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天下看着面前的两个光球，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猩红如血的【战争狂热】，代表着极致的个人武力。
暗金如墨的【军团光环】，象征着一个团体的整体飞跃。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去选择前者。
毕竟，他龙腾天下，从玩游戏的第一天起，追求的就是最强的个人战力！
但他的手伸到一半，却又停在了空中。
他的身后，是整个龙腾王朝。
是血战八荒，是箭破苍穹，是那上千名跟着他从炎国传送到北美的兄弟。
如果有了【军团光环】，整个公会的战斗力都将拔高一个档次。
这意味着更低的战损，更高的开荒效率。
理智和情感，在这一刻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周围，无论是炎国玩家还是北美玩家，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大气都不敢喘。
“妈的，这还用选？肯定选那个加自己属性的啊！攻击力和攻速翻倍，这不变态吗？”
“你懂个屁！军团光环啊！半径一千米，全属性提升15%，这打起公会战来，等于人人都嗑了顶级药剂！”
“要是我的话……我也纠结……”
玩家们的议论声很小，但龙腾天下还是听到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小孩子才做选择，他全都要！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试探性地调出了战争阶梯的徽记，尝试着对夜桜络发去了一道讯息。
“那个……夜桜络大佬，你看我这次表现这么突出，大家又认识那么久了，这个奖励能不能通融一下？两个都要了？”
几乎是在讯息发出的下一秒，夜桜络的声音直接回馈到了他的脑海里。
“我也想，但规则不允许。”
两句话干脆利落，直接堵死了所有的可能性。
龙腾天下撇了撇嘴，得，看来是没戏了。
他收回了不切实际的幻想，目光重新落回两个光球上。
罢了。
他心中叹了口气。
一个人的强大，终究是有限的。
一个公会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他已经拥有了四件半神器，战力早已断层领先，再多一个被动，也只是锦上添花。
但一个强大的光环，却能让整个龙腾王朝产生质变。
他的手，坚决地伸向了那团暗金色的【军团光环】。
城墙上，斯科特和凯文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当然希望龙腾天下选择那个只强化自身的【战争狂热】，如果他再获得一个逆天的军团光环，那以后北美战区还怎么和龙腾王朝抗衡？
龙腾王朝的阵地里，血战八荒等人也都屏住了呼吸，他们同样看出了自家会长的意图，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感动的神色。
会长，还是向着公会的！
然而，就在龙腾天下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团暗金色光球的瞬间。
一个清脆冷静的女声，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会长，请等一下。”
龙腾天下的动作一滞，有些诧异地回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精致法袍，看起来文静秀气的女玩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小雪，龙腾王朝的首席财务官，负责整个公会的资源调配和后勤管理，在公会里的地位举足轻重，甚至几位副会长都得对她和颜悦色。
“怎么了，小雪？”龙腾天下皱了皱眉。
小雪没有废话，直接说出自己的结论：“会长，你应该选择【战争狂热】。”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血战八荒第一个不干了，他瞪着眼睛嚷嚷道：“小雪你说什么胡话呢！军团光环对咱们公会多大提升你不知道吗？你算账算糊涂了？”
“我没糊涂，血战。”小雪看都没看他一眼，视线始终锁定在龙腾天下的脸上，“我的计算结果告诉我，会长选择【战争狂热】，对公会的长期收益，远大于【军团光环】。”
她顿了顿，继续用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分析道：
“【军团光环】看起来很美，全属性15%的提升，能让我们在同等规模的战斗中占据优势。但是，这个优势是有上限的。”
“核心问题就在于公会成员的基础属性并不高，增加15%看上去美丽，但实际效果不算突出。而会长你不一样。”
“你现在是战争阶梯的第一名，是半神境界，除了巅峰那些神只，你是炎国战区的单体战力天花板。你每一次战力的突破，带来的不是线性的提升，而是指数级的收益。”
“公会需要你变得更强，强到让所有敌人听到你的名字就感到绝望！”
小雪的话掷地有声，让那些原本还因为龙腾天下的“无私”而感动的公会成员，全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独自一人站在战场中央，却撑起了整个公会荣耀的身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啊。
他们什么时候需要会长牺牲自己的发展，来迁就他们了？
他们要做的，不是拖住会长的后腿，而是拼尽全力，去追赶他的脚步！
血战八荒张了张嘴，那张粗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复杂的神色，他低下了头，瓮声瓮气地说道：“小雪……说得对。会长，选你自己的。”
“对！会长！选你自己的！”
“我们不能总让你一个人扛着！”
“选【战争狂热】！干死所有不服的！”
公会成员们的呼声，从稀稀拉拉，到整齐划一。
龙腾天下静静地听着，他看着小雪那张冷静的脸，又看了看身后群情激奋的兄弟们。
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有些复杂，有些释然，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的笑容。
他明白了。
登神长阶，从来都不是热热闹闹的结伴而行。
它注定是一条孤独的，不断向上攀登的道路。
而他，作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所有人都远远地甩在身后，成为他们仰望和追逐的灯塔。
“我明白了。”
龙腾天下轻声说道。
他收回了伸向【军团光环】的手，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住了那团猩红如血的【战争狂热】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