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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然后变成魔法少女》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圆谎的办法
    在和林小璐三人进行了一番交流之后,翠雀,土丁桂,狗尾草一行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行进。要说翠雀不记挂林小璐和白静萱自然是假的,但她也很清楚,如果自己真的跟着孩子们一起行动,那考核起到的历练作用就几近...夜风在云岛边缘卷起细碎的雾气,像一层薄纱裹住三人疲惫的身体。林小璐仰躺着,左手搭在胸前,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被滞魔术侵蚀后的麻痒感——那不是生理上的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钝感,仿佛魔力经络里卡进了一粒微不可察的砂砾,每一次微弱的魔力流转都牵扯出细微的滞涩回响。她没说话,只是盯着头顶那片蓝紫色的天幕。星子稀疏,却极亮,像是被谁用银针钉在深绒布上,一动不动。那光不暖,也不冷,只是存在。薄荷翻了个身,侧对着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眼睛半眯:“你刚才……是不是在数自己今天第几次想把王钥捅进箭根薯的喉咙?”林小璐没答,但睫毛颤了一下。“我数了。”薄荷说,“从她捏住你后背开始,到你倒下前,你至少做了七次‘如果当时’的推演。第三次是假动作诱她抬手,第五次是预判血蝠转向的0.3秒间隙,第七次……是想着用王钥反向充能引爆残余魔力,拼个同归于尽。”林小璐终于转过头,声音干涩:“你怎么知道?”“因为你每次做那种推演,左眉尾会跳。”薄荷咧嘴一笑,又立刻皱起,“不过别误会,我不是夸你反应快——你反应是真快,但快得没用。就像拿狙击枪打蚊子,枪法再准,子弹飞过去的时候,蚊子早换三套飞行轨迹了。”林小璐沉默两秒,忽然问:“她怎么知道我会留底牌?”薄荷一愣,随即嗤笑:“你还真当她是靠猜?”“不是猜。”一直闭着眼的翠雀萱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是读。”她慢慢坐起身,发尾扫过肩头,露出锁骨处一道尚未愈合的暗红印痕——那是血蝠最后一次吸噬时留下的,形如半枚残缺的符文。“她不是在读你的动作,是读你的‘习惯’。你每次战斗前,右手食指会无意识敲击枪柄三下;王钥充能时,你睫毛会压低0.5秒;哪怕被围攻,你也会下意识护住左肋——因为那里是魔装核心节点最脆弱的投影区。”林小璐手指猛地蜷紧。“她连你喘气的节奏都记住了。”翠雀萱抬手,用指尖轻轻按住自己右耳后方,“施术者教过我们,真正的预判,从来不是算对方下一步,而是知道对方在什么情境下,一定会做出什么反应。就像……你明知道薄荷每次装乖,下一秒肯定要翻白眼。”薄荷立刻瞪眼:“喂!”“你看,”翠雀萱歪头,“他翻了。”林小璐喉头动了动,想笑,却只牵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可就在那一瞬,她脑中骤然闪过一个画面——不是战斗,而是三个月前训练场的一次日常对练。那天她刚学会王钥第二形态的瞬移锚点,兴奋之下连发五次,每次落地都刻意偏移半步,只为测试空间坐标误差的临界值。而箭根薯当时站在场边,抱着臂,目光落在她靴跟碾碎的云纹砖上,什么也没说。原来那时,对方就在记。“所以她不是强。”林小璐喃喃道,“她是……在复刻我们。”“复刻?”薄荷皱眉。“不是模仿。”林小璐坐直身体,发丝垂落,遮住半张脸,“是解构。把我们的战斗方式拆成零件,再按她的逻辑重装。滞魔术为什么选我?因为我的王钥需要魔力回填,而回填的瞬间,魔力波动频率和平时不同——她听出来了。大禁锢术为什么选在血蝠出击前0.8秒释放?因为那时薄荷的魔力附着术式刚好完成塑形,肌肉绷紧程度达到峰值,无法瞬时变向……她算准了你的发力惯性。”薄荷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固。“还有你。”林小璐看向翠雀萱,“你天音的乐谱有固定起始调式,三个音之后必接休止半拍——那是你调整呼吸的习惯。她等的就是那半拍。”翠雀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魔力纹路微微泛光,又迅速黯淡下去:“……所以她不是赢在更强,是赢在……更懂我们。”空气静了一瞬。远处,一只迷途的磷光蝶掠过云岛边缘,翅膀扇动带起微弱的光尘,在三人之间飘荡。林小璐伸出手,任它停在指尖。蝶翼开合间,映出她瞳孔深处一点幽微的火苗。“不对。”她忽然说。薄荷挑眉:“哪不对?”“她不懂我。”林小璐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刃刮过冰面,“她只懂‘林小璐’这个魔法少女的战斗模型。但那个模型……是假的。”薄荷一怔。“王钥的基础形态,能回满魔力。”林小璐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缕极细的银白色魔力丝线从指尖蜿蜒浮起,在夜色中游动如活物,“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必须是‘回满’?为什么不能是‘回一半’,或者‘回三成’?”翠雀萱瞳孔微缩:“因为……设定就是那样?”“设定?”林小璐轻笑一声,指尖魔力丝线倏然绷直,如弓弦拉满,“施术者说过,所有魔装的能力,本质都是‘契约’。而契约的条款,从来不是单方面宣告的。”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王钥的契约里,写的是‘当持有者濒临枯竭时,赐予一次完整复苏’。可‘濒临枯竭’的判定标准是什么?是魔力剩余1%?还是5%?还是……只要持有者‘认定’自己已至极限?”薄荷呼吸一滞:“你是说……”“我是说,”林小璐指尖魔力丝线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细碎银光,“我骗了它。”她低头,看着自己空荡的掌心:“那天在场上,我根本没让魔力耗尽到临界点。我在滞魔术生效前0.2秒,就主动切断了王钥与魔力回路的连接——所以它判定‘复苏条件未满足’,根本没启动。而箭根薯……她以为我留着底牌,其实是等着她以为我留着底牌。”薄荷久久没说话,最后只憋出一句:“……操。”“她算漏了一件事。”林小璐慢慢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魔法少女不是机器。我们有直觉,有犹豫,有故意犯的错,有明知危险还要踩的雷。她把我们当精密仪器拆解,却忘了仪器里装着一颗会骗自己的心。”云岛边缘,风突然大了起来。吹散三人周身未散的雾气,也吹得林小璐额前碎发飞扬。她站起身,长枪斜指地面,枪尖一点微光跃动。“滞魔术还没残留效果,王钥暂时不能用。”她看向薄荷,“你魔力恢复多少?”“四成。”薄荷活动手腕,“够打一套连招,但撑不过三十秒。”“够了。”林小璐转向翠雀萱,“天音还能奏几段?”“两段主旋律,一段变奏。”翠雀萱闭眼感知体内魔力流,“但滞魔术压制下,音律精度只有平时的六成。”“够了。”林小璐再次重复,声音却沉了下去,“因为这次,我们不按‘魔法少女’的剧本打了。”她弯腰,从云团缝隙里拾起一块棱角分明的固态云晶——那是方才战斗中被震裂的岛体碎片,表面凝着细霜,内部却透出琥珀色的微光。“施术者教过,最基础的术式模型,永远比最复杂的更有力量。”她将云晶托在掌心,魔力悄然渗入,“因为基础模型,是直接从‘概念’里生长出来的。”薄荷眯起眼:“你打算……重构王钥?”“不。”林小璐摇头,指尖魔力刺入云晶深处,“我打算给它……加个注释。”云晶内部的琥珀色光芒骤然沸腾,如熔岩奔涌。那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缩,压缩成一枚仅有米粒大小的炽白光点。光点悬浮于她掌心,微微震颤,竟发出极其细微的、类似古钟鸣响的嗡鸣。“这是……”翠雀萱睁大眼。“不是新术式。”林小璐盯着那光点,声音低得近乎耳语,“是旧规则的补丁。我把‘濒临枯竭’的判定,从‘魔力数值’,改成了‘持有者意志强度’。”薄荷倒吸一口冷气:“你疯了?意志强度根本没法量化!万一判定失误,王钥直接报废——”“那就报废。”林小璐打断她,目光灼灼,“总比被当成死板的工具强。”话音未落,那枚光点倏然飞起,如流星般撞向她左腕内侧。没有爆炸,没有强光,只有一声极轻的“咔哒”,仿佛某把生锈的锁被强行撬开。林小璐整条左臂皮肤下,无数细密银纹瞬间亮起,又迅速隐没,最终在腕骨内侧凝成一枚小小的、正在缓慢旋转的齿轮状印记。她抬起手,轻轻一握。嗡——一股远比先前磅礴数倍的魔力洪流,毫无征兆地从她体内爆发开来!银白色光焰腾空而起,将三人尽数笼罩。薄荷和翠雀萱被冲击波掀得后仰,却见林小璐立于光焰中心,长发狂舞,眼中映着两簇跳动的、近乎暴烈的银火。“王钥……进化了?”薄荷艰难地稳住身形。“不。”林小璐缓缓收拢五指,光焰随之收敛,只余掌心一点温润银光,“是它终于……听见我说话了。”她望向云岛之外的夜空,那里,遥远的考核主岛轮廓若隐若现,如同巨兽蛰伏的脊背。“箭根薯以为她在下棋。”林小璐轻声道,“可她不知道,这盘棋的棋盘,是我们亲手画的。”薄荷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行啊林小璐,现在连棋盘都要自己造了?”“不。”林小璐转身,目光扫过两人脸上尚未褪尽的疲惫与不甘,“棋盘一直都在。只是以前……我们跪着看。”翠雀萱怔了怔,随即抬起手,用指尖小心碰了碰自己耳后那道血蝠留下的暗红印痕。印痕微微发烫,却不再带来刺痛,反而像一枚烙印,滚烫而清晰。“所以接下来呢?”她问,“重新打一架?”“不。”林小璐摇头,将那块已失去光泽的云晶随手抛入云海,“我们要让她……看不懂。”她迈步走向云岛边缘,长枪点地,枪尖划开一道细微的空间涟漪。“滞魔术压制的是魔力调度效率,但没说……不能用物理方式打架。”薄荷眼睛一亮:“你是说——”“赤手空拳。”林小璐回头,唇角微扬,“用她最熟悉的规则,打一场她完全没准备的战斗。”风骤然加剧,卷起三人衣摆猎猎作响。远处,考核主岛方向,一道猩红色的信号焰冲天而起,撕裂夜幕——那是新一轮考核开启的号令。林小璐抬脚,踏出云岛边界。脚下并非虚空,而是一道由纯粹银光构成的、不断向前延伸的阶梯。阶梯尽头,隐约可见另一座云岛的轮廓,其上,赫然插着一面染血的旗帜,旗面正中央,绣着一枚被利爪撕裂的银色齿轮。薄荷与翠雀萱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喂。”薄荷追上林小璐,伸手勾住她肩膀,“下次再装死,提前打个招呼?”林小璐侧眸,夜风拂过她眼睫:“下次?”她抬手,指向远方那面染血的旗帜,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凿:“没有下次了。”银光阶梯在三人足下蔓延,无声无息,却势不可挡。阶梯两侧,云海翻涌,仿佛整片天空都在为她们让路。而就在阶梯即将触及目标云岛的刹那,林小璐左腕内侧的齿轮印记,毫无征兆地,开始逆向旋转。一缕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黑气,自齿轮中心悄然逸散,随即被夜风吹散,不留痕迹。无人察觉。包括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