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们下一次见面，我一定会杀了你。”
“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说罢，叶响果断砸下手中的刀刃，一刀斩断了顾青的脑壳。
山巅寂静，风吹雪打，断峰处的岩石上，只剩下叶响一人。
结束了？
叶响握刀的手却没有放松。
从始至终，顾青的表现都让他感到隐隐不安。
顾青从来都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
此人阴险狡猾至极，绝无可能就这么白白送上来给自己杀上一次。
尤其是在他已经在群英会展露出部分实力的情况下。
顾青若是没有万全之策，绝无可能这个时候故意找上自己摊牌。
而且顾青也不该这么弱。
哪怕被夺走了一半元婴，他依旧是承载着最多恶意的那颗“大道种子”。
这样的存在，不该这么轻易被斩杀。
而且顾青为何会出现在玄阳教腹地，帮助玄阳教抵挡大军？
他与玄阳教难道暗中还有什么苟且？
难道？！
这时，顾青那颗已经断开的脑袋突然嬉笑了起来。
他疯狂地笑着说道。
“叶响啊叶响，你还不明白吗？今日，你已经输了。”
说话间，叶响脚下的山脉猛然一震。
整个长白山都在震动，雪崩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轰隆隆如同巨兽苏醒的呼吸。
山下是怎么了？为何动静会如此之大？
与此同时，叶响的真实视界也在此刻不受控制地扩大开来。
就像是有某种更强的，带着恶意与欢愉的意志，强行将山下的一幅幅画面塞进了他的脑海中。
他的眼中，浮现出一团又一团象征着随他一起前来的人的灵气。
那几道灵气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都十分微弱，其中更有已经彻底熄灭的存在。
他们在山脉的不同位置闪烁着，随时都有可能被掐灭，毫无征兆，无力挣扎。
那些灵气的拥有者，他也十分熟悉。
百戏散人钟旻、南疆古巫阿开、赤阳子和季宁等等……
每一幅画面都清晰可见，每一幅也都让叶响感到窒息。
人们拼尽全力，却也只落得个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结局。
少数幸存下来的，也只有林生、孙天霸。
“怎么？她让你看见了？这下你明白了吧！哈哈哈哈哈！“
“我出现在此处，不过是拖延你而已！”
“玄阳教他们早已知晓你们的打算，你们早已步入了陷阱！”
“而如今，你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所谓的豪杰英雄去死！”
“你强，那又如何？”
“山下的他们，有你的能耐吗？”
听着顾青的嘲讽。
他几乎要捏爆手中的刀柄，他想呼吸，但空气里全是冰碴，割得喉咙生疼。
因为他还看到，冰晶空间的每一处战场。
在那些长老死去，玄虫本体逃出的瞬间，又都出现了一道水蓝色的身影。
北渺渺！
她伸手捏住了那些挣扎的玄虫，摘去了所有人努力拼出的战果。
舌喉、蜉蜕、锋蟑、游蜗、甲镰、夜蛭、母皇……
整整七只玄虫，都被她收入了一道诡异的暗金色灯笼之中。
不，不对！
那人绝不是北渺渺！
真实视界之下，叶响终于得以穿透对方身上的那层伪装。
看见了底下涌动的黑暗，那是一堆眼球！
她只是披着一层人肉的皮，而那些眼球似乎也发现了叶响的视线。
它们转动过来，凝视叶响，仿佛在笑。
“看到了吗！叶响！”
顾青疯狂地笑道。
“祂回来了！你已经输了，这一次，是你们输了！”
“你救不了他们了！这里是祂借着北渺渺的身体释放的雾隐领域！“
“这里每一层空间的时间都不相同！你所看到的，不过是之前早已发生的画面！“
“哈哈哈哈……”
叶响心急如焚，不管顾青，正欲纵身下山救援。
却见山道上，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正拄着棍，一步一血印地往上爬。
是孙天霸！
对方此刻玄发披散，浑身是伤，那根惊世棒成了拐杖。
每走一步，都会在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血窝。
一直爬到山巅，孙天霸抬起头，看见了叶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里涌出的全是血沫，显然已经心力交瘁。
他用力咽下去，用棍棒撑起身体，嘶哑地喊道。
“叶响！快走！”
“这是他们的计！他们要的是——”
孙天吧的话语戛然而止。
一支冰箭从斜刺里射来，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尽管叶响已经竭力反应，但他与对方距离还是太远。
太慢了！
冰箭贯穿他的胸膛，带出一蓬滚烫的血花，在越来越浓的水雾中被冻成了血红色的冰晶。
第二支冰箭射来，彻底钉穿了他的咽喉。
孙天霸僵在原地，他还保持着向前攀爬的姿势，眼睛盯着叶响，像有无尽的话还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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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缓缓跪倒，向前扑在冰面上，惊世棒也从他的手中滑落，滚下悬崖。
叶响的手都在抖。
满腔的怒火无处宣泄，他转头，看向箭射来的方向。
四周的水雾正在散去。
像是舞台的帷幕被缓缓拉开，露出底下最真实的布景。
来自冰晶万花筒的视觉偏折减弱，重叠的空间层层剥离开来。
他终于看见了一个个如同蜂窝一般的格子。
每一个格子里，都是一处战场，都有一具或几具熟悉的尸体，也都有一道水蓝色的身影。
赤阳子、季宁、死不成、安仁、章百、苦若、林生、钟旻、阿开……
还有刚刚倒下的孙天霸，以及那几万人的大军。
所有随他一起上山诛玄的人，都死了。
叶响转身，刀已出鞘，他不知如何是好。
那就唯有杀。
“你输了！你彻彻底底地输了啊！叶响！”
顾青狂笑着，当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叶响的刀也到了。
刀光闪过，顾青的脑袋被斩成两半。
顾青狂笑着，当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叶响的刀也到了。
刀光闪过，顾青的脑袋被斩成两半。
但顾青依旧在笑。
两半脸都在笑，嘴角咧到耳根，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快意。
“对，就是这个表情！”
他的声音从两边的喉咙中同时传出，重叠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愤怒，绝望，还有不甘！就像被你杀死的我一样！“
“可惜，你带来的人，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他们终究不是神！更不是如我这般尊贵的道！”
“只要建木还在，我就会一直活下去！哈哈哈哈哈！”
“哪怕我今日不如你，但我只要苟且于此，终有能看见你死去的那天！”
“哪怕化身成为永生永世守在鬼门关的厉鬼，我也巴不得守到你下地狱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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