自己眸子闪了闪:“来找人。”
谢云行笑了笑,他挠挠头:“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两个人说完跟着沈自书走出特别调查局,工作人员有些感慨,看来这两个人跟对方的关系很好啊。
这话要是让钱宥承或者兄弟俩这三人其中的一人听到了,都得犹豫半天,认是不敢认的,钱宥承会十分嫌弃,而兄弟俩则会暗爽。
下午17:30,时间一到,钱宥承刚好确认手头的合同无误,迅速写好名字塞进抽屉里锁好,仍旧踩点下班。
外面小何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见他走出来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早点回家。”钱宥承朝小何笑笑:“我先走了。”
他说完就走,一点留恋都没有,小何流下感动的泪水。
呜呜呜呜,有一个不会强制你加班而且会请全公司同事喝下午茶,各种福利都给的很好的老板,简直太好了!
钱宥承乘坐电梯直接下到地下车库,期间翻看了一下手机,发现没收到钱宥麟的消息还有些怀念。
毕竟回到现实世界的这半个月钱宥麟每天都会轰炸他的消息,今天确实有些安静。
还真有点不习惯。
钱宥承轻笑一声,电梯刚好抵达楼层,厚重的金属门打开,钱宥承一抬头就看见只会出现在自己梦里的两人。
谢鹤至跟谢云行静静的站在电梯门口,沉默的注视着电梯里朝思暮想的人,谁都没有开口。
在一片沉寂里,电梯门在三人面前缓慢合上,谢鹤至跟谢云行几乎不受控的往前迈步,想要抓住电梯里那人的衣角,可到最后只剩那扇厚重的电梯门。
谢云行跌坐在地,浅金色的眸子覆盖着一层水雾,从眼尾滑落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落在地上。
谢鹤至低着头一言不发,绝望在他脑海里嗡鸣,他好像再也听不到任何东西。
“叮——”
厚重的金属门再度开合,原来的愕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钱宥承面无表情的看着堵在电梯口的兄弟俩平静开口:“让让。”
谢鹤至与谢云行猛然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不约而同伸出了手。
可钱宥承只是皱着眉躲过两个人的触碰,顺便从间隙而过,坚决不留给两人任何一个眼神。
蹲在一旁的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贺枫朝榜一大哥抬抬下巴,榜一大哥耸肩表示他爱莫能助。
小哭包指了指越走越远的钱宥承,再指指还愣在原地的兄弟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路明看着他唇角总挂着浅浅的笑意。
沈自书站在一旁,他能帮谢鹤至跟谢云行从恐怖游戏出来,可这之后的事情他可管不了。
至于亓官琚,他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很悬。
这边几个人急得手语乱打,那边兄弟俩已经奋起直追,也不说话就一路跟在钱宥承身边,跟两只被弃掉的犬一样,可怜的很。
但真的没什么用,这种程度大钱理都不理,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打开车门坐进车里,再想关门的时候车门就被兄弟俩抓住了。
“别走。”谢云行目光里满是祈求:“求你了,别这么抛下我们,求你了,那些爱我们不要了,把我们留在身边吧,求你了。”
谢鹤至没有开口,握着车门的指节有些惨白,那双金色的眸子一直盯着钱宥承,每一次对视都是谢鹤至不曾言说的挽留。
钱宥承只看了一眼就迅速收回目光,他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注视。
看见这两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瞬间,说到底他人是懵的。
不能说是日思夜想,可的确是绕在他的心头,不管是想念还是厌弃这一点都无法否定。
可钱宥承总能想起那一次的荒唐,顿时冷下心,想要去关车门。
“我跟云行,我们小时候,那些人教给我们的,是长剑刺穿胸膛。”谢鹤至突然开口:“他们说那是喜欢,也是亲情,你好奇过那些疤痕的来历,那时我们没有告诉你,是怕你觉得我们恶心。”
他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哑,那些话钱宥承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我们,想听那一句爱,是因为害怕。”谢鹤至哽咽着蹲下身,他想去触碰钱宥承的手却始终不敢靠近:“我好害怕你会抛下我们,所以,是不是让你开心,让你感到快乐,那句爱你就能说出口了呢?可我们还是做错了,对不起。”
“那些健康的感情,实话实说,我跟云行目前给不起,从那个村子里带出来的劣性加上被强行融入身体的兽类基因让我们变成这个模样。”谢鹤至苦笑一声:“这不是为自己开脱,只是想请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会改的,会去学那些感情,所以能不能等一等?”
“对,等一等,我们会去学的!”谢云行猛点头,眼泪都被甩在钱宥承的身上:“别留给我们一个永远不见,那太残忍,总得给我们一次更改的机会,好不好?”
兄弟两人模样凄惨,谢云行哭的还特别可怜,钱宥承已经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很多遍不能心软。
这是原则问题,不是几句道歉就能解决的。
在第59遍“我不能心软”之后,钱总扬起一个冷笑,他扫了兄弟俩一眼道:“如果我说机会我给,但你们两个我只会留一个,你们会怎么做?”
谢鹤至跟谢云行呆在原地,从来都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钱宥承趁着两人愣神的工夫将车门关上,一脚油门直接踩出去,走的那叫一个毫不犹豫。
谢鹤至跟谢云行沉默着跌坐在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边探出三个脑袋,贺枫看着钱宥承的车尾气啧啧了两声评价不好哄。
“最起码我哥没一人甩一巴掌就走,说明有戏。”钱宥麟诚恳道:“心软是肯定心软了,但我哥会坚定的告诉自己不要心软,多来几次就行。”
升难成点头觉得此言有理,随即又扭头看向钱宥麟:“你这样把大钱哥卖了真的好嘛?”
“嗐,我哥什么样人我能不知道?那么吃软不吃硬,人还别别扭扭的,就是傲娇。”钱宥麟摆摆手表示没问题:“好歹是终身大事呢,我这个做弟弟的总得上点心,但这俩人要是因为困难而放弃,你们谁都别拦我,我冲上去就是一顿暴揍。”
贺枫笑道:“不拦不拦。”
升难成跟着道:“我跟你一起。”
这一次见面不成功,谢鹤至跟谢云行还被钱宥承一个问题甩过来,懵在原地。
现下三人不适合见面,贺枫直接招呼着这群人回恐怖游戏,准备改日再战。
关键是大钱那一句只选一个可能会把兄弟两人搞得起内讧,所以还是先回恐怖游戏,其他事情这两人自己去议。
钱宥承开车直接回了家,他心烦意乱,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将那些情绪平复下来,干脆跟赵姨打了声招呼,回房间休息。
他栽倒在床上,脑子里都是谢鹤至那句解释。
谁家好人的亲情是拿刀捅出来的啊。
可钱宥承相信谢鹤至说的话。
他见过兄弟两人身上的疤,从一开始就见过,那些疤痕有大有小,深浅不一,有的陈旧,有的崭新,像是不久之前留下来的。
“那些健康的感情,实话实说,我跟云行目前给不起。”
健康的感情。
钱宥承不明白什么样的感情才是健康的,如果互相伤害算是兄弟俩感情的宣泄,那当初这两人一起捅的那一刀算不算。
想完这个问题钱宥承自己都觉得离谱,那个时候兄弟俩给他一刀是真想让他死啊,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让他死罢了。
可这之后,兄弟俩唯一伤害过他的地方就是那一次荒唐,虽然的确是错的,可他没有受伤,更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挺爽。
所以谢鹤至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想不明白的钱宥承气的牙痒痒,实在是不能接受为什么自己想不出来。
钱宥承整个人都往被子里埋了埋,虽然有些烦躁,可是疲惫却一层又一层的涌了上来。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如果硬要形容大概是一种安心。
他今天见到了两个人,这两个人困扰了他很久,却又实在想念。
终于见到了。
钱宥承迷迷糊糊的想。
两个混蛋。
然而这两个混蛋在梦里也没放过他,谢云行搂着他的腰狂哭,委屈的不行,恨不能把那些难过都讲给钱宥承听,哭的钱宥承好气又好笑。
谢鹤至一直站在他的身旁,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钱宥承抬头看过去,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诀别与难过,看的钱宥承心下一惊。
他下意识抬手却被谢鹤至躲开。
这个人后退了一小步,好像一步又不舍得多退,又好像是铁下了那条心,目光里满是憧憬与小心翼翼。
就像是要离开。
钱宥承有些哑然,他伸手去碰谢鹤至却怎么都碰不到,那一瞬间,钱宥承突然开口问道:“你又想把一切都留给云行?”
谢鹤至难得有了些反应,他朝钱宥承轻轻笑了一下,缓慢凑近在钱宥承额头落下一个吻,然后撤开,越走越远。
钱宥承红了眼睛,他想扒拉开谢云行,可谢云行却把他抱的更紧,哭着不撒手。
“你说你要选择一个的呀!”谢云行像是一个只会哭闹的小孩儿:“哥哥都主动放弃了!你不能离开我!”
凌晨2:05,钱宥承被梦里谢云行一句话吓醒,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觉得好离谱。
救命,这个梦怎么能这么离谱呢。
钱宥承搓了搓脸。
先不说谢鹤至怎么样,谢云行就不会是一个一味让谢鹤至去付出的人,否则就不能在那个祭坛上耗那么久的时间,只为了救谢鹤至。
所以这个梦简直让钱宥承快无语死了。
肚子不合时宜的叫起来,大钱叹了一口气,认命下床去厨房找东西吃。
赵姨炖了一锅鸡汤,还有炒菜,晚上应该是吃米饭,只是他那个时候睡着了,赵姨就没管他,饭也没给他剩,于是钱宥承选择煮面。
他先将一部分面倒进锅里,又觉得不太够吃,于是又放了一些,最后顺利煮出一大锅面,分量大概够四个人吃。
钱宥承一阵无言,捧着碗在厨房吃了两大碗才认命,他自己是真的解决不了。
要是有那两个人。
思绪戛然而止,钱宥承将碗洗好放进柜橱,一个人来到小花园散步消食。
夜晚的风多少带些凉意,钱宥承看着天上的星星坐在亭子里,有点后悔说出那一句只选一个。
呸呸呸!
钱宥承在心里唾弃自己。
不要心软啊!
起码别这么快心软,很逊哎,钱总。
但说句实话,看见谢鹤至跟谢云行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瞬间是开心的。
不对,不要心软!
钱宥承再次提醒自己,多少也得等到这两个人拿出诚意吧。
钱总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哼哼了两声又转了两圈这才上楼洗澡睡觉。
恐怖游戏内,谢云行死拽着谢鹤至的衣角不放,他一脸倔强,不管谢鹤至怎么说都不放手。
“你也听到了,他说只选一个。”谢鹤至攥着自己的衣角:“云行,听话。”
谢云行:“所以呢,就跟之前一样,把机会留给我,然后自己去死?哥哥,这不是必死的局。”
谢鹤至有些无话反驳,他眼眸闪了闪:“可是、”
“没有可是。”谢云行语气坚定:“既然是阿承给了这个问题,就让他自己去选,我也不信他只会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