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日探查，不敢说完全掌握了朝那的情况，至少清楚了秦宸就在朝那王宫，同时也查实了尉迟岩鹛就在秦宸身边。

    相比之下，这些都是小事了。一个更让人震惊的消息，便是他们得知了秦宸掌控契丹大权的事情。

    经过范天雷一行的深入了解和查证，已经可以确定这是事实。正因为证实这件事情，他们才在朝那城多逗留了几日。

    当众人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无不感到震惊。实在是想不通，契丹在塞北也算是一方霸主，秦宸何以如此轻易的便取得了契丹大权。

    要说最担忧的，还得是上官云锦。对那些江湖人而言，他们考虑的没有那么深远。秦宸有没有取得契丹大权都一样，要想杀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上官云锦却十分清楚，一旦贸然杀了秦宸，契丹局势将会彻底陷入混乱。倘若李存孝能够抓住时机，挥师北上，或许可以控制局面。

    如果他没能及时突破防线，契丹各部定会各自为营。如果真是那样，事情或许还好办，就怕会有人有能力将契丹各部再次集结整合，战火很可能蔓延至大汉，那才是大隐患。

    即便可以稳住契丹局势，但秦宸身边此刻多了个尉迟岩鹛。此人修为自是不必多说，只要有他在，想要控制秦宸，谈何容易。

    “娘娘，朝那城内情况业已查明，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范天雷见上官云锦迟迟不语，这才开口：“宸王刚刚抵达朝那，即便取得了契丹大权，但根基不稳，而且此消息契丹各部都还不知情。这对我们而言，或许是个机会！”

    此刻的上官云锦也是极其无助，看来这天下之势，还是得男人来决策才行。

    “不可轻举妄动。如今他在明，我们在暗，和之计，先派人密切监视朝那的一举一动，看看他秦宸究竟想要做什么！安排人将朝那城内的消息告知李存孝元帅，另外想办法将消息尽快送到京都，看看陛下圣意如何！”

    “娘娘所言有理，老奴即刻安排人。”

    范天雷领命，正欲离去之时，只听上官云锦再次开口道：“且慢。范老跟随陛下许久，若是陛下遇到这种状况，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范天雷犹豫了一下，道：“老奴岂敢揣摩圣意，陛下如何吩咐，老奴便奉命行事罢了！”

    见他不语，上官云锦话锋一转，道：“范老不妨说说对朝那现在的局势，作何看法？”

    范天雷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正如娘娘老奴方才所言，如今秦宸虽掌控契丹大权，但根基未稳。朝那城虽为其据点，可契丹内部各部族未必真心臣服。尉迟岩鹛虽厉害，但若我等谋划得当，也并非毫无机会。”

    “老奴以为，可先按娘娘所言，密切监视朝那动向。可暗中联络契丹内部对秦宸不满的势力，许以好处，让他们在内部制造混乱，削弱秦宸的力量。同时派人前去联络突厥各部，老奴料定他们尚不知耶律孟已死，圣可敦被控制的事情。我们可将此消息散播出去，挑起他们之间的混乱，并待其自顾不暇之时，再寻机而动。”

    “至于李存孝元帅那边，只要他知道了朝那城的具体情况，定会审时度势顺势而为，娘娘不必担心。”

    上官云锦微微点头，眼中露出思索之色，“你所言有理，暂时也只能按此计行事。只是我们人手不足，联络契丹内部势力之事，需得谨慎，切不可泄露了我们的意图。”

    “娘娘放心，老奴定会安排妥当。”

    范天雷作答，只听她再次开口道：“范老，你在陛下身边许久，按照你对陛下的了解，你觉得陛下知道契丹现状后，会不会出兵呢？”

    听到上官娘娘的再一次询问，范天雷稍加思索后，终是做出了回答。

    “回娘娘的话，纵观古今，少有人像陛下这般雄心壮志，老奴曾记得陛下说过，华夏大地乃我华夏子孙之根基，理应书同文,车同轨,度同制,行同伦,地同域。故老奴斗胆揣测，陛下定有出兵之意。”

    “不过出兵也需考虑诸多因素，比如粮草供应、兵力调配，还有周边其他势力的反应。老奴以为，陛下即便有出兵之意，也会先权衡利弊，做好周全的准备。而且，若能借助契丹内部反对秦宸的势力，里应外合，胜算会更大。“

    上官云锦微微皱眉，“出兵虽可趁机扩张疆土，但也确实需要权衡利弊。契丹地域辽阔，若陷入持久战，我大汉恐也会元气大伤。更何况天下皆知，陛下派遣李存孝前往契丹援助耶律指颜，倘若我朝真的出兵，陛下可能会落得个言而失信的骂名！”

    范天雷道：“娘娘所言极是，老奴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故不敢擅自揣摩圣意。陛下高瞻远瞩，所观所想，乃天人之境。”

    “老奴只是觉得如今宸王掌控契丹，若其羽翼丰满，日后必会出兵南下，到那时引发的祸乱恐不止于此。胜算颇大。”

    说完这句话，他觉察到上官云锦面露担忧神色，当即又宽慰道：”娘娘，您也不必过于忧虑，我们只需按计划行事，密切关注各方动态，再根据局势变化做出应对之策。如今我们已经掌握了不少情报，接下来就看如何利用这些情报，为大汉谋取最大的利益了。相信陛下得知契丹状况后，定会有旨意下达。”

    “娘娘？”看她似是有些失神，范天雷轻唤一声：“娘娘是不是凤体不适，老奴看您脸色有些苍白。”

    “本宫无碍。方才只是突然有了个新的想法。”

    “哦？不知娘娘有何新想法？”范天雷好奇的看向上官云锦，道：“老奴愿闻其详。”

    上官云锦目光坚定，缓缓说道：“不管皇帝想不想出兵契丹，也不管他会不会出兵，我们都要想办法帮助李元帅，减少我朝将士们的伤亡。秦宸既然占据了朝那，只要我们切断朝那与外界的往来，让他留在城内又有何妨。”

    “娘娘的意思是...围困朝那？”范天雷眼眸中闪露出震惊，这个想法还真是逆天：“朝那城规模颇大，没有几万大军恐难以实施围城的计划，更何况我们只有百人，怕是......”

    不等他的话说完，上官云锦的声音响起：“你以为我要明目张胆的围困朝那？那样无异于找死。”

    范天雷眼前一亮，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娘娘的意思是截杀朝那城往来的信使，从而切断消息往来？”

    “你说的没错！”上官云锦接着说：“只要切断朝那与外界的消息往来，秦宸就如同被困在笼中的鸟，无法及时掌控外部局势，也难以向外求援或调兵。他在朝那本就根基未稳，内部就算臣服也未必是忠心于他，只要我们双管齐下，必然会逐渐出现混乱。”

    范天雷看着上官云锦，听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隐约觉得她身上散发出一股自信之势，与皇帝有几分相似。

    “娘娘此计甚妙，截杀信使兵差相对就简单了许多，我们人数虽只有百人，对付那些普通兵卒易如反掌。此计完全可行。”

    “话虽如此，但仍需谨慎而行。”上官云锦深吸口气，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此计划短期内自是没有问题，时间一长定会发现端倪，秦宸定会明白其中缘由。”

    范天雷闻言，眼眸中泛起深意，道：“老奴会想办法将时间尽量拖延下去，时不时的放一些有利的消息到朝那，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上官云锦微微点头，“范统领掌管锦衣卫多年，这件事情就交由你去安排吧。另外，在截杀朝那城内出来的信使时，注意收集有用的情报，我们要及时了解秦宸接下来的意图。”

    “娘娘放心，老奴定会安排妥当。娘娘，您若没有其他交代，老奴即刻就去安排！”

    “不急。”上官云锦轻声说着，心中泛起一股思念，柔声道：“最近几个月大家四处奔波，已是不易。今夜正好是除夕夜，让大家好好歇一歇吧，我已经让公孙举备好酒宴，我们既不能回京，那就在一起共度除夕好了。”

    “还是娘娘顾虑周到。娘娘先歇息片刻，老奴去看看安排的如何了！”

    对范天雷而言，作为锦衣卫哪有什么节日，他们的使命就是随时随刻待命。

    待他离开后，上官云锦独自踱步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户，美眸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除夕之夜，本应阖家团圆，可如今众人都为了这天下局势在外奔波。

    不一会儿，公孙举来报酒宴已备好。众人齐聚一堂，虽没有京都皇宫那般奢华热闹，但也别有一番温馨。大家举杯共饮，彼此祝福。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

    上官云锦看着大家脸上洋溢的笑容，心中稍感宽慰。然而，她的思绪仍不时飘向京都，想着秦狄此刻在做什么，想着自己那可爱的女儿在做什么......

    毕竟是个喜庆的日子，用现在的话来说，今晚就是跨年夜。

    彼时的京都可谓是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到处洋溢着热烈而欢快的气氛。而临沭城内追随上官云锦的的江湖豪杰们同样齐聚一堂，把酒言欢。身在原平城的李存孝，自然也不会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冷落麾下的将士们。

    作为一军之帅，他深知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应该如何去犒赏那些跟随自己南征北战多年的英勇将士们。尽管原平城比不上京城那般繁华喧嚣，也缺乏一些华丽喜庆的装点布置，但这里却有着一种别样的热情与豪迈。

    夜幕降临之际，整个军营顿时变得热闹起来。主帅李存孝亲自来到士兵中间，与大家一同欢庆佳节。他们围坐在一起，尽情享受着丰盛的美食美酒，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在这里，没有等级之分，只有同生共死的兄弟情谊。没有繁文缛节，只有坦诚相待的真心实意。

    对于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们来说，能够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固然重要，但能在闲暇之余与战友们开怀畅饮、纵情谈笑，同样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因为他们明白，在残酷无情的战争岁月里，这样轻松愉快的时光实属难得，所以谁也不愿错过哪怕一分一秒。

    原平城外的契丹军营里，此刻同样充满了欢声笑语。

    一阵旷野的寒风吹来，把这些声音送到了原平城的城墙之上。虽然城墙上的守城士兵们无法听清对方到底说了些什么，但从那热烈的气氛以及其中夹杂的阵阵笑声来看，无疑也是正在欢庆这个特殊节日的降临。

    初听起来，仿佛非常喧闹繁华。然而若是定睛细看，则不难察觉出一些端倪，契丹大营中的人数似乎并不算太多。

    只见营帐之外摆放着数个熊熊燃烧的火盆，火光冲天，而营区内更是一片明亮如昼，甚至城墙上的汉军都能够清楚地瞧见那些契丹士兵纵情玩乐时来回晃动的身形。而大营深处，只见亮光闪动却看不到任何身影。

    城中尚有数千名英勇善战的将士仍在尽情品尝美味佳肴，开怀畅饮美酒佳酿之际，李存孝却已悄然起身离开宴席，径直朝着城墙方向走去。

    值勤驻守于城头的守将一眼望见李存孝的身影后，立刻迈开大步向前迎了过来，道：“大元帅，您来了。”

    李存孝闻言只是稍稍颔首，表示回应，随即便继续稳步前行至城墙边的一处垛口之间站定，锐利的目光投向远方契丹军营所在之处。

    “对面有没有异常情况？”

    “回大帅，他们也在庆贺，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没有发现异样。”守将说完，目光也看向了契丹大营，补充道：“大帅，今夜他们定会放松警惕，是个好机会。”

    “哦？好机会？你且说说，是个什么好机会？”李存孝目光收回，微微扭头，饶有兴致的看向守将。嘴里说出的话，显然是在明知故问。

    守将兴奋道：“大帅，我们可趁他们欢庆放松之时，突袭契丹大营，定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就算不能击溃他们的防线，也定能对敌军造成重创，可以杀一杀他们的锐气！”

    李存孝却未立刻回应，而是再次望向契丹大营，沉思片刻后说道：“你只看到表面的现象，可曾想过这或许是他们的诱敌之计？”

    守将一怔，脸上的兴奋之色褪去几分。不是没有想过，而是觉得自从与契丹交战以来，对方除了正面冲锋，很少使用什么谋略计策。

    所以契丹人给他的感觉，完全就属于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