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鼠大仙依旧能感应到织梦纱并未被毁。”
鼠大仙点了点头，看向云千裘。
“你身上的痕迹，或许是申诚奇特意为之，也许在圣物出现异常突遭火灾的时刻，织梦纱成了你的护身符。”
云千裘抬起头，泪眼模糊。
“所以他早知道会出事？他赶我走，是为了救我？”
“申诚奇那孩子很敏感，也一向机敏。”
鼠大仙的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
“他可能察觉到了什么，却来不及阻止。”
林生忽然抬手问。
“鼠大王，既然您能感应到织梦纱就在紫杉林，为何不尽快派人去取回？”
鼠大仙沉默良久，才娓娓道来。
“其中共有两个原因，第一，紫杉林的土地已经彻底被污染，那种诡异火焰的残留物笼罩，危险至极；第二么……”
他看向叶响，黑眼睛滴溜溜直转，不知在想什么。
“本王的真正仙力，需要织梦纱在身边才能完全发挥，没有它，本王只能维持这种不完整的状态，连长时间清醒都做不到。”
“不完整的状态？”
鼠大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前爪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
随着它的动作，肚子上的金霖果树摇曳起来，落了一地。
“你们看到的这副模样，并非本王的真身。”
鼠大仙有些遗憾地说道。
“好汉不提当年勇，在很多年前，本王在外受了重伤，来到此间，为了塑造一处得以栖身的秘境后，才不得不将大部分力量与织梦纱融合。”
木须长老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秘密，他恨不得再凑近些。
“织梦纱不仅是稳定秘境的根基所在，也是能够激发本王真正形态的关键。”
鼠大仙继续说道：“失去它，本王才会变得如此脆弱，才会被那些腐化的东西影响，导致记忆破碎，神智昏沉。”
原来如此，叶响终于明白，为何鼠大仙时而威严睿智，时而糊涂如幼童。
“所以你要找回织梦纱，不仅是为了秘境，也是为了你自己。”
“是了。”鼠大仙坦然承认道。
“而你要根治体内的骸毒，也需要织梦纱的力量，因为只有完整的织梦纱，才能帮你梳理体内混乱的仙力，同时彻底祛除骸毒的影响。”
鼠大仙看向叶响，黑眼睛里闪着算计的精光。
“所以，我想和你们来做笔交易。”
“本王现在的状态，虽然无法发挥全力，但可以暂时解除秘境生态平衡的法则，消除一些秘境对你们实力的压制，让你们能够稍微运用一些神通。当然，不可能完全恢复，毕竟秘境法则本身就是会排斥外来力量的。”
叶响心头一动，若能恢复哪怕五成灵力，局面将大不相同。
“但是作为交换，”鼠大仙继续说，“你们要去紫杉林，替本王找回织梦纱！既是为了救秘境，也相当于救你自己。”
看起来还算公平的交易，但也充满风险。
紫杉林此刻的恐怖之处，刚才的虚影已经展现得淋漓尽致。
叶响没有犹豫，直言道：“我答应。”
鼠大仙似乎早料到他的回答，点了点头道。
“爽快！不过在那之前，本王需要确认一件事，那就是，你们有没有能力活着进出紫杉林。”
它的话音刚落，主室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鼠族卫兵慌慌张张冲进来，甚至来不及行礼。
“大王！长老！不好了！南边粟米田深处，有人说是见到了惊蛰！”
“惊蛰？”
鼠大仙面色急变，“那家伙不是被关在醒雷谷吗？”
“用来关它的笼子被撞破了！”
卫兵气喘吁吁着说道。
“光是这一会儿的功夫，那家伙已经毁了三片田，伤了我们十几个族人，正朝这边冲来！”
鼠大仙刚想起身，却忽然想起了一旁叶响等人。
“惊蛰原本乃秘境中诞生的一头仙兽，可控雷电，速度极快，但多年前在污染中他彻底失去了理智，成了一头只知破坏的凶兽，本王将它关在醒雷谷，可如今看来，那些侵蚀它的污染比想象中还要顽固。”
“你们就先去解决惊蛰试试吧，若是连它都对付不了，那紫衫林进了也是送死。”
叶响与林生对视一眼，后者极为默契地点了点头。
对方这明显是打算考验他们，恐怕此时卫兵来报也只是鼠大仙演的一出戏。
它早就知道惊蛰作乱，但特意要在几人面前整这么一出，就是要看看他们的能耐。
“请几位前去斩妖。”
鼠大仙眯起了黑溜溜的眼睛。
大壮菇主室内，此刻气氛有些沉重。
鼠大仙端坐在银色织物堆成的床边，那双黑豆般的眼睛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木须长老垂手立在一旁，脸上忧色更浓。
郝家四兄弟则挤在入口附近，四张颜色各异的毛脸上写满不安。
他们义愤填膺，表示愿与叶响等人同去，却被告知，接下来叶响等人的行动，四鼠不得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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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响站在最前方，林生则抱着胳膊，站在他侧后方，指尖在臂上轻轻敲打，些许烦躁。
云千裘有些紧张，手指反复绞着萨满法衣的布条。
“鼠大仙。”
叶响开口道：“在去对付那个所谓的惊蛰之前，有些事，我必须问得清楚。”
鼠大仙有些惊异地看了看叶响，随后抖了抖胡须说道：“问。”
“失智。”
叶响吐出这两个字，却让鼠大仙瞪大了眼珠。
“这是我对秋叶谷底遭受到的污染的总结，包括最初黑斧部落的痴傻，秘境中各族群的退化，木须长老所提及的污染导致心智丧失，这一系列情况，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污染侵蚀肉体，我能理解，但直接扭曲神志，让灵慧生灵退化成浑噩野兽，这中间必定有个媒介，这个媒介才是可以作用于秘境众人的通道。”
叶响顿了顿，目光扫过木须长老，又回到鼠大仙身上。
“您之前说，污染在影响认知，那生物的认知存于何处？究竟什么样的存在，可以直接影响到我们的认知呢？既然你们能判断出污染的作用，那定然也明晰污染之所以出现的原因，请你务必给我们一个答案。”
内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木须长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向鼠大仙。
鼠大仙倒是沉默了下来。
叶响一语中的，确实说中了关键。
良久，它才悠悠地地叹了口气。
“罢了，这些事对你们隐瞒也没什么意义，你这小娃，看得倒是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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