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快乐）

    满山的脓液，顺着昆仑山的山体所流淌。

    所过之处。

    岩石化作腐肉，灵泉变成血水，就连虚空都被腐蚀出一个个不断扩大的“尸洞”。

    透过那些尸洞。

    所有仙神隐约可以看见——

    这些尸洞的另一端，连接的不是昆仑之外的区域。

    而是诸天万界所有正在发生尸变、尸解、尸仙修行的顶点。

    浮黎元尸真君的道场——元尸浮黎。

    轰隆——！

    哪怕仅仅是西王母口述的一部分过往。

    但是大罗金仙者。

    凡有所念，必有所察。

    画面里的浮黎元尸真君目光像是活了过来。

    落在西王母身上。

    紧接着，又落在天庭里，每一位正在聚精会神，倾听、观摩的仙神身上。

    所有仙神。

    不管是神霄九宸帝君、地藏王菩萨等天仙。

    还是八部正神、九霄天阙里的仙臣、道官们脑海里都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乍看像是一尊盘坐的人形。

    直径约三丈。

    由无数具半消化状态的尸骸拼接而成。

    有人、有仙、有妖、有魔、有根本无法归类于任何已知谱系的扭曲生物。

    并且，违反一切流体力学的方式。

    盘坐的图像，都在用逆时针缓慢旋转，每一具尸骸都在旋转中不断变形：

    时而肿胀成，一团充满脓液的囊泡。

    时而又干瘪成蒙着人皮的骨架，时而融化成一滩有五官轮廓的烂泥。

    但是，随着神念视线稍一聚焦。

    他们就发现人形的轮廓在蠕动、增生、坍缩。

    皮肤表面光滑一片，只有亿万张微缩的、正在无声惨叫的怪异面孔。

    每张面孔的眼眶里都旋转着更小的尸骸漩涡，漩涡中又有更小的面孔……

    空间则呈现出非欧几里得的噩梦几何。

    两点之间最短的距离不再是直线，而是一条必须穿过四维脓包的曲线。

    无限套嵌，直到超越肉眼可辨的极限，化作一片令人作呕的视觉噪声。

    然后，臃肿、堆砌的尸山，像是人类的嘴角一样，缓缓咧开。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说:

    “我醒了。”

    “你们的仙道……”

    “该死了。”

    随后，所有仙神耳畔。

    紧接着响起粘稠的剥离声，像有无数张浸透尸体脓液的绷带，正从宇宙的伤口上被一寸寸撕下。

    每一声剥离。

    都在让他们神念、思想感觉到。

    自己周围的色彩饱和度。

    再莫名其妙的降低。

    先是红色褪去，世界失去热血与生机。

    然后是绿色褪去，草木枯败。

    最后连思想的黑白。

    都开始浑浊，万物向着一种无法形容的、介于灰与白之间的终极褪色状态滑落。

    ……

    某位专修【五色神光】的仙君，浑身色彩紊乱，皮肤时而青如鬼面，时而赤如红霞。

    时而蒙上一层死灰。

    他对于“色彩”的概念认知被短暂污染，暂时失去了控制自身道韵色泽的能力。

    昊天见状，微微皱眉。

    “还不醒来。”

    昊天大天尊开口。

    “呃——！”

    “噗！”

    “咳咳咳……”

    殿内响起一片。

    混杂着闷哼、吐血与剧烈咳嗽的声音。

    前一瞬。

    还沉浸在无边恐怖画面中的仙神们。

    如同被人猛地拽回现实。

    心神和感官的剧烈反差，让不少道心稍逊者当场受到重创。

    修炼五色神光一道的仙君浑身剧颤。

    猛地喷出一大口漆黑如墨、腥臭无比的淤血。

    随即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眼中终于恢复了神采，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顿时，所有仙神耳畔的噪音、色彩概念又一次回归，面面相觑，无不感到骇然。

    这这……

    只是西王母口述言语，描绘出的一段记忆画面。

    甚至不是浮黎本尊。

    真正降临。

    仅仅是通过道韵共鸣、神识传递的信息。

    就差点让他们历经万劫、自以为道心坚不可摧的仙神，集体陷入认知崩溃、身死道消的绝境！

    如果……

    如果是直面呢？

    如果是三百年前。

    和西王母那样。

    独自一人坐在瑶池中央。

    整个天地被无尽无穷的活尸包围，与不可名状的浮黎元尸真君正面对峙。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长生道果被夺取。

    又该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顿时，其他仙臣们转动视线，目光先是掠过端坐瑶台、面色平静的西王母。

    然后，几乎是不约而同地。

    目光又一次异样，齐刷刷转向雷霆都司元命真君，眼神像是有话在讲：

    “道友，看清了吗？”

    “那样的存在，祂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席卷诸天的天灾。”

    “直面祂，需要的不只是法力神通，还需要赌上一切道基、神魂乃至自身存在意义的勇气。”

    “你……顶得住吗？”

    “你凭什么用刚刚的语气，去质问一位曾与这等存在正面对峙、并为此付出惨痛代价的上古正神？”

    “质问祂，为何在【道争】中失败？”

    “换做是你，在瑶池之中，面对浮黎，面对活尸大军……”

    “你恐怕，连失败的资格都没有。”

    “你只会……”

    雷霆都司元命真君像是察觉到目光里的信息。

    刚刚还意气风发、咄咄逼人。

    质问西王母为何失权、为何导致玉京山战线节节败退的雷部悍将。

    此刻，正低着头，乖乖站在雷部天尊身后半步的位置。

    输了就是输了。

    他认了。

    不是输在自己辩才，不是输在帝君身上的权势。

    雷部，没有必要，也不屑于。

    在这种是非对错面前，再去争论什么。

    昊天上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对元命真君的行为做出任何评价，也没有安抚或斥责，目光，始终落在天门之外。

    落在昆仑山巅。

    曾经端坐的灰白身影上。

    “惧意，已生。”

    昊天上帝卢云忽然开口。

    “此乃常情。”

    “诸位面对不可知、不可解、不可敌之物，心生畏惧，是生灵本能。”

    “但——”

    卢云缓缓转身，目光扫过殿内每一张或苍白、或羞愧、或茫然的脸。

    “若因畏惧，便驻足不前。”

    “若因未知，便否认其存在。”

    “若因强大，便跪地乞怜。”

    “那我等修仙问道，历经万劫，求得长生逍遥……意义何在？”

    ……

    元旦快乐，小鱼在这里，祝福各位读者老爷们阖家欢乐，幸福美满，发财暴富，吃上热乎乎的跨年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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