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灵魂被污染了。”
徐长卿的声音浇灭了水神头顶的怒火。
“光靠发火和惩罚，解决不了根源问题。你就算把他们打一顿，他们也只会觉得更累，更想躺下。”
水神当然也察觉到了那股诡异的能量，只是心里的火气压不住。
“那怎么办？就看着他们烂下去？”水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季姐那边搞得风生水起，夜哥的圣灵都快能组建军团了，我们倒好，老家快变成养老院了！”
阿米娜和凯尔在一旁听着，脸上全是忧虑和无力。
神明之间的对话，他们插不上嘴，但他们能感觉到，赖以生存的【应许之地】，正在走向一个缓慢的死亡。
“跟我来。”
徐长卿没有多解释，转身走向广场中央的神殿。
水神哼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神殿内，两人相对而坐。
“季星用的是利益驱动。”徐长卿率先开口，“她建立了一套基于贡献点的逻辑系统，努力就能变强，付出就有回报。这是在用人性中最原始的‘趋利’本能，去对抗外界的绝望。”
“夜桜络用的是信仰捆绑。”他继续分析，“放弃自我，融入神国，换取永生和力量。这是一条捷径，代价巨大，但对那些一无所有的人来说，诱惑也同样巨大。”
水神盘腿坐在地上，单手托着下巴，难得地没有插话，认真听着。
“这两种方法，我们都学不来。”徐长卿摇了摇头，“我们的子民，没有季星手下那些幸存者被逼到绝境的狠劲儿。他们是被我们从水深火热里直接捞出来的，还没来得及体会到新秩序的好，就被【怠惰】给缠上了。”
“至于信仰……”水神撇了撇嘴，“让他们信我还行，信你能干嘛？天天祈祷自己别生病吗？”
徐长卿没理会他的调侃，自顾自地继续说：“所以，我们必须找到第三条路。一条专门克制【怠惰】的路。”
“【怠惰】的本质是什么？”徐长卿抬起眼，看向水神，“是让人放弃‘奋斗’的欲望，拥抱一种温水煮青蛙式的，缓慢的‘死亡’。它会让你觉得，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消耗，一种痛苦，不如静静地躺着，等待一切结束。”
水神听得眉头紧锁，他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既然它让人拥抱死亡……”徐长卿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抹和他圣骑士形象完全不符的锐利，“那我们就给他们一次，真正的‘死亡体验’。”
水神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
“我靠！”他一拍大腿，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没错。”徐长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弧度，“【怠惰】让他们不怕慢死，那我们就让他们尝尝‘速死’的滋味。用最直接的恐惧，重新点燃他们求生的本能！”
“哈哈哈哈！这个我喜欢！”水神放声大笑，之前的烦闷一扫而空，“我就说嘛！对付这帮懒骨头，就得用狠招！具体怎么搞？你那个什么枯荣特效？给他们挨个来一遍？”
“我的力量是根本，但还需要一个筛选机制。”徐长卿看向水神，“你的【千面幻潮】，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个全新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飞升计划”，在这一刻，有了雏形。
……
半小时后。
那群在沟渠边躺尸的男人，被阿米娜和凯尔强行驱赶到了广场上。
他们一个个睡眼惺忪，满脸不情愿，甚至有人还在人群里打着哈欠。
水神和徐长卿站在他们面前。
“我宣布，从今天起，【应许之地】将实行新的法则。”水神的声音通过神力传遍整个广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每天都必须接受一次‘意志试炼’。”
“试炼通过者，将获得神明赐予的‘生机祝福’，精力充沛，百病不侵！”
“试炼失败者……”水神故意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恶劣的笑容，“将承受神明的‘凋零神罚’，体验生命流逝的滋味。”
此话一出，广场上响起一片小小的哗然。
大部分人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但也有少数人，脸上露出了不安。
“谁第一个来？”水神的目光扫过人群。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或者移开视线。
“就你吧。”水神随手一指，指向了之前那个被他吼起来，还敢顶嘴的男人。
那个男人身体一僵，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神……神明大人，我今天太累了，能不能……”
“不能。”
水神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手指轻轻一点。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那个男人。
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整个人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在他自己的感知中，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幽暗的洞穴里，洞口被巨大的落石堵死，唯一的希望，就是用手里一把破旧的铁镐，挖开另一条求生的通道。
他挖了几下，就感觉手臂酸痛，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好累……不想动了……”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他扔掉铁镐，靠着墙壁坐了下来，觉得这样也挺好。
就在他即将闭上眼睛的瞬间。
轰隆！
洞穴剧烈地摇晃起来，头顶的岩石开始大片大片地崩落！
求生的本能让他跳了起来，他想跑，却发现唯一的生路，就是那条还没挖通的通道！
他疯了一样扑过去，捡起铁镐，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狂挖。
但，太晚了。
一块巨大的岩石，带着死亡的呼啸，从他头顶直直地砸了下来！
“不——！”
幻境中，男人发出绝望的惨叫。
现实里，他猛地一个哆嗦，眼神恢复了清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冷汗。
试炼失败了。
“感觉怎么样？”水神笑眯眯地看着他。
男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徐长卿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现在，接受你的神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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