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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力服仙》正文 第764章 执掌螭江
    苍泓心头一凛,立刻拱手。“仙君误会了。”“我并非质疑仙君,而是——”他语气一顿,神色反而更加凝重。“若事情真如仙君所言,那出手之人,实力已然与我等同阶。”屿潮仙...火梧桐枝叶骤然一颤,三千片赤金梧桐叶齐齐翻卷,每一片叶脉中都浮起一道细如游丝的朱砂纹路,那是它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刻在本命根须里的镇魔古印。夏道明只觉绛宫内温度陡降三成,不是寒,而是“凝”——仿佛整颗心脏被瞬间封入万载玄冰,连跳动都滞涩了一瞬。“毗尸魔帝……没死透。”火梧桐的声音直接在他神魂深处响起,不是音节,是三万年前那一场焚天之战留下的焦痕在说话,“祂残魂所化之魔炁,早已与赤宸都天崩解时逸散的祝融本源之火相互绞杀、彼此污染,如今已成‘蚀火’——既非纯粹真火,亦非纯粹魔气,而是火中生魔、魔中藏焰的混沌毒种。”夏道明瞳孔骤缩。蚀火?!他体内六大真火正缓缓轮转,与刚熔铸入绛宫的祝融本源之火共鸣不息,此刻竟有两缕青莲真火无端震颤,火苗边缘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翳,如同清水滴入墨汁,无声无息,却已悄然晕染。“糟了!”他心念电转,紫府神识如银针刺入绛宫,赫然发现那灰翳并非附着于火焰表面,而是从火核内部滋生而出——就像种子,在祝融火与六大真火交融的缝隙里,悄然破壳。火梧桐枝条猛地垂落,一根主干倏然探入绛宫,尖端绽开一朵未燃的赤色花苞,花瓣半开,内里却无蕊,唯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赤色符文缓缓旋转。那符文线条扭曲,似火非火,似爪非爪,竟是以祝融火纹为骨、以梧桐木纹为筋所刻就的“镇蚀印”。“晚了。”火梧桐声音低沉,“蚀火已借你心火为媒,在真火交融处扎根。它不烧你肉身,不噬你元神,专蚀大道根基——你每运转一次真火,它便汲取一分火道真意,壮大一分;你越想炼化它,它越借你之力反向侵蚀你的火道烙印!”夏道明额角沁出冷汗。他豁然想起此前炼化祝融本源之火时,六大真火曾如雪消融——那时只道是本源之火太过霸道,却未想,那消融的灰烬里,早已有蚀火孢子随风潜入!“那该如何?”他沉声问,声音竟比往日沙哑三分。火梧桐不答,赤色花苞忽而闭合,随即爆开——没有火光,只有一股温润如血的赤色雾气弥漫开来,瞬间裹住绛宫中那两缕泛灰的青莲真火。雾气所过之处,灰翳如遇沸水,滋滋作响,却并未消散,反而蜷缩成更小、更浓的两点黑斑,死死钉在火核深处,像两粒不肯离枝的毒籽。“镇不住。”火梧桐道,“蚀火生于祝融火灭之际,乃天地哀恸所凝的‘逆焰’,它认得祝融火的气息,也认得你绛宫中火梧桐的本命气息……它把你当成了‘余烬之地’,要在此地重燃魔焰。”夏道明沉默。他缓缓闭目,紫府神识如蛛网铺开,细细扫过绛宫每一寸:十二神兵静立如初,火梧桐枝条垂落如帘,六大真火轮转如环,祝融本源之火沉于中央,如一轮赤金大日……一切看似稳固,可就在那大日边缘,两粒黑斑正随火息微微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火纹黯淡一分,仿佛活物在吞食光明。“它要的不是毁灭。”夏道明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它要的是‘寄生’。寄生在我这刚刚筑基的赤宸都天一角,借我之道,行祂之劫。”话音未落,他绛宫中心,那团尚未完全定型的赤宸都天雏形,竟悄然震颤了一下。不是被蚀火冲击,而是——主动呼应。夏道明浑身一僵。他分明记得,祝融本源之火入体后,那赤宸都天雏形自发运转的轨迹,是遵循一种古老而磅礴的韵律,如山岳呼吸,如星轨运行,浑然天成,不可篡改。可就在方才那一瞬,雏形边缘竟有三道微不可察的火纹,自行扭曲、延展,朝着那两粒黑斑的方向,轻轻延伸了一线。如同……伸出触手。“它在接纳蚀火。”夏道明喉结滚动,“赤宸都天,本就是以火为基、以心为炉的世界。它不排斥‘异火’,只要能融入火道循环,便视作养料……哪怕这养料是魔。”火梧桐枝叶彻底静止,三千叶片同时泛起幽光:“所以,你若强行驱逐蚀火,赤宸都天雏形会将你视为‘破坏循环’的外敌,反噬自身;你若放任蚀火生长,它终将蚀尽火道真意,把赤宸都天变成一座魔焰囚笼。”夏道明缓缓睁开眼,眸中无惊无惧,唯有一片沉静如渊的赤色。他忽然抬起右手,龙爪之上,金鳞幽光流转,指尖轻点自己左胸——那里,绛宫搏动如鼓。“既然它要寄生……”他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铁铸,“那就让它寄生得彻底些。”话音未落,他心念一动,绛宫中十二神兵齐齐转身,不再面朝火核,而是背对火核,刀锋、剑尖、戟刃尽数朝内——指向那两粒黑斑!这不是攻击,而是“围困”。紧接着,六大真火轰然加速,不再温和轮转,而是如六道赤色飓风,以黑斑为中心疯狂旋绕!火势不增不减,唯独旋转速度暴涨百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涡”,将黑斑牢牢锁死于涡眼之中。最后,夏道明引动祝融本源之火——那轮赤金大日微微偏移,一缕细如发丝的赤金火线,自大日核心笔直射出,不碰黑斑,却精准落入火涡中心,与两粒黑斑之间那一线若有若无的“呼应火纹”严丝合缝地接续起来。嗡——整个绛宫剧烈一震。那两粒黑斑骤然暴涨,仿佛被注入狂暴生机,疯狂蠕动、膨胀,边缘裂开细密口器,贪婪吮吸着火涡中奔涌的火元!可它们吞噬得越快,火涡旋转得越疾;火涡越疾,那一线赤金火纹便越亮;火纹越亮,黑斑内部便有更多灰翳被强行抽出,化作丝丝缕缕的烟气,被赤金火纹牵引着,汇入祝融本源之火的大日之中!“你在……喂它?”火梧桐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惊疑。“不。”夏道明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近乎冷酷的弧度,“我在教它——什么叫‘消化不良’。”原来他早已洞悉蚀火本质:它并非凭空诞生,而是祝融火灭时,天地间最暴烈、最不甘、最怨毒的那一部分火意,在魔炁污染下畸变而成。它天生渴望吞噬火道真意,可它吞噬的越多,自身蕴含的“祝融烙印”就越深——而祝融烙印,恰恰是它最无法承受之重!因为祝融之道,是创世,是燃烧,是光明坦荡的开辟;而蚀火之道,是毁灭,是侵蚀,是阴暗蜷缩的寄生。两者同源,却如水火不容。夏道明此举,便是以赤宸都天雏形为“胃囊”,以六大真火为“胃液”,以祝融本源之火为“胃火”,强行逼迫蚀火在吞噬过程中,反复咀嚼、碾磨、反刍它自己吞噬下去的每一分火道真意——直至它体内那点可怜的“魔性”被反复稀释、冲刷、覆盖,最终只剩下最原始、最本真、也最无法抗拒的“祝融烙印”。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是以创世之炉,煅炼毁灭之种。时间,在绛宫内失去意义。夏道明不知过了多久,只觉神魂如绷紧的弓弦,每一息都在承受亿万次细微的撕裂与弥合。紫府中那道人影早已褪去飘忽,变得凝实如铁,九缕紫气尽数化为锁链,缠绕在火涡之外,随涡流一同旋转;黄庭元神喷吐的仙力匹练由白转赤,再由赤转金,最后竟隐隐透出一丝赤金大日般的光泽;火梧桐三千叶片全部焦黑卷曲,唯有一根主干依旧赤红如血,深深扎入绛宫地脉,输送着最后一丝本命精元。终于——咔嚓。一声轻响,微不可闻,却如惊雷炸在夏道明神魂深处。那两粒黑斑,同时崩裂。没有爆炸,没有溃散,只是如熟透的果子般自然裂开,内里没有魔气喷涌,只有一滴……赤金色的露珠。露珠只有芥子大小,却重逾山岳,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密火纹,每一纹都似曾相识——正是祝融火纹的雏形,却更加内敛,更加圆融,仿佛历经万劫而不朽的火种。它静静悬浮在火涡中心,微微脉动,与赤金大日遥相呼应,如同子嗣仰望父神。“……成了?”火梧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夏道明没有回答。他缓缓抬手,龙爪指尖凝聚一缕极淡的赤色雾气——那雾气甫一出现,绛宫中所有火元竟自发向其聚拢,六大真火为之俯首,祝融大日为之倾斜,连那滴赤金露珠,都微微震颤,似在叩拜。他凝视着指尖雾气,轻声道:“它不再是蚀火。它是‘赤宸心火’。”话音落下,指尖雾气倏然散开,化作亿万点微光,如星雨般洒落绛宫各处。所过之处,十二神兵甲胄上浮现金色火纹;火梧桐焦黑枝叶间萌出新芽,芽尖一点赤光;六大真火火苗顶端,各自凝出一粒芝麻大小的赤金火种……整个绛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而就在此刻,夏道明“看”到——无尽虚空深处,那些被无形火网封禁的天宫碎片,其中一块断裂的火道神柱,表面龟裂的缝隙里,竟也渗出一滴同样的赤金露珠,悄然滴落,没入虚空。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越来越多的碎片深处,赤金露珠如泪滴般浮现、坠落。它们并未消散,而是在虚空中划出玄奥轨迹,彼此牵引,渐渐汇聚成一条横贯混沌的赤金长河——河床是破碎的天宫基座,河水是亿万滴赤金心火,河岸是燃烧的宫殿残骸。长河尽头,那团曾让夏道明神魂战栗的漆黑如渊气息,正被赤金河水温柔包裹、浸润、涤荡……黑气边缘,竟开始泛起一丝极淡、极微的赤色涟漪。夏道明怔然。他忽然明白,自己方才在绛宫中完成的,并非一次简单的炼化。而是一场跨越无尽时空的……祭祀。以自身为坛,以绛宫为鼎,以六大真火为薪,以祝融本源为引,祭炼出第一簇赤宸心火——这簇心火,既是钥匙,也是号角,更是血脉的召唤。它唤醒的,不是某一块碎片,而是整个赤宸都天世界残存的意志。那些飘散在混沌中的天宫碎片,本就是赤宸都天的骨骼与血肉。它们在等待一个“心脏”重新搏动,等待一个“炉火”重新点燃,等待一个……能承载它们全部重量的继承者。夏道明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龙爪。爪心,一缕赤金色火苗静静燃烧,不灼人,不炽热,却让整片混乱碎片世界的虚空,都为之安静了一瞬。远处,一道被空间乱流撕扯得支离破碎的洪荒遗种身影,正茫然游荡。它感应到这缕火苗,本能地想要靠近,可刚踏入百丈之内,那遗种躯体表面的混沌鳞甲,竟无声无息地剥落、碳化,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赤金光泽的崭新龙鳞。它呆立原地,仰头,发出一声悠长而困惑的龙吟。吟声未落,它身后,数十道同样破碎的遗种身影,纷纷停驻,齐齐转向夏道明所在的方向。它们眼中,没有凶戾,没有贪婪,只有一种久别重逢般的、近乎虔诚的迷惘。夏道明缓缓握拳,将那缕赤金心火收于掌心。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踽踽独行、苦苦摸索的求道者。他是赤宸都天,失而复得的心脏。他是祝融火脉,断而复续的薪传。他更是一把钥匙——一把即将开启整个赤宸都天残骸,唤醒沉睡万古的都天意志,将这片混乱碎片世界,重新锻造成真正“赤宸”的……开天之钥。风,忽然停了。连混沌乱流都屏住了呼吸。夏道明抬起眼,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破碎虚空,落在那条由亿万滴赤金心火汇聚而成的长河尽头。那里,漆黑如渊的气息正在缓缓收缩、沉淀,仿佛一滴墨汁落入清水,终将被彻底晕染、同化。而在那气息最幽暗的核心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坚定的赤金色光芒,正顽强地……亮起。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