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董翰只是点了点头，但是陆霄的心中却已经翻起惊涛骇浪。
因为之前并不能完全确定‘南海海洋长青坐标点’的存在，把目前手上已经掌握的几个项目放开将工作重心转移到一个完全未知的领域并不明智。
加上确实也存在人手不足的情况，所以之前关于南海开发项目的提案，林鹤祥并没有过多的参与干涉。
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他其实是持反对意见，想让老师去争取一下的---因为之前解锁‘九灯’任务的时候，他在图卷上就已经看到了南海位置的灯。
再加上后来解锁小白的图鉴，虽然不知为何但是南海的灯也亮了一半，更是一个强有力的佐证：
南海地区绝对也有一个存在着‘源’的长青坐标，甚至于规模是跟昆仑长青坐标相近的存在。
但是这些他都没法证明。
他总不能跟老师说，其实我有个系统，我的系统显示南海也有一个长青坐标，而且我养的鱼也点亮了南海长青坐标的一半的灯……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况且那时候他也还没有‘完全信任’老师。
各种因素交杂，陆霄还是选择在这件事情上沉默是金了。
毕竟九灯中还有好几个更优先解锁的，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动身前去的地方冒险。
就是以后再想去、再想解锁南海长青坐标的图鉴和‘点灯’的话，困难程度可能就要直线攀升了。
但是现在……世界线有所变动。
从两个师兄的视角来看，这个百分之五十的调查权可能没有秦川交界处那百分之三十的地域出让来得有价值，但是陆霄知道。
值，这真的是太值了。
南海长青坐标的灯和小白有关系，就意味着如果单用‘价值’来对比的话，绝对是比贵州的那一个要重要的。
目前已知的六处长青坐标---秦岭、川西、云南、贵州、长白、天山。
其中最活跃、扩展度最高的，是秦岭和川西，分别由老师林鹤祥和‘那一边’的领导人应复荣负责调查。
次一档活跃度的，是云南长青坐标，即将由文斌和霍楠星接手。
再次一档，是贵州长青坐标，之前是由霍楠星领导的团队负责，现在即将交付给‘那边’。
最后就是被那边放弃的长白长青坐标和两边都没有重点调查的天山长青坐标。
当然，除了这六个之外，还有陆霄之前发现，现在实际也是受老师这边掌控的昆仑长青坐标，以及被那边先一步占住、但是现在又要让一部分出来的南海长青坐标。
最后就是那个只存在于‘九灯’任务里的、陆霄自己都不知道在哪的‘隐形长青坐标’。
梳理一下不难发现，目前在‘占地’上掌握优势的是老师这边，但这也恰恰是陆霄不理解的地方。
对方在放弃长白长青坐标的前提条件下已经少了很多了，又用出让川西和南海一部分为条件去换贵州。
讲道理，按正常思维去想的话，怎么也是换云南长青坐标更有价值。
为什么是贵州？
贵州长青坐标……有他们要的东西？
陆霄忽然想起之前雌虎的事。
如果通过雌虎去寻找‘目标物’失败是他们放弃长白长青坐标的原因之一。
如果他们要找的是‘源’。
那么提出这样看起来很不划算的交换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已经掌握了贵州长青坐标‘源’的确切信息，并且有把握‘控制’它。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陆霄悄悄握紧了拳。
偏偏现在就算猜到了对方的意图，也没有什么办法破局---无论是他，还是老师或者师兄们，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不过还是有一点值得庆幸：
对方既然肯出让南海长青坐标的调查权，说明他们没有在那边的项目上尝到甜头，不然他们是不会舍得用这个作为交换的。
也就是说，南海长青坐标的‘源’暂时还安全……就是不知道能安全到什么时候。
陆霄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虽然之前离开据点的时候，恒有和他说过，作为源的小白有保护他、保护自己的能力。
但是……怎么想也还是觉得很不安。
万一其他长青坐标的‘源’并不像小白一样强大呢？
真是知道的越多，就越会有种淡淡的有心无力的感觉。
人为什么不能有五六七八个分身呢？这样他就可以每个长青坐标分去一个每天搓出火星子的干活了！
唉……
长长叹了一口气，再抬起头的时候，陆霄发现身旁的文斌和董翰都在盯着他看。
“师兄，斌哥，你俩……你俩看我干啥？”
压下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陆霄赶紧开口。
“霄子，你看起来好像……对于这个交换的方案不太满意？”
文斌试探着开口：“说说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陆霄盯着平板上贵州长青坐标的位置和范围图看了一会儿：
“我就是觉得让楠星师姐半路撤走有点太……师姐在贵州长青坐标已经两三年了吧，在那边肯定也有了很多动物朋友……
我在昆仑长青坐标待了半年走的时候都可不舍得了呢，我还是能回去的……移交给那边之后，师姐想去也去不了了吧……她肯定很不舍得。”
“这一点的话……确实。”
文斌叹了口气：
“我回国之前，老师就跟我提过这个事，所以我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去了一趟楠星那里……看得出来她在其他下属面前有很努力保持情绪，不过后面我们单独喝酒的时候聊到这个，她还是哭了……”
董翰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事儿搁谁也受不了，我从远东回撤的时候都没来得及跟奥列格伊万它们打个招呼，也没能再跟萨雅见一面，这事儿每次想起来都窝心得不行……我太理解楠星的心情了。”
话音落下，宽敞的客厅内忽地陷入了沉默。
分离和遗憾是无法回避的课题，记忆里的过往越是幸福，留在心里的疮疤就越难以愈合。
每每想念起它们，都像是剥橘子。
渴望甜美的橘瓣填补空虚的胃口，但是橘子皮的汁液也总是能精准地落在每一个细小的伤口上。
疼痛不致命，却让人无法忽视。
半晌，还是文斌主动打破了这令人微微窒息的沉默：
“老师也很努力给楠星争取了一些撤离的时间，一个月，也不算很短，足够她留在那边和她的那些好朋友们告别。
正好这一个月，也是给我去云南那边交接工作的时间，把一切都协调好，也好接收楠星带过来的伙伴们。
想着时间还算充裕，我就先过来一趟看看你俩，待个把星期，然后就要回云南那边忙了……虽然我回了国，但是这个距离也够远，估计咱们下次见面也要有段时间了。
所以霄子，我这也算到你家乡地界上了，你这要是不好好招待招待我，可就不合适了吧？”
文斌笑道。
知道这是师兄有意在活跃气氛，陆霄也很顺竿爬地把话给接了上：
“那是必须的必！到我这儿但凡有一顿饭没让斌哥你吃好我都倒罚自己三十杯再吃两坨大的！”
“你小子少搁我这儿骗吃骗喝……快快，之前说好的原矿呢？快拿出来给我瞧瞧。”
文斌哈哈笑道。
“这东西还真没放这儿，我给放办公室了。
要不斌哥，你劳动一下，捎带手再去我俩办公室坐坐？”
陆霄笑着问道。
“行啊，正好看看你们办公楼啥样，到时候要是去云南基地没你这儿好，那我高低要跟老师多申请点经费的，得一碗水端平啊。”
文斌站起身：“那你俩等我会儿，我把家伙事儿带上。”
“啥家伙事儿啊？”董翰一脸懵。
“相机呗，霄子说有稀世珍品级别的好货让我开开眼，我可不得把全套家伙事都带上？”
文斌笑道：“虽然我觉得霄子说的好东西应该也不至于我掏家底吧……但还是礼节性地带一下。”
“斌哥！我跟你讲！你这么看不起我待会儿要遭反噬的！你敢不敢跟我打赌！”
“赌什么，怎么赌？说来听听?”
被陆霄这一嗓子喊住，文斌果然刹住脚步，颇有兴趣地回头看了过去。
“就赌……我待会儿给你看的东西，绝对是国宝级别、你绝对没见过的好东西！”
“行啊，我跟你赌，不过我得先提醒你，是‘见过’，不是‘拥有’啊，要是我能找到跟你的宝贝差不多的我见过的藏品，可就算你输了。”
“就是‘见过’！”
陆霄那叫一个底气十足：“你但凡见过比它品相更好的同类的东西我都认栽！”
“呦呵，这么有底气，那我更期待了。赌注是什么？你说。”
“赌注嘛……”
陆霄嘿嘿笑着搓了搓手：“师兄，你这么多年辗转世界各地，家里的藏品库肯定很多很多好东西吧？让我去看一眼，然后挑一件相中的，怎么样？我也不让你吃亏，我的藏品也让你挑一个！当然，那件‘国宝’不行。”
“你小子阴我啊！”
文斌故作夸张地喊了一声：“这赌注不是稳赚不赔的嘛！你小子那点收藏跟我的能比吗？就是想从我这儿薅点好东西是吧?”
“那能薅到也是我的本事啊，对不对。”
陆霄故意冲着文斌挑了挑眉：“你不好奇吗？我这么笃定能让你惊掉下巴的好东西？”
“好好好，吊我胃口是吧？我跟你赌了。”
文斌笑着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要是赌输了，正好过几天你跟着我一起回趟家，我收拾收拾这一趟的新藏品，你挑一个喜欢的，完事我再去云南你再回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
陆霄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看向一旁的董翰：“那师兄你一会带斌哥过去，我先去把好东西准备出来噢！”
眼见着陆霄一溜烟儿跑远了的身影，文斌也有点儿拿不准了，扭头看向董翰：
“小翰，你给我透个底，霄子到底有啥了不得的收藏？？”
董翰一脸茫然：“我不到啊，他没跟我说过这个啊？”
“行吧……难不成真让这小子弄到手什么好玩意儿了……”
文斌嘀咕着，去房间里取长枪短炮。
等二人到办公楼的时候，陆霄已经在办公室上摆好了架势，就等着文斌这个专家来品鉴了。
“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
看着在陆霄办公桌上一字排开的几个普普通通的木头托盘，上面盖着疑似用过的毛巾的不明物体，文斌哑然失笑：“我感觉我现在就可以把相机放回去了。”
“别呀别呀，别着急呀，来都来了！”
陆霄笑眯眯地先递过去一个小盒子：“喏，之前答应给你的那两块原矿。”
小心放下手里装着相机的箱子，接过陆霄递过来的小盒子打开一看，文斌眼睛都眯了起来，赶紧摸出一双手套戴好才舍得把盒子里的东西拿起来端详。
半晌，他才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个大小，这个净度，真是无可挑剔……”
说罢，又看向陆霄：
“你那拉胯摄影手法可真是拖后腿，得亏没干这行，多好的石头让你拍得硬是得便宜一半儿去。”
“术业有专攻嘛，那我能对上焦拍清楚都不错了！”
虽然被diss了摄影技术，但是陆霄也不生气，只笑眯眯继续说道：
“斌哥，验完货了就来看看我的收藏呗？可先做好心理准备啊。”
“嗯，是是是，做好心理准备。”
虽然最语气很敷衍，但是文斌还是坐了下来，很庄重地戴着手套去揭陆霄盖在托盘上的旧毛巾。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些都是……你的收藏？？？”
“对啊。”
陆霄很得意地点了点头。
送给小鼯鼠那座‘水晶城堡’之后，小家伙彻底爱上了这个新礼物，连带着以前的收藏也不怎么上心了，只挑了很少一些自己喜欢的，以及陆霄给磨的那些玻璃扣，剩下的全都送给了陆霄，让他自己处理。
于是乎陆霄就这样得到了好几大盘子的收藏。
“怎么样？都是好东西吧?”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确实都是好东西……里面有好几颗百万级别的原矿。”
回过神的文斌很快给出了回复：“不过小师弟，这些虽然都能称得上是精品中的精品，但是可还够不上稀世珍品的级别啊，你这个赌……”
“别急啊，那个好东西没在这里，这些只是我的收藏展示，好东西在这呢。”
陆霄笑着把桌子另外一边的东西捧了过来。
文斌嘴角略微抽动了两下。
盖着它的东西，是……旧抹布嘛？
强忍着吐槽的欲望闭紧了嘴，文斌小心揭开那片‘抹布’。
然后在看清下面那块东西的瞬间彻底失声。
好大好大好大的一块……帝王绿。
“不只是你看到的这样噢，里面还有惊喜。”
陆霄笑嘻嘻地绕到文斌背后，指向里面的水胆。
但是看清水胆的下一秒，他也愣住了。
……
感谢@觅Arvin投喂的大神认证礼物！是新面孔~
同时也感谢每天投喂发电等小礼物、以及催更评论追更的活跃宝宝，爱你们，比心。
啵啵，晚安捏。
（已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