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响默默听着，莲花印记在眼中缓缓旋转。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秘境的色彩开始逐渐分层。
有生机盎然的绿意，也有正在四处蔓延的灰色斑块，就像是罩在其上的霉斑。
“那片地方是什么？”
他忽然指向远处一片森林，那里的霉斑最多，也最浓郁。
郝家兄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立刻变了。
“那是紫杉林，以前是貂族的猎场。”
郝恭沉声道，“貂族出事后，那里就开始出现污染了，植物无端枯萎，动物变得暴躁，踏进去的人，有些会做噩梦，有些会莫名其妙变得痴傻。”
说话间，他们已穿过一片开满发光小花的草地，来到一处山壁前。
山壁上爬满藤蔓，隐约可见五个并排的洞口，每个洞口都挂着不同的装饰。
最右边的洞口空着，只挂着一只已经褪色的木雕老鼠。
“到了，这里就是我们的住所——五鼠洞。”
郝恭的声音有些发涩。
“最右边那一间就是老五的。”
郝邱的洞穴很干净，显然兄弟们时常打扫。
里面空间不大，约莫寻常的房间大小，摆设简单。
一张铺着干草的床，一个小木桌，墙上挂着几幅用炭笔画的地图，标注着一些万翠山的地形。
叶响的手指抚过那些地图。
线条虽然稚拙，但能看出绘制者的用心。
黄河蜿蜒，山脉走势，甚至标注了几个小字。
“此处有灵药”。
“危险:妖鸟巢穴”。
“老五正式出门前画的。”
郝喜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声音还带着鼻音。
“他说要在出发前尽可能记一些路，回来也好告诉大伙儿外面什么样。”
桌上还有几个未完成的小木雕，刻的都是鼠族模样。
其中一只雕工明显精细许多，应该是郝邱自己的作品。
“你们就住这儿吧。”
郝恭说着，就让几兄弟他们自己的洞让了出来。
“我们几个挤挤就行，老五的洞就先放着吧。”
这是兄弟间的默契。
留着一个念想，仿佛人还会回来。
林生和云千裘住在郝喜、郝发的洞穴，叶响则被安排到郝蔡那儿。
紫色仓鼠的洞里堆满各种小玩意儿，有发光的石头、奇形怪状的种子等等。
“这都是我以前吞过又吐出来的东西。”
郝蔡有点不好意思。
“练习颊囊术用的，别见怪嘿嘿。”
叶响拿起那一片被吞吐过的瓷砖，心中不禁好奇起来。
“所以你们所谓的仙术，都是这样的吗？”
“不是吸收天地灵气强化自身，而是尝试与万物沟通?”
郝蔡在一边忙着收了会儿东西，这才盘腿坐下，认真想了想。
“其实我也不太懂大道理，但大王教我们的时候说，仙术不是夺取，是交谈，你想让力气变大，不能硬抽天地灵气灌进胳膊，而是和这里的天地商量，比如跟他们说帮个忙，借点劲儿之类的。”
“商量？”
“对，用呼吸作为语，用念头当作言。”
郝蔡似乎觉得说不明白，于是深吸一口气，随着吸气，他的腮帮子微微鼓起。
那就是他施展仙术颊囊术的秘诀。
叶响若有所思。
这与修道界的理念截然不同。
修道是掠夺天地以养己身，追求的是对灵气完全的掌控。
而这方仙术，听起来更像是与天地共生?
当天深夜，叶响躺在干草铺上，尝试运转起体内灵气。
滞涩。
前所未有的滞涩。
以往灵气在经脉中流转，虽因骸毒侵蚀时有滞碍，但总归能缓缓推动。
可此刻，灵气像是陷进淤泥里，每前进一寸都需耗费极大心力。
叶响内视己身。
那些入体的骸物质就像黑色的藤蔓，缠绕在骨骼上，渗透进骨髓里。
鼠大仙的金霖果形成一层淡金色的薄膜，暂时压制了这些物质的蔓延。
但也同时冻结了叶响自身的灵力活性。
更麻烦的是，这秘境法则本身就在排斥外来的灵气运转。
他能感觉到，每当自己试图引动灵气，周遭空气中那些温和的能量就会产生微妙的抵触。
叶响坐起身，额角渗出冷汗。
他现在等于是个废人。
灵视虽在，但若真遇到危险，光靠眼睛看可没用。
云千裘至少还会点粗浅仙术，林生更是经验丰富，就算灵力受限也有剑犼的底子。
自己呢？
一具被剧毒侵蚀、灵力停滞的身体，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里，能活几天？
他看向洞外。
月光透过藤蔓缝隙洒进来，远处隐约传来郝家兄弟的鼾声。
四兄弟挤在一个洞里，睡得倒香。
他必须找到自卫的方法，在鼠大仙醒来前，在下次危机来临前。
翌日清晨，叶响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走出洞穴，只见空地上林生正和郝恭面对面站着。
云千裘与其余三兄弟在一旁围观。
“呼吸要沉到肚子里，不是胸口！”
郝恭大声指导着。
“你得努力去感受那股气从地底爬上来，顺着腿，经过腰，到肩膀，然后让那些气使唤你的手臂。”
林生闭目凝神，努力学着郝恭的样子呼吸着。
叶响注意到，林生的呼吸方式正在改变。
不再是修道者那种绵长深远的吐纳，而是一种更原始，更具韵律的节奏。
吸气时，他全身肌肉微微绷紧，呼气时，力道从脚底不断上移。
在第三次尝试时，林生的右臂骤然膨胀！
虽然不如郝恭那般夸张，但明显粗了一圈，青筋毕露。
“成了！”
围观的众人不住欢呼起来。
林生看着自己异变的手臂，点了点头。
“这感觉和我直接化作剑犼之身，倒是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郝恭得意道：“你们那套是硬抢，咱们仙术是借力，借力得还的，所以不能久用。”
林生试着挥了挥手臂，带起的风压吹得地面尘土飞扬。
他一个没留神松懈了呼吸，力量立刻散去，手臂当即恢复原状。
林生额角满是大汗，就这么几下，要改变原本习惯的呼吸方式，对他的消耗不小。
“到我了到我了！”
云千裘也跟着跃跃欲试起来，这次换做郝喜指导她。
“你的颊囊术已经有了基础，但是没啥天赋，不如来试试伪装术，关键在于你不能想着消失，而是要想着成为别的模样。”
他捡起一片叶子递给云千裘。
“你盯着它看，去感受它的颜色、纹路以及呼吸，然后学着它的状态，去想象你的皮肤也变成那样。”
云千裘有样学样，开始照做。
她盯着叶片，呼吸逐渐平缓。
随着几次尝试，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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