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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第一狠人》正文 1457 归顺与臣服(祝各位新年快乐)
    “好听的话说都会说!我问你们,如果你们曾经的兄弟要为他报仇,你们该怎么办?”张肃指着碎成好几块的韩友文发问。放在地上没有来得及处理的尸骸简直就是最好的警示,沧城联盟众人看了一眼之后脸色...车队刚驶出最后防区南门,天边才泛起鱼肚白,晨雾如纱,裹着荒草与铁锈味,在车灯刺破的光束里翻涌。张肃没让车队提速,百台卡车排成三列纵队,缓缓碾过水泥路面,车轮压过昨夜未干的露水,发出沙沙的闷响。后视镜里,最后防区那堵被藤蔓半吞的混凝土围墙正一寸寸变小,墙头歪斜的“零号团”旗杆上,一面褪色的灰旗还在风里无力地扑棱。“金大哥,你真不跟我们一道走?”郑欣妤侧身问,指尖无意识捻着安全带边缘。她话音刚落,副驾座位上段慧就接了句:“他要留下断后,清点最后一批物资,还要把营地地图、水电井坐标、地下储藏室密钥,全刻进三块钛合金板里——一块埋在东门哨塔基座下,一块塞进老槐树空心,最后一块……”她顿了顿,从战术背心内袋抽出一张折叠得极薄的牛皮纸,“压在食堂灶台砖缝底下,等哪天有人路过,扒开灰,说不定还能煮顿热饭。”张肃没回头,只抬手拍了拍方向盘:“老金不是那种甩手就走的人。”话音未落,前方车队忽然减速。齐小帅的改装皮卡打横停在路中央,车顶加装的探照灯“啪”地亮起,惨白光柱劈开雾气,直直钉在五十米外一处塌陷的桥面——那是通往赵庄饲料厂的必经之路,桥面钢筋裸露如兽骨,中间裂开两米宽的豁口,沥青碎块簌簌滚落桥下黑黢黢的河床。更糟的是,桥头两侧泥地上,深深嵌着四道平行车辙,新鲜,湿重,胎纹清晰可辨,分明是重型越野车留下的印迹,而辙痕尽头,赫然躺着半截烧焦的军用对讲机,塑料外壳熔融变形,电池仓弹开,露出里面几枚漆黑碳化的纽扣电池。“不是咱们的车。”韦凡誉跳下车,蹲在辙痕边用匕首刮下一小片泥,凑近鼻尖嗅了嗅,眉头拧紧,“有柴油味,有硝烟味,还有……腐肉酸气。”张肃已走到桥沿,俯身探看。桥下河床干涸见底,淤泥龟裂如蛛网,但就在裂缝深处,几缕暗红丝线随风轻晃——是人发,被泡得发胀发脆,缠在半截断裂的钢筋上。他伸手一拽,头发连着头皮撕下,底下露出森白颅骨一角,眼窝空洞,朝天咧着嘴。“死了至少三天。”彭老爷子拄着拐杖缓步上前,枯瘦手指拂过那截颅骨,“伤口整齐,是刀割的,不是啃咬。丧尸不会割头皮,只会撕扯。”“是交界地的人。”佟坤声音低哑,绷带下肩膀肌肉绷紧,“他们抢车,抢油,抢活人。前两天朔城那边传消息,说交界地‘铁脊梁’营地换了新头目,姓陈,外号‘剃刀’,专挑迁徙队伍下手,剥皮取胆,说能治尸毒。”话音未落,远处荒坡上忽地腾起一股黑烟。不是野火那种橘红翻卷的浓烟,而是笔直、凝滞、带着金属灼烧后特有青灰色调的一柱,直冲云霄,仿佛一根烧红的铁钎捅进了天幕。烟柱下方,隐约可见几处坍塌的砖房轮廓,屋顶掀开,像被巨兽掀掉的头盖骨。“赵庄饲料厂……”贺沁薇嗓音发紧,“我们前天拉货时,那里还完好。”张肃没应声,只将右手按在桥栏锈蚀的铁皮上。刹那间,一层薄霜自掌心蔓延,顺着铁锈缝隙向四周爬行,所过之处,锈迹发出细微的“咔咔”声,竟似活物般蜷曲、剥落。霜纹一路延伸至桥面裂缝边缘,猛地向下钻入混凝土。三秒后,整条桥面微微震颤,裂缝中喷出数道白气,随即“轰隆”一声闷响,断裂处两侧混凝土如活体般缓缓拱起、咬合,碎石自动归位,水泥缝隙间甚至渗出半透明胶质,迅速硬化。不过十息,一道崭新桥面横跨两岸,表面覆着淡淡冰晶,在晨光下泛着冷冽微光。“走。”张肃转身,冰雾自脚踝升腾,“绕开赵庄,改道北线,走野猪岭。”没人质疑。车队无声转向,履带碾过荒草甸,惊起大群灰翅山雀。段慧却突然勒住缰绳,扭头望向赵庄方向。她耳廓极轻微地动了动,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片刻后,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从腰间解下一个黄铜铃铛,轻轻一摇——叮铃。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引擎轰鸣,传进每个人耳中。前排的程序脖子一歪,原本昏沉的眼皮倏然掀开一条缝,瞳孔深处掠过一缕幽蓝电光;副驾座下,好运猛地弓起脊背,喉咙里滚出低沉的、非人的咕噜声,指甲瞬间暴涨三寸,深深抠进真皮座椅扶手里。“别急。”段慧摩挲着铃铛,“好戏……才开场。”正午时分,车队停驻在野猪岭坳口。这里地势高敞,视野开阔,西边是绵延山脊,东面是开阔谷地,一条干涸的古河道如银蛇蜿蜒。张肃下令休整两小时,所有车辆围成环形防御阵,车载机枪架设到位,红外探测仪旋转扫描。炊事班支起大锅,熬煮掺了野菜的杂粮粥,热气混着药草苦香,在风里飘散。就在此时,谷地西端尘土骤扬。不是车队,是人。约莫三百余众,衣衫褴褛却行动迅捷,背上驮着鼓囊囊的麻包,腰间别着砍刀、撬棍、生锈的消防斧,最前头十几人牵着瘦骨嶙峋的骡子,骡背上捆着捆捆干柴与几口锈迹斑斑的铁锅。他们沉默前行,脚步踏在干河床上,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噗、噗”声,像一队奔赴刑场的囚徒。“朔城生存家园……”岳冰磊眯起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步枪扳机护圈,“他们怎么也往秦城方向走?”话音未落,那支队伍忽地齐刷刷停下。为首一个戴破草帽的老者摘下帽子,露出满头银发与一道横贯左脸的狰狞刀疤。他仰起脸,目光如鹰隼,精准越过两公里距离,直直钉在张肃脸上。然后,老者缓缓抬起右手,将草帽倒扣于胸前,深深一躬。没有言语,没有旗帜,只有这一个动作。张肃静静看着。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骨下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三秒后,他抬手,做了个极简单的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斜斜指向北方,又轻轻一点自己的太阳穴。这是天马屿通用军语:路径已明,智者自择。老者直起身,草帽重新扣回头上,转身挥手。三百余人如退潮般,悄无声息转入谷地北侧一片茂密松林,身影很快被墨绿针叶吞没,仿佛从未出现。“他们信了。”郑欣妤轻声道。“不。”张肃摇头,目光仍追随着松林边缘,“他们只是……赌一把命。”午后,车队再次启程。荒岭渐远,地势平缓,公路两侧开始出现废弃加油站、坍塌的广告牌、锈蚀的护栏。傍晚六点,导航仪屏幕忽然跳出一行红色警告:【信号干扰严重,GPS定位失效】。几乎同时,车队最前方的侦查直升机传来急促通报:“首领!东北方十五公里,发现异常热源集群!数量……无法计数!”张肃立刻下令车队靠边停车,所有引擎熄火。死寂瞬间降临。只有风掠过车顶帆布的窸窣,和远处不知何种鸟类凄厉的啼鸣。他跃上一辆集装箱货车顶,极目远眺。东北天际,暮色正浓,可那片天空却诡异地泛着暗红,如同被泼洒了稀释的血浆。红晕之下,大地轮廓在微微扭曲、晃动,仿佛隔着滚烫的蒸气。更骇人的是,那片区域上方的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丝剥茧般剥离、消散,露出其下一片令人心悸的、绝对漆黑的穹顶——那黑暗浓稠得如同实体,连星光都无法穿透,仿佛宇宙本身被剜去了一块。“熔岩核心……在共鸣。”程序不知何时攀上了车顶,声音平板无波,可眼眶深处,幽蓝电光疯狂闪烁,“它在……召唤。”张肃没答。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粒核桃大小的赤红晶体凭空浮现,悬浮于掌心三寸之上,表面流淌着熔岩般的暗金色纹路,每一次脉动,都牵动周围空气嗡嗡震颤,连脚下钢板都微微发烫。晶体光芒映亮他半边脸颊,也照亮他眼中那抹近乎悲悯的锐利。“不是召唤。”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凿,“是……回家。”话音落,熔岩核心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赤红光柱冲天而起,与远方那片黑暗穹顶遥遥呼应。霎时间,车队所有人手腕上的智能终端屏幕齐齐亮起,自动调出一段加密影像——画面晃动,背景是剧烈震动的地下实验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惊惶奔逃,镜头猛地推向一扇厚重铅门,门缝里透出刺目的、不祥的猩红光芒,紧接着,一只覆盖着暗红鳞片、指尖滴落熔岩的手,缓缓推开那扇门……影像戛然而止。所有屏幕转为纯黑,唯有一行白色小字浮现:【末世纪元第217日·真相协议·签署倒计时:71:59:59】风骤然停了。连虫鸣都消失了。万籁俱寂,唯有那熔岩核心在张肃掌心静静燃烧,光焰无声舔舐着渐浓的夜色,像一颗坠入凡尘的、冰冷而炽热的心脏。张肃收起晶体,跃下车顶。他走向车队中央那辆被严密守卫的黑色厢式车——那里,静静停放着三具覆盖着白布的担架。他掀开第一具白布,露出一张年轻却毫无血色的脸,脖颈处一道细若游丝的暗红裂痕,正随着熔岩核心的脉动,微微明灭。“老马……”张肃指尖悬停在那裂痕上方,声音低沉,“你猜对了。饲料厂地下的反应堆,从来就不是用来造饲料的。”他放下白布,走向第二具。掀开,是易小玲。她闭着眼,唇角却凝固着一抹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微笑。“柱子叔……你守了二十年的猪圈下面,压着的不是猪饲料配方,是钥匙。”第三具白布下,是马昌寿。老人面容安详,双手交叠于胸前,掌心各握着一枚黄铜齿轮,齿牙已被磨得光滑锃亮。张肃久久凝视,终于垂眸,从自己战术手套内侧撕下一小片内衬,蘸取掌心渗出的一滴血,郑重按在老人交叠的双手之上。血迹在黄铜齿轮上迅速洇开,化作两枚微缩的、不断旋转的赤红符文。“爷爷,”他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清晰送入每个竖起耳朵的人耳中,“您当年亲手埋下的火种,该燎原了。”夜风忽起,卷起漫天枯叶。车队再次启动,车灯如星河倾泻,刺破浓重夜色,朝着东北方那片吞噬光明的黑暗穹顶,义无反顾地驶去。车轮滚滚,碾过荒芜大地,也碾过旧日废墟。没有人回头。因为身后,早已没有路。而在队伍最末端,段慧策马缓缓而行。她抬手,将那枚黄铜铃铛系在了好运颈项的皮绳上。铃铛轻晃,叮铃一声,清越悠长,余音袅袅,竟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引擎轰鸣,稳稳托住了这支庞大队伍行进的节奏。前方,黑暗穹顶之下,第一颗真正的、燃烧着暗红火焰的星辰,悄然划破夜幕,拖着长长的、不祥的尾焰,坠向大地。