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十九勾唇一笑,装作没听到褚大壮的言外之意,高声道。
“正所谓兵者诡道也,各兵种都有优缺点,彼此相生,又彼此相克,为将者能扬长避短,才是胜败的关键所在。”
“殿下,末将求教的是军械,您说这些……”
“褚将军莫急,本王说的也是军械。”刘十九打断褚大壮的话,笑道。“弓弩兵的优点在于他能遏制骑兵冲锋,压制枪兵冲阵,缺点是防御薄弱,怕被近身。”
“褚将军的创新是牺牲弓弩兵的机动性,减少步兵近身后造成的伤亡,没错吧?”
褚大壮微微颔首,刘十九又道。
“可你有没有考虑过,战场上冲杀弓弩阵地的十有八九都是骑兵,而且骑兵还恰恰克制刀盾兵。”
此言一出,军械库外变得鸦雀无声。
几个校尉默默的点头,明月忍不住出言道。“殿下说的没错,两军交战,轻骑兵第一要务就是拔除弓弩阵地,减少伤亡,让大军进攻得以畅通无阻。”
“哼,殿下上过战场吗?”褚大壮的创意漏洞被一语道破,不由冷哼出声。“殿下怕是不知在战场上,还有枪盾兵保护弓弩兵吧?”
“真正的战场可不是纸上谈兵,军队随意布置,那是要各兵种相互配合,才能发挥出最强战斗力。”
“本王事先就已说明,将领的指挥才是关键所在。”刘十九神色如常,踱步道。
“一名合格的弓兵搭配上强弓,射程不过五六十丈,而要保证杀伤力和体力持久,大部分将领会将射程定在三十丈之内。”
“还有抢盾兵,长枪重盾布置一排最少要两丈距离,本王说的没错吧?”
见褚大壮不语,刘十九提高声音道。“本王问你,弓弩阵营外你能放几排枪盾兵?你放的这几排枪盾兵又能抗住多少骑兵的冲锋?”
“若是骑兵冲杀进来,就你这种要防御,防御不足,要机动性,机动性又差的杂乱兵种,它的作用又是什么?”
“你避重就轻胡乱改造,打打山贼杂牌军确实好用,但碰到真正的一流军队一流将领,不过是送死而已。”
“你,你……你敢说老子这是杂乱兵种?”褚大壮脸红脖子粗,暴跳如雷。
“褚老虎,你放肆。”明月的呵斥,让褚大壮回过神来,冷声道。
“殿下既然这么说了,莫不是您有办法能让弓弩兵在近战的情况下反克轻骑兵吗?
“殿下若有这般本事,老褚就算三拜九叩,也要讨教一番。”
“若是没有改进之法,只是纸上谈判,空口白话,自己没本事改进,却一味地批评他人的成就,那咱就别浪费口舌了。”
褚大壮仰头看了眼天空,阴阳怪气道。“还有两个多时辰太阳就要下山了,早些出发,有些人没准还能赶上晚饭。”
“要是迟了,天黑之前没能回来,山林里的野兽可不认人。”
“而且再晚一些城门就要关了,到时候想回城都不去了。”
“殿下,别怪末将没提醒你,咱军中的将士可不拘小节。”褚大壮邪恶一笑。“您这细皮嫩肉可得小心些啊。”
“褚老虎,你太放肆了。”明月气的涨红了脸,上前给了褚大壮一拳。“你怎能这样和殿下说话。”
“九妹,俺这也是好心提醒。”褚大壮不以为意的笑道。“哈哈,正所谓话糙理不糙,殿下是明事理的,想必不会和俺一般见识吧。”
“殿下若没有其他指教之处,末将就下令出发了。”
“骑兵居高临下,冲击迅猛,步兵之中唯有长枪兵能加以遏制,若说克制绝无可能。”刘十九含笑上前,拉住明月,沉思道。
“本王并非神人,做不到步兵克制轻骑兵。”
“做不到就不要说风凉话。”
“就是,说了那么多,原来都是打嘴炮。”
“哈哈,有些人嘴上功夫真是了得啊!”
……
人群中传来一道道议论声,刘十九却依然面不改色。“本王确实无法做到,难道你们敬爱的夜枭王能做到吗?”
“若是你们谁敢拿命保证他可以做到,本王现在就回宫请命,让他继续统领你们如何?”
看着将士安静下来,刘十九声音缓和下来。“我的分析没想贬低谁,只是指出优缺点,让你们加以注意,以免日后因此吃亏。”
刘十九转身看向褚大壮,两人四目相对。
“这些年的摸爬滚打,本王总结出一句话,能听取他人的建议,才会有进步,这句话本王始终铭记,今日转送给你。”
“还有本王不是你的敌人,你若撵走了本王,圣上更不会将你们交给夜枭王。”
“其中道理你多琢磨琢磨吧。”
“本王也提醒你一句,圣子殿下可没本王这么好的脾气。”
“天王殿下公然诋毁圣子不太好吧?”褚大壮咧嘴一笑。“这要传出去怕是……”
“褚老虎你够了。”明月忍无可忍,抽出佩剑,怒喝道。“你若再敢对殿下出言不逊,别怪我刀剑无眼。”
“俺说话就这样。”褚大壮摊了摊手,避开明月的目光,招呼道。“巡山出发,盘岭古道。”
“吼,吼,吼……”
将士们喊着号子,原地踏步,组成两人并肩的长龙,向营外跑去。
“褚将军,给本王这两位朋友也找身甲胄吧。”
听到刘十九的话,褚大壮笑道。“好啊,不过末将要提醒殿下一句,山里面好些地方两人并肩难行,殿下可别指望他们能帮到您。”
刘十九微微颔首,褚大壮招呼道。“来人,去取两身弓弩甲胄。”
“等一下,我要穿比你重的甲胄。”不知上前一步,面无表情,看起来人畜无害,可褚大壮的汗毛却竖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生命受到威胁,身体的自然反应,他下意识的向后退去,失口喊道。“你要做什么?”
“褚将军的耳朵有问题吗?我说要穿比你这身还重的甲胄。”
“你开什么玩笑?”褚大壮稳定心神,再次打量不知,发现他穿着太监棉袍,立马露出轻蔑之色,只当刚才的是错觉。
“哈哈哈……真是笑话,你可知本将的甲胄有多重?”
“无论你的甲胄有多重,我都要穿比你还重的甲胄,然后将你甩在身后。”
不知声音平淡,再次上前半步,落后刘十九半个身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