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古刹内的老和尚突然停止诵经，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似乎看见了什么。

    他没有说什么，只有继续敲打着木鱼，仿佛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定会发生般。

    弥非身子摇晃，缓缓抬起手中的剑，走下皇宫的台阶，向着远处而去。

    萧真站在高处，远远看着眼前的画面。

    半日之后，皇城无数堆积的尸骨上，弥非呆滞的眼神，无法相信自己眼前所见的画面。

    没有什么入侵者，也没有什么外敌杀戮。

    死在他剑下的是满城的百姓。

    那把漆黑色的长剑还在滴血，浓郁的血腥味拂面而来，直接让弥非原地干呕起来，浑身颤抖。

    他所秉持多年的道心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萧真自远处缓步走来，看着弥非，与之对视。

    “你为何这么做！”弥非质问萧真。

    萧真淡淡看着他：“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是佛门之人吗？”

    “你忘记你曾经怎么一步步站在这里的吗？”

    萧真笑了，看着这个认识多年的老友：“在这世上，本就是一次次的轮回，王朝终有陨落，生灵也终有生死。

    而我，只想要追求永生不灭的能力。”

    他转身看向弥非：“我应你，只要你助我，我可以为你找到双生花！”

    看着萧真那火热几乎疯狂的眼神，弥非一把推开萧真，晃晃悠悠踩着无数尸骨离开皇城。

    “你真觉得能控制得了他？”

    那黑影出现。

    萧真道：“至少他也在寻找永生不灭的东西，这就够了。”

    离开大业皇城，弥非犹如没有灵魂的幽灵游荡在整个大地上。

    他方才发现，这片百废待兴的土地上，战争这头野兽又开始蠢蠢欲动的露出獠牙。

    烽火从边疆一路向着内部烧去。

    直至弥非真的见到了屠城，鲜血如河流从城中涌出。

    他见到无数即将倒在刀口下的人声嘶力竭嘶吼，有的更是看向他投来求助的目光。

    一时间，弥非动摇了。

    如果说之前中了萧真的算计，可是现在真真切切本心动摇。

    倒不如说是萧真给弥非的道心开了一条他自己就可以打开的豁口。

    弥非颤抖着嘴唇，抓住战场上的刀。

    一股洪流般的力量从他身上狂涌而出，刀光倾泻而下，带起滚滚人头。

    他再次杀疯了，以一人之力杀的入侵者心惊不已。

    “和尚，你要助那暴君祸害苍生？”

    一声怒吼，远处一青年集结大批兵马而来，所过之处踏平一切。

    弥非看着青年，蓦然想起萧真年轻时候的样子。

    看着那些百姓，弥非突然笑了，绝对自己如此的可笑。

    “在这世间哪有什么善和恶啊。”

    他的手早就沾血了，从救下萧真那一刻开始。

    萧真当年何尝不是如眼前青年一样？

    在他登上帝王路上，踩下的尸骨何其之多已经不明而喻。

    而萧真就是他种下的因果。

    一时间，弥非似乎明白了什么：“师父啊，我似乎知道了。

    这个世界本就是残破的，你给我的问题也根本没有答案啊。”

    弥非拔起刀，脸上肃杀之气在腾起。

    半刻钟后，他看着那些口中喊着大义，诛暴业，伐萧真的人人头落在地上，死不瞑目。

    弥非所过之处，那些百姓比见到这些入侵之人还要恐惧。

    直到一个小手拉住他。

    弥非愣了一下，转身看了过去。

    “谢谢。”

    那是一个小男孩。

    他就这么静默的站在原地，背后是血腥的战场，可天上偏偏洒下一缕光落在他的身上。

    弥非擦拭掉手上的鲜血，缓缓蹲下身子，看向小男孩：“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摇摇头。

    弥非思索片刻，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便离开了。

    在此后二十年内，大业以及周围的王朝开始流传一个传说，一个魔僧手持刀剑，以屠戮众生为乐。

    不少修行界之人也开始出手追杀，可无一例外找到弥非的人全都成了刀下亡魂。

    大业的根基也开始倾塌，各地战火纷起。

    当弥非和萧真再度见面了。

    这一次萧真的面孔憔悴苍老了不少，他看见弥非大喜激动：“你来了！”

    “嗯。”

    弥非随手扔给他一个储物灵戒：“双生花还没有消息吗？”

    萧真看着储物灵戒内的东西，眼神闪烁了一下：“双生花有消息说在南海一修士家族手中，姓司夜。”

    “知道了。”

    弥非没有停留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而萧真对着那里面的东西狂喜。

    当弥非再度来到山门古刹前，出来的却不是那满眼是他的青禾，而是老和尚……

    “小子，你要加入讨伐魔僧的队伍吗？”

    “没错。”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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