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然后变成魔法少女》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找人
几个小时前,考场南部区域的天空之中。林小璐一行与恰好路过的土丁桂、狗尾草二人相遇了。双方在很远的距离就已经互相察觉到了彼此,但多亏了土丁桂和薄荷互相认识,在感知到了彼此魔力波动的情况下,并没有...夜风在空岛边缘卷起细碎云絮,像一捧被揉散的棉絮,无声无息地飘过三人疲惫的身体。薄荷的照明术式依旧悬在半空,光晕微弱,却固执地撑开一小片澄澈的蓝紫色光域,将她们裹在其中,仿佛这方寸之地,是此刻整个云境里唯一尚存温度的孤岛。林小璐仰躺着,右手搭在胸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王钥权杖冰凉的杖首。那上面的银纹早已黯淡,连一丝魔力涟漪都泛不出来??滞魔术残留的压制尚未褪尽,体内魔力如同被冻住的溪流,缓慢、凝滞、沉重得几乎无法感知其存在。她闭着眼,睫毛在微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匀长,却不是在休息,而是在数。数自己刚才漏掉的七个破绽。第一处:箭根薯穿入丝线封锁的时机,恰在她调整重心、左脚后撤半寸的刹那。那不是预判,是复刻??复刻她上一场考核中对木棉的走位习惯。第二处:她喊出“术式!快躲开!”时,声音比薄荷早了零点三秒,可薄荷的反应却只慢了零点一秒。说明箭根薯听懂了她的语调变化,也听懂了她话里真正想传达的指令优先级。第三处:血蝠化雾前的最后一瞬,左翼尖端有极细微的震颤??那是它在同步接收箭根薯尚未出口的下一步命令。第四处……第五处……第七处。她没数完。因为数到第六处时,喉头突然泛起一阵铁锈味。不是受伤,是情绪淤积到了喉咙口,堵得发紧。她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左掌上??掌心还残留着方才被血蝠刺穿时留下的浅红印痕,像一枚未干的朱砂戳记。那不是伤,是标记。箭根薯甚至没打算真让她流血,只用最轻的力道,在她皮肤上留下一个足够羞辱、又足够精准的坐标。“喂。”薄荷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云石,“你是不是……在想她怎么知道你会往左闪?”林小璐没答,只是把左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让那枚红痕暴露在照明术式的光里。“不是左闪。”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里,“是右闪之后的回身重心偏移。她算的是我肌肉记忆的惯性延迟。”薄荷“啧”了一声,侧过身支起脑袋:“所以你刚才是不是在想,如果当时没回身,而是直接塌腰拧肩,把枪尖甩出去??哪怕只甩出三十度,也能擦到她手腕?”林小璐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惊讶,只有确认。薄荷咧嘴笑了下,笑得有点难看:“我就知道。你眼睛一动,我就知道你在重演战斗。”一旁的翠雀萱这时才缓缓坐起身,头发乱糟糟地堆在颈侧,像一团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她没说话,只是伸手从裙袋里摸出一枚糖纸皱巴巴的薄荷糖,剥开,塞进嘴里。清冽的凉意瞬间在舌尖炸开,她眯起眼,长长呼出一口气。“她用滞魔术的时候……”她含糊地说,“我听见了‘咔’的一声。”薄荷和林小璐同时看向她。“不是真的声音。”翠雀萱舔了舔后槽牙,“是脑子里的声音。像玻璃裂开一道缝,很细,但特别清楚。然后……我手里的音符就‘沉’了一下。”林小璐瞳孔微缩。滞魔术不作用于物理层面,只干涉魔力调度的精密性。可翠雀萱的天音术式,本质是将魔力具象为可听、可触、可塑的声波实体??那“咔”的一声,是滞魔术第一次在施术对象的精神层面上,凿出了可供回响的裂隙。“她不是在禁锢魔力。”林小璐声音陡然低沉下去,“是在给魔力……修轨道。”薄荷皱眉:“轨道?”“嗯。”林小璐坐起身,单膝屈起,手臂搭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骨,“滞魔术的诅咒形态,代价不是施术者自身魔力被等量封印。但封印不是抹除。是把魔力‘收拢’、‘压实’、‘归档’……就像把散乱的丝线编成一股绳。而箭根薯??她把这股被编好的‘绳’,当成了导管。”翠雀萱咽下最后一口糖:“……血蝠吸走的,不是我们的魔力。是滞魔术封存后的‘压缩包’。”空气静了一瞬。薄荷慢慢直起背,手指掐进掌心:“所以她根本不需要高精度操控。她只需要把压缩包丢给血蝠,血蝠再原样吐回来??吐回来的魔力,已经自带‘解压协议’,能绕过滞魔术的限制,直接注入她自己的术式模型里。”林小璐点头:“所以护盾、大禁锢、滞魔术本身……全都是同一套压缩-传输-解压的闭环。她不是在战斗,是在调试一条专线。”“专线?”薄荷喃喃重复。“对。”林小璐抬眼,目光扫过两人,“我们三个,就是她的服务器节点。她用我们的魔力当缓冲池,用我们的身体当校准仪,用我们的失败……当数据样本。”翠雀萱忽然问:“那……她为什么要用‘诅咒’形态?”林小璐沉默两秒,答:“因为只有诅咒形态,才能让滞魔术的封印‘可逆’。禁锢形态是死锁,诅咒形态是活扣??扣上,能开;开了,还能再扣。她要的不是一次性的瘫痪,是反复校验、动态修正的控制权。”薄荷猛地一拳砸向云团,云絮炸开一小片白雾:“操……她把我们当校准器用了?”“不止。”林小璐垂眸,看着自己掌心那枚红痕,“她还校准了我们自己。”三人同时静默。校准什么?校准她们对“失败”的本能反应??薄荷会立刻冲上去肉搏,翠雀萱会本能强化音波覆盖,而林小璐……会在被近身的瞬间,下意识选择用长枪横扫而非后撤。这些不是战术,是烙进肌肉里的生存反射。而箭根薯,只是轻轻一碰,就让这些反射变成了可读取的坐标。“所以……”翠雀萱声音很轻,“她不是想赢。她是想……教会我们怎么输得更标准一点?”没人接话。可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所有强撑的硬壳。薄荷忽然笑出声,笑声干涩,带着鼻音:“哈……原来如此。难怪她最后那句‘他的思考和习惯果然还是老样子’……不是嘲讽。是验收报告。”林小璐没笑。她只是慢慢把右手伸向腰间,那里本该挂着王钥权杖的挂扣??现在空空如也。号码牌没了,魔装被缴,连作为魔法少女最基础的身份凭证都被夺走了。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到虚空的刹那,她顿住了。不是因为空荡,而是因为……她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错觉的震颤。来自王钥。不是权杖形态,不是长枪形态??是更早之前,那个被她亲手折断、深埋在云境底层岩脉里的……初始形态。那截被施术者亲手斩断的、布满裂痕的白色短杖残骸。它在回应。不是魔力共鸣,是某种更深的、更钝的牵连??像断骨在愈合前发出的微响,像被剪断的脐带末端,仍有一缕血丝在搏动。林小璐缓缓收回手,攥成拳。“她漏算了一件事。”她忽然说。薄荷挑眉:“哦?”“她算尽了我们的术式、习惯、魔力存量、反应延迟……”林小璐抬眼,目光穿过薄荷的照明术式,投向远处云海翻涌的暗影,“但她没算‘王钥’到底是什么。”翠雀萱怔住:“不是魔装?”“是。”林小璐摇头,“是‘钥匙’。”薄荷愣住:“钥匙?开什么的?”林小璐没立刻回答。她只是抬起左手,将掌心那枚红痕,正正对准了薄荷的照明术式。光线下,那抹红痕竟微微泛起一丝极淡的银边??细若游丝,却无比清晰。“开‘滞魔术’的。”她声音平静,“开她给我们修的……所有轨道的。”薄荷瞳孔骤缩:“你疯了?那玩意儿一旦启动,你体内的魔力会被彻底锁死,连呼吸都得靠本能!”“我知道。”林小璐颔首,“所以我不会启动它。”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我会……拆掉轨道的路基。”翠雀萱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反向解析滞魔术的压缩逻辑?用它自己的协议,去瓦解它的结构?”“不。”林小璐摇头,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锋利的弧度,“是让压缩包……在传输途中,自我解压。”薄荷猛地坐直:“可那需要同时接入滞魔术的封印端口和血蝠的数据流端口??你拿什么当桥?”林小璐缓缓摊开左手,掌心向上。那枚红痕之下,皮肤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不是符文,不是法沃符,是某种更原始、更粗粝的……裂痕。“用这个。”她说,“她留在我身上的标记,就是最好的接口。”薄荷怔住。翠雀萱却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把抓住自己左手腕内侧??那里,赫然也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淡红印记,形状与林小璐掌心如出一辙。“她在我身上也……”“不止你们。”林小璐轻声道,“她给每个人,都留了‘回传地址’。”夜风骤然加剧,吹得三人发丝纷飞。薄荷的照明术式光芒剧烈摇曳,在云团上投下晃动的巨大剪影。就在此时,林小璐左手掌心的银纹,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不是魔力光辉,是某种更沉的、更冷的……光。像冻土深处,第一道悄然裂开的地缝。薄荷下意识伸手想按住她手腕,指尖却在距离皮肤半寸处停住??那银光触之即灼,不是温度,是信息过载的刺痛。“别碰。”林小璐声音绷紧,“它现在……正在读取。”读取什么?读取箭根薯留在她们体内的滞魔术压缩包里,那被刻意隐藏的第八个符文。??不是施术所需的六个,不是复用所需的两个,而是第七个,被嵌在数据包最底层的、伪装成冗余校验码的……自毁指令。原来从一开始,那就不只是一场掠夺。是一次播种。箭根薯没给她们失败,只给了她们……一枚正在倒计时的种子。而此刻,种子表面,正有银色裂痕,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