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火没有在永鸣领久留,参加完高层会议,又与陈辞私下交流半天,便连夜返回了戌2333世界。
一夜未睡,天光刚亮萧火就动身北上,他要回王都与长公主班平夏好好谈一谈,问问她有没有当女王的想法。
驸马府。
“出了什么事吗?居然命人到王宫里叫我回来。”
班平夏步履匆匆地走进卧房,见萧火表情严肃的坐在方桌旁疑惑丛生。
“你先坐,喝口茶平复一下心情。”
萧火拎起茶壶,为班平夏倒了一杯永鸣领特产凝神茶。
事大但并不急迫,班平夏心里闪过猜测,旋即坐下轻轻抿了一口,紧接着就感到一股清凉之气入脑,繁杂的念头瞬间消失大半。
“这茶是?”
班平夏惊疑不定,她可以确定驸马府之前肯定没有这东西。
“我昨天回了趟老家,带回来的特产。”萧火淡淡道。
“这样啊…等等,老家?你在临荒府哪有老家?”班平夏嗔道。
萧火嘿嘿一笑:“临荒府自然没有,不过我在临荒府修了一扇传送门,可以瞬息千万里,回趟老家又算的了什么。”
班平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个正形,我与你谈事情,你在这编故事,哼!”
萧火笑而不语。
房间半晌沉默。
班平夏缓缓收敛笑意:“你…认真的?”
萧火认真地点头:“床友不骗床友。”
又是半晌沉默。
“所以你要临荒府那块地是为了建传…”班平夏一时不知道念这个生词。
“传送门。”萧火提示了一句:“三天前已经建成开通。”
又叒是半晌沉默。
这次是萧火开口打破沉默:“你想不想当国王?”
班平夏心头一震,下意识压低声音:“你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不要乱来!”
她隐隐意识到了萧火想谈的事情,忐忑不安里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渴望。
萧火不打算拐弯抹角,昨天他与陈辞私下交流时获得了指示,必须尽快掌控克岭王室,再以此为基础鲸吞五府、染指后夏!
当即开门见山:“我领…我国打算开发东南,择一势力建交贸易,得知我成了驸马后便想给克岭国一个机会,一个镇压叛乱再造统一的机会,但为了不让我国的付出最后打水漂,就需要一个我国信任又亲近我国的克岭王!”
萧火凝视班平夏:“长公主,我希望此人是你!”
班平夏心尖一颤,她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敏锐:“你想让我当背叛王室的傀儡?!”
“不不不,不是傀儡,是真正的克岭王,国土更多、权力更大、还不用仰门派鼻息而活的克岭王。”萧火纠正,解释道:“我国不会插手克岭国内政,只要求历任国王登基之前与我国签署建交盟约,保证我国在神武大陆东南的利益。”
班平夏目露狐疑,她不觉得天下有如此好人,出人出力帮克岭国征战最后只要一纸盟约,就算萧火是她男人她也不信。
萧火轻笑:“等你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就会知道我的国家需要的是什么?又为什么给克岭国如此宽松的条件?而现在…你只需要扪心自问,想不想当克岭国的女王陛下!”
班平夏闻言迟疑不语,她想过当女王,但想的是成为储君自然而然的成为女王,从没有想过用武力推翻亲父自己上位,两者需要的决心天地之差。
“既然你们只需要与克岭国建交贸易,那无论谁做国王都一样,父王也能与你们签约,为什么还要费力扶持我?”
“纠正一下,想要扶持你的并不是我背后的国家,而是我,我现在是行动总指挥。”
萧火用手指了指自己,含情脉脉地凝视长公主。
“对于我的国家来说,谁当国王都一样,但对于我来说,你才是唯一的选择。”
表白来的太突然,班平夏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一嘴糖,甜度的醉人,双颊瞬间染红,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三分娇嗔:“谈正事呢,能不能正经一点?!”
萧火嘿嘿一笑,继续放糖:“我说的是真的,老大让我找个靠谱的合作者,我脑海里唯一蹦出来的人影就是你。”
班平夏却已经平复心情,似笑非笑地盯着对面。
萧火摸了摸鼻子:“当然了,也有一点其它的考虑,你父王那人守成有余进去不足,让他马上与四大派翻脸几乎不可能,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来,必须在天地巨变之前完成对克岭之东的整合,否则等尘埃落定再动手势必会引起周边国家的主意。”
根据永鸣领的情报部门推演,神武大陆正处于最混乱时期,也是再造乾坤的最佳时期,现在土着的传奇强者都在中原争夺,世界意志也忙于晋升无暇顾及人间,就算永鸣领动作大一点也不用担心暴露。
“你好好想一想,是等樊无极他们腾出手来解决克岭王室,还是与我联手再造克岭?”
班平夏苦笑,确实,克岭国只剩区区京畿府,名为王国实则比最小的公国还要小,王位也只剩虚名,就算她不坐,四大派也不会允许班景栎继续坐。
贝齿轻咬:“驸马,希望你不要欺骗于我。”
萧火伸手轻轻划过班平夏娇嫩的脸颊:“我老萧没有那么渣。”
班平夏表情微松:“动手之前我要看一看你说的传送门!”
“好说!”
……
当天下午,萧火和班平夏便乔装南下,主要是后者坐立难安连饭都吃不下。
一路快马加鞭,两人天黑之前便到了刘家庄。
望着无比醒目的双子楼,班平夏眼眸里是期待。
见到那扇黄金拱门和空间旋涡,班平夏眼眸里是震撼。
当发现小小的庄园里竟有十余位三阶武者后,班平夏眼眸里是激动和熊熊燃烧的野心。
返回王都途中班平夏对萧火道:“按你的计划,调忠勇营精锐秘密回王都吧。”
由于班平夏还不是储君,她在军中并没有多少威信,如果不是为萧火索要了忠勇营几乎没有能够指挥的军队。
不过就算萧火是忠勇营的军主,想让忠勇营进攻王宫参与政变也很困难。
所以萧火发动政变根本没有指望克岭国的军队,而是要依靠老家,调忠勇营精锐进入王都也只是想让他们在外围维持秩序,他和班平夏都不希望王都出现混乱。
三天后。
支援陆续到位,部分强者在班平夏的帮助下进入王宫潜伏。
夜色朦胧,班平夏借口留宿王宫并未返回驸马府。
勤政殿。
近些年王国处境日益艰难,克岭王班景栎心忧不已却没有改变局面的办法,压力之下难以入睡,又对男欢女爱没有多少兴致,于是常常夜批奏折到深夜,今天依旧。
踏踏踏~
内侍碎步轻轻,仿佛怕惊扰班景栎办公,来到御桌前,躬身禀报:“国王陛下,长公主为您做了药膳,正在殿外等候。”
班景栎却是头也不抬:“孤不饿,让她带回去。”
自从班平夏协助萧火谋取忠勇营,父女俩的关系便有些沉闷,班景栎已经有了另立王储的心思,只是因为还需要借助萧火的力量便没有声张,而是选择了冷处理,慢慢减少班平夏接触政务的机会。
内侍应下,缓缓后退。
片刻后殿门再次咯吱轻响,随后就是轻微的脚步声。
班景栎眉头一皱,隐隐生出一丝怒意:“还有什么事?”
无人应答。
班景栎猛然抬头怒目而视,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内侍,而是托着药膳缓缓走来的班平夏。
班景栎的怒火瞬间爆燃,他没想到内侍敢私自放人进来:“谁让你进来的?来人!把长公主带下去!”
班平夏凝视愤怒的班景栎,看到其双眼的愤怒里夹杂着些许厌恶,不由微微心凉。
班景栎喊了两遍,发现不仅没有内侍进殿,就连内兵也没有动静,敞开的殿门在这一刻仿佛成了无底深渊。
他意识到了不对劲,纵然班平夏能够收买一两个内侍,但绝对不可能收买所有内卫。
“你做了什么?!”
面对质问,班平夏微微一礼,将药膳轻轻放在御桌之上:“父王趁热吃点,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砰~
班景栎用力拍打桌面,怒喝:“孤在问你话,你做了什么?你要做什么?”
班平夏下巴微微扬起:“臣女找到了一条可以恢复王室荣光的路,但这条路有些崎岖且需要有所牺牲,臣女不怕崎岖,也请父王做出牺牲,荣登太上王。”
她虽然不满班景栎利用完就随手丢弃的态度,但毕竟是亲爹,属实是起不了杀心,只能逼其退位让贤。
萧火知道班平夏的不忍,但并未纠正,从大局来说班景栎也不能死,他一死京畿府必然大乱,班平夏也会随之失去继承的法理性,不如让他当个荣誉的太上王。
“逆女!逆女啊!”
班景栎捂住胸口大声咆哮,他没有想到班平夏居然敢逼宫,真是反了天!
“谁给了你勇气,让你如此大逆不道?萧火?他果然是贼,孤让你防着他,你却喝了迷魂汤,蠢货…”
班平夏静静盯着班景栎,等他骂到喘粗气才缓缓说道:“父王息怒,近处的内卫皆已经被控制,您的声音再大也不会有人来这勤政殿。”
班景栎闻言手指一阵乱点,气的不轻。
班平夏继续道:“父王,我知道您的心愿是摆脱门派压榨获得真正的独立自主,我还知道您给我取名平夏是荡平后夏独占克岭之意,但眼下克岭国距离灭国只剩一步之遥,您也没有救国之法,荡平后夏更是遥不可及的梦,既然如此何不退位让我来完成您的心愿。”
班景栎怒极而笑:“哈哈哈…退位给你?那萧火明显把你当作傀儡,用些花言巧语就迷晕了你的脑子,如此蠢货孤能信你?笑话!”
班平夏摇了摇头,拿出一份诏书:“我不与您争辩,事实会告诉您答案…父王,请用印吧!”
班景栎盯着诏书直喘粗气:“你以为王位更迭只是一张纸的事情?没有宗老院的认可,就算孤盖了印这也是废纸!”
“我知道,驸马去了宗老院,他有办法让宗老们同意。”
班平夏指了指御桌顶角的印玺盒:“…父王只需要拿起印玺一盖即可。”
她可以自己盖,但她希望这份诏书是班景栎所出,而非自己矫诏。
“果然是萧火那小畜生,樊无极说他会篡位孤还不信,没想到……”
班景栎冷言冷语,一副我就不盖,有种你杀了我的模样。
班平夏沉默地听了片刻,忽然伸手拿起印玺盒,哐当一声按下大印。
“驸马说的没错,我选了这条路就该有颗大心脏,权力等不来,而是要争取、要抢夺!”
班平夏说着收起诏书,直视:“父王,你会看到我的成功。”
话音落下,班平夏转身向外走去,同时有两个全副武装的战士进入大殿立在门口,班景栎暂时会被幽禁在勤政殿。
班景栎大声咆哮:“逼父退位,你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功过自有后人评!”
……
宗老院的职能类似于长老院,是克岭王室宗亲的强者供职的地方,也是克岭王室维持京畿府统治的定海神针。
班平夏提前打听过宗老院的情报,知道里面有六位三阶武者,近百二阶武者,不过没有三阶圆满的大武者,所以班景栎才屡屡拉拢萧火。
有了情报,萧火心里便有了底,本着先礼后兵的原则,他从领地调来了十二位三阶超凡,在班平夏送药膳时闯入宗老院,没有大开杀戒,而是以“礼”服人。
宗老院今夜只有两位三阶武者镇守,见到萧火一行十三人后脸都绿了,再听闻萧火的目的,对视苦笑之后便有了决定。
宗老院与克岭王室属于互相成就,宗老以武力换取王室的供养,但当面对必死局面时明哲保身的决定也不难做出。
况且,班平夏是王室成员,她逼宫也不算外敌入侵啊!
两位宗老如此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